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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克里夫（領主）視點

蛋的數量也在逐漸增加。
　跑去村子裡捕捉鳥類。
　因為在村子附近會造成困擾，所以會跑到稍微遠離村子的地點去捕捉。
　多虧於此，科科鳥的數量也增加到了300隻，此外蛋也孵出了雛鳥，正在逐漸成長。


　就在那樣的一天，領主克里夫來到了家裡。


「歡迎光臨，克里夫大人。請問有什麼事嗎？」
　
　畢竟對方是領主，所以還是禮貌地迎接。


「尤娜，我有件事想問妳。」
「請問是什麼事呢？」
「為什麼不賣蛋給福修羅塞家？」








克里夫視點


　完成今天的上午工作後，休息片刻。
　雖然只是看檔案並簽名，但量很大，很麻煩。
　休息時，執事朗多走進了辦公室。


「抱歉，在您休息的時候打擾了。」
「怎麼了，是有緊急事項嗎？」
「不，雖然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我想還是讓您知道比較好。」


　如果是朗多這麼說，那應該真的不是什麼大事。但看來是有讓他在意的事情。


「最近，科科鳥的蛋開始大量流向城鎮，但有些奇怪的地方。」
「怎麼個奇怪法？」
「是的。首先，不知道是從哪裡流通出來的。其次，只要提到福修羅塞家的名字，對方就不會賣蛋給我們。」
「哈？那是怎麼回事？」
「就算問平時採購食材的人，他們也只是含糊其辭，就算說願意多花點時間拜託，也不會得到肯定的答覆。如果直接去其他店面，通常還買得到，但只要要求送到福修羅塞家，就會被拒絕說蛋沒了，或是預約已滿暫時辦不到。」
「這是什麼意思？」
「我只知道對方就是不想把蛋賣給福修羅塞家。就算去詢問商業公會，得到的回答也只有『我們不知道』。」


　雖然就算吃不到蛋也沒關係，但心情上不太愉快。


「下午沒有緊急的工作了吧。去商業公會看看吧。」


　提早結束休息，前往商業公會。
　雖然沒有約好，但還是很快就見到了公會會長。


「哎呀，克里夫大人。今天是有什麼事嗎？」


　商業公會的會長米蓮，露出了令人起疑的笑容。


「今天不是為了工作。我是有私事想請教。」
「私事？」
「是關於科科鳥蛋的事。」
「科科鳥的蛋嗎？」


　米蓮面不改色地反問。


「沒錯。聽說有人在刻意不賣蛋給我。」
「沒那回事喔。」
「別說謊了。情報都傳到我這裡了。」
「科科鳥的蛋很受歡迎，會不會是因為賣完了，或是預約已滿才買不到呢？」
「賣蛋的人也對我說過同樣的話。」
「既然如此，那就是那樣呀。」
「妳覺得這樣我就會滿意嗎？」
「蛋這種東西，吃不到也沒關係吧。」
「讓我不爽的是，這種事居然是被一些來路不明的人做的。而且我也想讓女兒吃點蛋啊。」
「那麼，要帶份女兒的份回家嗎？」
「那我的份呢？」
「沒有喔。」


　米蓮對著我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真是一個令人火大的女人。
　她是少數能反抗我的幾個人之一。


「妳無論如何都不打算告訴我嗎？」
「因為約好了，絕對不讓克里夫大人買到蛋。」
「這值得妳不惜破壞與我的關係也要守住嗎？」
「是啊。如果這次的事不是您的錯，我也許會站在您這邊。但這次我要站在那個孩子那邊。因為，我很喜歡那個孩子。」
「是我的錯？」
「沒錯，有很多孩子因為您而受苦。而救了他們的就是那個孩子。不過，作為領主或許是正確的，但作為人來說或許是錯誤的。」
「受苦的孩子？」
「身為商人的我也明白您的想法。但這次我打算站在孩子那邊。」
「妳竟然如此偏袒，真是罕見。」
「因為，那孩子很有趣呀。雖然我見過許多人，但實力、行動、思考方式，這麼讓人捉摸不透的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
「妳都說到這種程度了，讓我也想在蛋的事之外去見見那個人呢。」
「我可沒打算讓您見到她。」
「至少，告訴我我做了什麼吧？」
「不行。要是說了，就會暴露那個孩子的關係網了。」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收回上次欠我的情吧。」
「欠情？」
「妳之前沒能準備好獻給國王的貢品吧。」
「妳現在才說這個？」
「這不就是商業公會的職責嗎？」
「說起來，獻給國王的貢品定下來了嗎？」
「啊啊，從一名冒險者那裡得到了哥布林王的劍。」
「哥布林王的劍？」
「啊啊，聽說是一個穿著熊裝的女孩在打倒哥布林王時得到的。」
「尤娜醬？」
「妳知道嗎？」
「討伐了一百隻哥布林的新人。亂獵狼群、討伐虎狼，最近還討伐了黑蝰蛇，一個穿著熊裝的可愛女孩。」
「妳知道得真詳細呢。」
「因為那是個令人期待的新人呀。商業公會也有在關注她。不過，她在討伐哥布林群時拿到了哥布林王的劍呢。要是賣給商業公會就好了。」
「總之，國王的貢品已經到手了。現在，讓我收回那份沒能準備好貢品的欠情吧。」
「真卑鄙呢。不過，克里夫也認識尤娜醬啊。」
「算是吧。我和女兒都很中意她。從沒見過這麼有趣的冒險者。」
「但是，卻被那樣的冒險者尤娜醬討厭了呢。」
「……妳說什麼？」
「提供蛋給公會的是尤娜醬喔。而且，公會是以『不把蛋賣給福修羅塞家』為條件進行交易的。」
「尤娜說……」


　那個熊裝小姑娘討厭我。
　想到這裡，我感到心情沉重。
　初次見面時，我覺得她是個有趣的少女。
　還讓我也騎了召喚獸熊。
　哥布林王的劍也讓給我了。
　還去看了傳聞中的熊屋。
　也聽說了她討伐黑蝰蛇的傳聞。
　她拯救了一個村莊。
　我本來打算下次找她來，給予恩賞的。
　性格上也令人好感度十足。
　這樣的尤娜竟然討厭我。


「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那請妳親自去問本人吧。因為我無法斷定誰對誰錯。」


　再問下去她也不會回答了。
　這個女人就是這種性格。


「知道了。我去見尤娜。」


　離開商業公會，前往熊屋去見尤娜。
　眼前出現了一棟熊形的房子。
　這是在這座城鎮中逐漸變得知名的建築。
　我站在熊屋前，呼喚著尤娜。


「歡迎光臨，克里夫大人。請問有什麼事嗎？」
「尤娜，我有件事想問妳。」
「請問是什麼事呢？」
「為什麼不賣蛋給福修羅塞家？」


　我開門見山地問道。


「什麼事？」
「我是從米蓮那裡硬問出來的。所以，別對她發火喔。」
「我沒在生氣呀。如果會給公會添麻煩的話，我也被允許可以說出關於我的事。」
「那麼，為什麼要指示大家不要把蛋賣給我？」
「因為製作這些蛋的是孤兒院呀。」
「…………？」
「所以，只是因為一點點小小的怨恨，才決定不賣蛋而已。」
「為什麼因為是孤兒院製作的，就不賣蛋給我呢？」
「你是認真的嗎？逐漸減少孤兒院的援助金，最後直接切斷。的確，孤兒院對城鎮並沒有什麼貢獻。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認為可以做出這種將有前途的孩子們逼向死路的事情。孩子們也不想這樣，並不是他們沒父母。我並不喜歡因為說不需要，就將他們棄之不顧。」


　我不知道尤娜在說什麼。
　還沒等我有時間思考，尤娜就繼續說了下去。	


「孩子們飢腸轆轆，只能靠翻找人們剩下來的食物度日。孤兒院的老師們向商店和旅館低聲下氣，過著靠著撿拾食物殘渣度日的日子。每天都穿著同樣的衣服。住的房子，是會颳進冷風的房子。床上也沒有溫暖的被褥。讓那些孩子們努力照料的鳥所產下的蛋，為什麼一定要讓妳吃呢？」
「…………！？」
「就算吃不到蛋也還是能活下去吧。如果是領主大人的話。」


　我沒聽懂尤娜在說什麼。
　切斷了孤兒院的援助金？
　孩子們在撿食？
　靠著剩菜剩飯度日？
　有破洞的房子？
　沒有衣服穿？
　也沒有溫暖的被褥？


「這是我聽說之後，進行的一點點小小的復仇。不過，孤兒院的院長老師倒是還在感謝，至少還給了他們一個住的地方。」


　也就是說，尤娜因為看到我切斷了孤兒院的援助金，導致孤兒院的孩子們連吃飯都有困難，所以才感到憤怒。
　因此，尤娜把孤兒院的孩子們聚集起來，給他們科科鳥的工作，讓他們產蛋後賣給商業公會。
　作為那點小小的復仇，才不把蛋賣給我。
　米蓮說過，作為領主或許是正確的，但作為人來說是錯誤的。
　也就是說，像孤兒院這種賺不到錢的地方不浪費金錢，作為領主是正確的；但丟下困苦的孩子不顧，作為人則是錯誤的。
　在那之前，令人困擾的是「我切斷了孤兒院援助金」這件事已經傳開了。
　我根本沒有切斷孤兒院的援助金。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尤娜，雖然妳可能不會相信，但我並沒有切斷孤兒院的援助金。我現在要回去確認。一知道真相，我會再來找妳。」


　我急忙趕回領主館。
　不是走回去的，而是跑回去的。
　為什麼，孤兒院的援助金沒有發放。
　回到辦公室，喚來執事朗多。


「您回來了，克里夫大人。」
「朗多！立刻去查清楚孤兒院的援助金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孤兒院的援助金嗎？」
「沒錯。去把那個把我變成冷酷無情的領主的人找出來！」
「明白了。」


　朗多低頭致意後，便離開了辦公室。
　下午的工作因為心煩意亂而完全無法進行。
　那天晚上，朗多來到了我的房間。


「克里夫大人，可以耽誤您一點時間嗎？」
「有查到什麼嗎！」
「是的，管理孤兒院援助金的人是恩茲·羅蘭大人。」
「恩茲……」


　原來如此，是那傢伙負責的嗎。
　我身為領主竟然連這種事都不知道，真想揍自己一拳。


「恩茲大人似乎侵佔了孤兒院的款項。」
「侵佔嗎！」


　基本上，分配工作給每個人並確認進度是我的職責。
　只要孤兒院提出補助金申請，我就會簽名並發放補助金。
　因為是每個月的例行公事，我一直都沒多想就簽名了。
　被尤娜罵也沒辦法。


「雖然還沒查得很詳細，但恩茲大人參與的工作似乎只有虛假的金流在運作，大部分的錢都被他侵佔了。而且他似乎還欠著債。」
「明明都在侵佔公款，為什麼還會欠債？」
「聽說他玩弄女性玩得很兇。此外，他的夫人也瘋狂購買珠寶和喜歡的東西，兒子也像父親一樣，把錢都揮霍在玩弄女性上。」
「別開玩笑了！」


　那可是城鎮的公款啊。


「居然敢耍我！朗多！立刻、立刻集合士兵，前往恩茲的家！絕對不準讓他逃走！不準殺了他！一定要把他的全家人都帶到我面前！」
「是，明白了。」
　
　朗多離開了房間。
　一小時後，包括肥頭大耳的恩茲在內的家人出現在我面前。
　全家人都肥胖醜陋，看得我作嘔。


「哎呀，克里夫大人，竟然連士兵都派來了，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我現在只想立刻殺了你們全家。所以，給我好好回答。」
「…………」
「你是不是侵佔了孤兒院的錢！」
「不，我沒有做那種事。」
「但孤兒院那邊說根本沒收到錢！」
「那是孤兒院的人說的吧。他們大概以為說沒收到，就能拿到更多錢。真是骯髒的人渣。」


　你才是人渣吧！


「聽說交給你的工作大部分都還沒動手，你根本沒在工作吧。」
「我改天會做的。只是稍微落後了一點而已。」
「聽說你還欠著債。」
「只是微不足道的金額。我很快就能還清，克里夫大人不必掛心的。」


　看來他完全不打算說實話。


「既然如此，搜查你的家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那……」
「我已經派人去搜查你的家了。」
「你以為做這種事能輕易了事嗎？我要去告訴我在王都的哥哥！」
「這裡是我的城鎮。只要證據齊全，我就處決你。把這三個人關進牢房！」
「等等，讓我聯絡在王都的哥哥！」
「堵住這傢伙的嘴。真令人作嘔。」


　士兵用布塞住三人的嘴，將他們帶往牢房。
　過了一會兒，負責調查羅蘭家的朗多回來了。
　
「查到了什麼嗎？」
「是的，侵佔的證據全都找到了。」


　朗多的臉色很難看。


「怎麼了？」
「因為恩茲大人的所作所為實在太過分了。」
「有那麼嚴重嗎？」
「侵佔、挪用公款、毆打、殺人、非法交易，多到數不清。」
「殺人！？」
「是的，地牢裡有很多屍體。每一具都慘不忍睹，真沒想到那是人類會做出的事。」


　從朗多口中聽到的故事實在太過殘忍。
　他僱用從鄉下到城裡工作的年輕女性當僕人。
　聽說他會一直強暴她們直到死亡，然後將屍體丟棄在地牢。
　如果是剛從鄉下過來的人，就算失蹤了也沒人會發現。
　若是有家屬或戀人從鄉下來城裡尋找她們，他就會把人叫到宅邸，監禁後殺掉。
　聽說他一直重複著這種行為。
　
　夫人則用恩茲的錢瘋狂購買珠寶，沒錢時就去借債。
　而恩茲為了還債，便進行侵佔與挪用公款。


　兒子則是在城裡強暴女性，並利用金錢與權力讓對方無法翻身。
　在餐飲店不付錢也是理所當然，若有人反抗，他就會在店裡大鬧直到毀掉店家。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報卻沒傳到我這裡。
　原因很明顯。一定是恩茲把訊息壓下來了。
　或許是因為雖然是分家，但他在王都有個有權勢的哥哥。
　但這座城鎮是我的城鎮。
　我不會讓他隨心所欲。


「處決他。」


　我已經無法忍受了。


「這樣真的可以嗎？恩茲大人在王都的哥哥……」
「沒關係。就當作是有賊闖入家宅，被殺掉就好。」


　處決羅蘭家。
　確保非法證據。
　沒收財產。
　救出地牢中的倖存者。
　為有歸處的人準備治療後的返鄉事宜。
　完成這一切後，我再次前往尤娜那裡。


「對不起。」


　我低下了頭，告訴她孤兒院援助金被切斷的原因。
　本來這種事是不該對一般人說的。
　但我覺得必須告訴這個少女。


「是我的部下侵佔了款項。而且我也沒有察覺。我已經讓孤兒院的補助金重新開始發放了。」
「我不需要。」
「…………」
「大家現在都已經在拚命工作了。所以，不需要補助金。」
「可是，這樣的話……」
「如果有那筆錢，不如用在更有意義的地方？」
「有意義的地方？」
「像是成立一個部門，負責監督工作，以免再次出現這種蠢貨。」
「監督？」
「確認金錢是否照著您的指示使用。如果是孤兒院，每隔幾個月就去一次，進行確認。確認被列為必要經費的部分是否確實用於該處。若有採購物品，金額是否合理。只要有這種調查人員在，就不容易發生挪用或侵佔的行為了吧。當然，如果那個監督的人變成了犯罪者，那就沒意義了。」
「那妳打算怎麼做？」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不是委託自己信任的人，而是委託那些願意為自己賭上性命而信任的人。難道，妳身邊連這樣的一個人都沒有嗎？」
「……不，有。」


　朗多在。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


　尤娜說完後便不再開口。


「那麼，孤兒院真的沒問題了吧？」
「沒問題。」
「這次多虧了妳。孩子們才沒死。這份恩情我遲早會還的。」


　我離開了尤娜的家，回到領主館。
　工作堆積如山。
　我打算讓朗多在擔任執事的空檔，也擔任我的左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