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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　熊先生，進行繪本的交涉

「多少都沒關係。」

　老爺爺說出了驚人的話。
　說多少都行，是最讓人難以回答的答案。
　我並不是想要錢，只是半開玩笑地問問看而已。

「雷特貝爾大人，這個……」
「主人，我想您還是提出金額比較好。沒辦法預料對方會開出什麼樣的價格。」

　杜格魯德先生和羅迪斯先生促 urging 他收回剛才的發言。
　如果我是個惡德商人，很有可能會提出一個天文數字。
　儘管如此，雷特貝爾先生並沒有指定金額。反而想讓我來開價。

「我說過多少都沒關係。那麼，穿著熊裝的小姑娘，妳打算多少錢讓給我呢？」

　他直截了當地地盯著我看。
　立場反轉了。
　我感覺自己像是被鑑定商品一樣被注視著。
　難道，反過來是在試探我？
　我是會提出一般繪本的價格，還是會開出溢價。

「怎麼樣？」

　唔唔唔，不知不覺間，我已經陷入了他的節奏。
　難道，拿出繪本是個失敗之舉？
　我確實不擅長商人的心理博弈。
　但即便如此，如果隨便開個價格，感覺就像是輸了一樣。
　其實如果是為了他的孫女，就算免費送給她也沒關係。
　但就這樣毫無作為地送出去，又覺得不甘心。

「我想想。報酬就由您的孫女來支付吧。」
「妳說什麼！？」

　雷特貝爾先生對我出乎意料的回答感到驚訝。
　能看到他那副驚訝的表情，我想我贏了吧？

「我並不打算用這本繪本來賺錢。我是為了讓孩子們（芙蘿拉公主）開心才畫的。所以，這本繪本在交給您的孫女時，是否能讓她開心，就由她來決定（價格）。」
「別開玩笑了，妳竟然說要用那種方式決定金額！」
「羅迪斯，妳先閉嘴。」
「…………」
「如果孫女不開心，就算給我多少錢我也不會給她。但如果她露出了最燦爛的笑容，我就把它當作禮物送給她。」
「喔，妳敢這麼說啊。覺得能贏過我孫女的笑容嗎？」

　雷特貝爾先生似乎很中意我的回答，咧嘴笑了。
　剛才那種鑑定商品的強烈視線消失了。
　即便能看到孫女的笑容，我也並不打算認輸。

「因為孩子真正的笑容，是花再多錢也買不到的。」
「確實如此。」

　雷特貝爾先生對我的話漏出笑聲。
　接著，他再次看向我，輕輕低下了頭。

「抱歉，剛才試探了妳。」

　雷特貝爾先生道歉了。
　果然，剛才是在鑑定我呢。

「我想知道妳是個什麼樣的人。國王的熟人，與冒險者公會的會長有關係，還穿著奇怪衣服的熊。而且還是個冒險者，甚至會畫繪本。我長期以來作為商人見過許多人，但像妳這樣的女孩還是第一次見。」

　嘛，穿著熊裝這點本身就已經是第一次見了吧。

「剛才的回答，讓您瞭解我了嗎？」
「至少，能區分出是善人還是惡人。」

　只要看著雷特貝爾先生的臉，就會變成善人嗎？

「如果我開了一個驚人的金額，您打算怎麼做？」
「只要是付得起的金額我就會買。如果付不起就拒絕而已。但妳給出了不同的答案。好久沒讓我這麼開心地笑了。沒想到報酬竟然會被要求是孫女的笑容。」
「我還沒收到喔。」

　也有可能沒有笑容。

「我孫女願意付任何金額，所以沒問題的。」

　這不是溺愛孩子，而是溺愛孫女呢。
　我覺得這件事似乎沒有勝負之分。不過對雷特貝爾先生來說，只要孫女露出笑容就算贏。
　對我而言，如果我畫的繪本能讓她露出笑容，我也覺得是贏了。
　反之，如果她對繪本完全沒興趣，對我來說就是輸了。

「話說回來，妳似乎相當受國王青睞呢。」

　確實可能是這樣。
　我無意間說的話，他都確實地遵守了。
　明明商人們很想要卻得不到。
　絕對是國王下達了命令。

「這本繪本雖然是為了芙蘿拉公主畫的，但看到之後的國王陛下為了部分的人影印了許多份。」
「這樣啊，所以出版方變成了王城嗎。」

　雷特貝爾先生獨自點頭表示理解。

「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什麼？」
「為什麼不大規模銷售呢？這絕對會大賣的。更何況背後還有王城的支援。」
「我並不缺錢，而且內容就是那樣，如果傳播太廣我就困擾了。」

　聽到這句話，雷特貝爾先生看了看我的打扮。

「穿著那種打扮，妳還說得出這種話。」
「就是因為這樣啊。」

　最後，我拜託在場的所有人都對繪本的事情保密。
　這個條件很快就被承諾了。大概是沒有人想做出挑釁國王的事情吧。
　好不容易國王都下達了禁言令。如果要交出繪本，我也得讓對方同樣保密才行。

　繪本的交涉結束後，莎妮亞小姐買回了她的手環。
　莎妮亞小姐從道具袋中將寶石一顆顆散落在桌上，交給了杜格魯德先生。雖然我不懂寶石的價值，但杜格魯德先生逐一確認寶石後，說了句「好的，這樣就足夠了」，收下幾顆後將剩下的寶石還給了莎妮亞小姐。
　接著，交涉成立，莎妮亞小姐拿回了與自己戴著的一模一樣的手環。

「謝謝你遵守約定。」
「我們這邊也能遵守米蘭達小姐的約定真是太好了。對商人來說，約定是最重要的。」

　聽到杜格魯德先生這句話，雷特貝爾先生漏出笑聲。因為剛才雷特貝爾先生也說了同樣的話。

「尤娜醬也謝謝妳喔。如果沒有尤娜醬，在運送畫作之前，我想在抵達城鎮時應該就來不及了。」

　確實，能這麼快抵達是多虧了熊緩和熊急。
　如果是騎馬或坐馬車，現在還沒抵達城鎮。

「下次請記得跟熊緩和熊急說一聲。」
「嗯，沒問題的。」

　這樣目的就達成了。
　剩下的只要將手環交給露伊敏就全部結束了。
　這樣我就能毫無遺憾地離開城鎮，出發前往精靈之裡。
　正當我向杜格魯德先生道謝準備告辭時，被雷特貝爾先生攔住了。

「那麼熊小姑娘，現在能去見見我孫女嗎？」
「現在？」

　不管怎麼說，這也太快了吧？

「因為我想快點看到孫女的笑容啊。」

　那張催促的臉上寫著「不會放妳走」。
　嘛，就算回到旅館我也沒什麼事要做。

「知道了。我去。」
「尤娜醬？」
「莎妮亞小姐請先回旅館，讓露伊敏安心。」

　離開旅館已經過了好長一段時間。她一個人可能會很擔心。

「一個人沒問題嗎？」

　說沒問題，莎妮亞小姐應該知道我的實力吧。
　她在擔心什麼呢？
　不過，能被擔心我也很開心。

「沒問題的。」
「就算有人找妳吵架，也不可以接招喔。」

　是擔心那方面啊。
　關於不接招這件事我沒辦法保證。這是我從遊戲時代就有的性格。
　不過，我會挑對手，所以應該不會發生讓莎妮亞小姐擔心的事。
　與回旅館的莎妮亞小姐道別後，我搭乘雷特貝爾先生的馬車去見他的孫女。
　外面雖然有些陰天，但雨已經停了，馬車緩緩地啟動。
　羅迪斯先生坐在駕駛座上，馬車內就剩下我和雷特貝爾先生兩人。

「妳叫尤娜對吧。妳為什麼要穿成那樣？」

　這是誰都會感到疑問的事。
　不過，我的回答已經決定好了。

「有很多種理由喔。」
「而且真不敢相信妳是個冒險者。而且等級竟然是Ｃ。比一般的冒險者還要強。」
「只是巧合啦。」

　我想即便說出真相對方也不會相信，所以隨便敷衍過去。
　最近我覺得，如果想要平穩生活，等級最好不要再提高了。
　反過來，等級可以降低嗎？

「我不會深究。我至今為止的人生經驗告訴我，不要問比較好。」

　其實並沒有那麼深奧啦。
　只是不能說而已。

「那麼，雷特貝爾先生的孫女幾歲了？」

　被問到關於我的事時，幾乎沒有能聊的，所以我就轉換話題。
　這是我的拿手好戲。

「今年五歲，像我一樣，很可愛喔。」

　那樣算可愛嗎？
　像老爺爺，正常想的話應該不可愛吧。
　至少如果是說鼻樑很像之類的，我還能接受。
　接著，明明沒人問，他卻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孫女有多可愛。
　嗯，雖然話題成功轉換了，但好煩。如果還不抵達，我的精神可能會崩潰。

　我將對孫女的自誇左耳進右耳出地聽著，馬車停了。
　終於抵達了。

「已經到了嗎。我還沒說夠呢。」

　我已經聽飽了啦。
　走下馬車後，眼前是一棟高大的建築物。
　大概有五層樓吧？

「下面是店，上面是我的家。」

　也就是說，整棟建築物都是雷特貝爾先生的財產。

「羅迪斯，馬車就交給妳了。」
「好的。」

　馬車啟程離去，剩下的我們進入了建築物內部。
　雷特貝爾先生走上樓梯，領著我進入家裡。

「抱歉，請在這裡等我，我去把孫女叫來。」

　說完後，雷特貝爾先生走出了房間。
　我環視房間，等待雷特貝爾先生。
　房間裡裝飾著畫作和壺之類的東西，但我分不出好壞。
　不過，裝飾在熊屋裡或許也不錯。或者，放一些菲娜或舒莉會喜歡的熊比較好？
　這樣的話，我要自己畫來裝飾嗎？
　嗯，裝飾自己畫的畫感覺有點奇怪。那樣的話，由菲娜或舒莉畫的畫會更好。
　正當我在房間裡眺望時，門開了，雷特貝爾先生走了進來。

「讓妳久等了。」

　雷特貝爾先生身後躲著一個小女孩。
　然後，看到小女孩後我想，嗯，果然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