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014-雞與南瓜的誘惑 - 被拋棄的公爵夫人想要平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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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雞與南瓜的誘惑

「關於養雞的部分，如果是個人飼養的話就維持現狀即可，但若是在養雞舍中飼養，我會買下其糞便。這部分暫時不設限制。」
「哈！？」

魯茲瞪大了眼睛，身體隨之顫抖，坐著的椅子也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後方的塞德里克隨即做出反應，魯茲則面色慘白地縮起身體。

「失禮了，非常抱歉。那個，因為實在太驚訝了……」
「那把椅子稍微有點不穩，請別在意。」

梅爾菲娜輕輕舉手製止塞德里克，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她不希望兩個人動作太大，但魯茲對貴族有恐懼感，而塞德里克在護衛對象面前發現可疑動作時，身體會自然而然地做出反應。

「那麼，那個……買下糞便，是指……」
「在設定好牀面積的雞舍中，飼養定數的雞，在地面鋪上稻殼，在定期更換稻殼時，我會將舊稻殼連同糞便一起買下來。」

對於農村而言，現金收入的價值與都市完全不同。物物交換與貨幣之間，在購買時能選擇的量與質會有所差異。
對梅爾菲娜來說，雞糞是她急需且希望盡量大量獲取的素材。
在家畜來源的堆肥中，雞糞的磷含量最高，肥效也最高。這是她目前最渴望得到的東西。

——雖然這樣肥料灼傷的可能性也較高，但現在才剛開始開發，而且最重要的是，雨季快到了。她想在大量降雨開始前完成施肥。

在燒毀荒地後，需要打造營養豐富的土壤。在耕作面積相對於人口較少的恩卡地區，原本能成為肥料的素材就很少。
雖然將人糞隨處散佈既不衛生也令人不適，但她甚至覺得這樣太浪費了。

——關於這點，近期也必須採取對策。在討厭臭味或髒污之前，不衛生很容易成為疫病之源。

但現在，首要之務是將關於家畜的約定整理完畢。

「雞是非常有用的家禽，我希望積極增加數量。之後也計畫導入牛隻，但由於初期投資較高，我打算由領主直轄建立牧場與畜舍，並僱用負責照顧的人員。」
「啊，是的……」
「瑪莉，請安排職人與工人，在選定的養豬場土地上建造圍欄與豬舍。」

「遵命。」
「關於雞舍的詳細規定，我制定好之後會再通知。還有。」

看到魯茲露出一副「還能有什麼」的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沒關係，這是最後一項了。」
「哈、是的，失禮了。」
「在我巡視的範圍內沒有看到，村子裡沒有狗嗎？像是獵犬或看門狗之類的。」

「雖然偶爾會有野狗為了追豬而從森林下來，但村子裡沒有飼養的狗。」
「不使用狗來狩獵啊。不會有為了搶奪作物而出現的害獸嗎？」

「較大的話，偶爾會有熊從森林下來。如果是虛弱的個體，村裡的男人們會將其處理掉；若是強大的個體，則會請求管理附近村莊的代官大人派出討伐隊。」

此外，狐狸或鼬之類的野生生物似乎也會出沒。對於對付這些害獸，看門狗是非常有用的。

「不導入狗，是有什麼原因嗎？」
「獵犬非常昂貴。而且狗多產，如果雜種狗增加過多，可能會在山中野化或患上狂犬病，因此在開發村，領主大人禁止飼養。」

「這樣啊……」

開發團通常是在隨時可能毀滅的極限邊緣入植的。在歷史中，應該發生過無數次的悲劇。
如果人消失了卻留下了狗，那些狗會在山中野化，日後對重新入植的人類造成危害。

恩卡地區擁有豐富的森林、以湖泊為中心的水源以及無人的廣大土地，條件齊備，狗確實有可能生存下來並回歸野外。

「村子裡有懂得處理獵犬且目前仍從事狩獵的人嗎？」
「有一位。雖然年事已高，但仍帶著兒子和孫子出獵，依然活躍。」
「那麼，如果他今天沒出獵的話，下午能請他來這裡嗎？因為涉及村莊的事，魯茲也請一同出席。」

魯茲露出了彷彿在絕望於這件事竟然要持續到下午的表情。
雖然說被討厭也是領導者的工作，但被如此恐懼，讓梅爾菲娜感到有些寂寞。

＊　＊　＊

午餐結束後，梅爾菲娜正與瑪莉一起計算養畜的預算，照顧馬匹的克里夫過來告知有客人在訪。
來訪的是一位和魯茲一樣頭髮全白的老人，自稱是獵人戈多。他身材矮小，滿臉皺紋，但正因為是現役獵人，體格相當壯實。
從短袖中露出的手臂上有許多深深的傷痕，能感受到他是歷經戰鬥的狩獵者。

「歡迎光臨，戈多，很高興你能來。」
「打擾了。我聽村長說，有關於獵犬的事情要談。」
「是的，我從魯茲那裡聽說你以前使用過狗，所以想請你幫我培育新的獵犬。」

「我付不起狗的費用。」

面對如此生硬的回答，記錄中的瑪莉停下了筆。在戈多身旁的魯茲則按著胃部。

「戈多，首先請聽完梅爾菲娜大人的話。」
「但是村長，狩獵用的狗要花掉一枚金幣之多。而且狗在六七年後就會退役。光靠獵人的收入根本無法負荷。」

戈多的樣子像是完全不想談論狗，但那種頑固的態度中，反而滲出了對狗的執著……也就是愛情。
無論在什麼時代，狗都是人類最好的夥伴。
只要與狗一起工作過，就會知道牠們的有用、可靠，以及令人懷念之處。
在這個世界中，也存在專門用於狩獵的犬種。
在放牧羊羣的西部有牧羊犬，而王城在夜間甚至會放出看門狗。
這些由專業的繁殖家管理，即使是幼犬的交易價格也非常高昂。

接下來恩卡地區打算開墾大量土地建立農田，為了守護農田，她希望能儘早導入狗。

「戈多，我想問的是，如果我買了幼犬，能否請你負責訓練？在訓練期間，我會支付你寄養費，而且日後如果幼犬產仔，也希望你能持續培育牠們。等狗長大到可以跟隨你在狩獵中獨當一面時，將狗工作成果的一成交給我，你覺得如何？」

由於狩獵不課稅，這樣應該不會成為太沉重的負擔。
實際上，這相當於在一段時間內僱用戈多擔任獵犬訓練師。

「……這樣可以嗎？這樣的條件，我想對領主大人沒有好處。」

「我也跟魯茲說過了，接下來恩卡地區將禁止家畜隨意放牧。家畜聚集在同一處，野生生物必定會被吸引而來。狗對於守護村莊免受外敵侵害絕對是必要的。請好好訓練牠們服從人類，讓牠們能保護村莊免於害獸破壞農田。」

戈多一臉呆滯，但不久後，他握緊了在膝上顫抖的拳頭。

「……我可以再次與狗一起生活了。」

他用顫抖的聲音這麼說完後深深地低頭，在旁邊看著的魯茲表示，會召開村莊會議將今天談的事情周知所有人。
氣氛漸漸趨向散會。梅爾菲娜思考著是否還有遺忘的事，突然想到。

「啊，還有件事。」
「還、還有什麼！？」

面對大聲驚叫的魯茲，梅爾菲娜愣愣地回看他，幾乎與此同時，塞德里克咳嗽了一聲。看著臉色變得像快被勒死一樣的魯茲，她出聲安撫他冷靜下來。

「這不是命令，而是如果可以的話，在還沒種植馬鈴薯的農田裡，種植南瓜如何？」
「南瓜，嗎？」

「是的，我很喜歡南瓜，所以希望恩卡村也能種很多。」
「如果只是領主大人喫不完的量，目前的農田應該就足夠了……」

馬鈴薯目前是農民的主食。要求減少其種植面積，站在村長的立場不可能輕易答應。梅爾菲娜也沒有打算強求。
重點在於，只要讓他們主動想種植馬鈴薯以外的作物即可。

「凡是放棄種植馬鈴薯而種植南瓜的農田，所收穫的南瓜我將全部買下來。」
「那一定會有很多人高興！」

這就是所謂的「既然沒有馬鈴薯，那就用賺南瓜的錢來喫小麥不就好了」作戰。

「那麼，接下來就拜託各位了。」

雖然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贊同，但只要能稍微減少馬鈴薯的種植面積就好。對梅爾菲娜來說，最後的提案僅僅是希望有人願意嘗試。

而事實上，在恩卡村中，有相當數的人想嘗試新領主那種奇特的政策。
這年秋天，在恩卡地區首次舉辦的收穫祭上，豐富的雞肉與南瓜料理被端上了餐桌。

那是這個世界中絕對不會翻轉的馬鈴薯與南瓜的地位，驟然產生動搖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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