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021-光 - 被拋棄的公爵夫人想要平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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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光

「嘻嘻嘻，嘻嘻嘻」

領主邸廚房相連的食堂裡，看著桌上堆積的大量金貨，梅爾菲娜的表情崩潰地笑著，好半天都沒有恢復原狀。
作為貴族千金，這得分是０分。若是以前那位曾因她成為禮節完美的淑女而感激落淚的家庭教師看到這一幕，恐怕會對人生感到絕望。

「梅爾菲娜大人，您看起來非常開心呢」

與許多護衛一同搬運金貨而來的歐古斯特也感到有些傻眼。儘管明白這不妥，但梅爾菲娜的嘴角仍止不住地上揚。

「能有這麼幸福的心情，大概是自從瑪莉說要當我的祕書以來第一次了」
「那其實是很近的事喔，梅爾菲娜大人」

瑪莉冷靜地告知，但嘴角卻帶著笑意。對於表情變動不大的瑪莉來說，這幾乎等同於滿臉笑容。
金貨共三千枚，換算成日圓總額約六億圓的收入。而且這還只是首付款，今後預計還會有更多的增收。

如此一來，梅爾菲娜從私財投入的部分完全轉虧為盈了。就算市價下跌，只要想到明年、後年能維持這種狀態，心情就變得極好。

「這種好事怎麼可能不開心。只要把利益分配給農民，他們就能買到準備過冬的資材，也能請職人來擴建村裡的房屋。家畜和狗都能增加，連農具也能換新的喔」
「那個，梅爾菲娜大人，您應該不是陷入經濟困難吧」

歐古斯特小心翼翼地詢問，梅爾菲娜果斷地回答沒問題。或許是懷疑她因金貨而欣喜過度地樣子，瑪莉和塞德里克明顯地露出了安心的神情。

「私財暫時還算充足，加上從嫁妝中拿到的紅利，只要我想從私房錢出錢也是可以的。但用我的私費來經營領地，不能稱之為健全的財政吧。必須耕種農田、銷售產品獲利，進而讓土地變得更富饒纔行」
「梅爾菲娜大人應該也有公爵家撥下來的預算吧？應該被分配了相當可觀的金額」
「哎呀，我沒聽說過，所以不知道呢」

「誒」地發出聲音的是站在後方的塞德里克。對面的歐古斯特則呆呆地張著嘴。

「畢竟我並沒有作為公爵夫人管理公爵邸，也沒有在王都社交維繫人脈，我想我應該沒有權利領取那些錢吧？」
「有喔！梅爾菲娜大人沒有領取預算，就意味著那些錢在某個地方停下來不斷積累著吧！」
「公爵大人和管家都沒對我說過什麼，我也不需要，這樣不是很好嗎」

由於在遊戲中梅爾菲娜曾過著揮金如土的生活，不難想像預算應該是在王都的市區別邸中。反正只要進入亞力克西斯路線，最終都會離婚離開公爵家，不需要刻意建立身為妻子的功績。
能領到的錢，只要離婚時的分手費就足夠了。

另一方面，若離婚，作為嫁妝的礦山或土地權利將會回到克勞福德侯爵家。對於在達到適婚年齡後就被趕走的梅爾菲娜，他們應該也不希望她回去。

也就是說，這些金貨就是照亮梅爾菲娜離婚後前路的耀眼之光。

——而光芒，越亮越好！

「梅爾菲娜大人，您真的很討厭公爵閣下呢」
「喂，歐古斯特！」
「因為完全沒有喜歡上的要素嘛。對了，艾莉，我想跟你談談」
「在，梅爾菲娜大人」

當時正指示著與玉米貨款交付同步採購的雜項工具裝卸的艾莉，輕快地走上前來。
這四個月來，她變得稍微圓潤了一些，氣色和皮膚的光澤也變好了。

「目前在恩卡地區的農奴們真的非常努力工作。作為報酬，我要將所有人從農奴身份中解放，提升為自由民」

不僅是艾莉，連瑪莉、歐古斯特、塞德里克、拉德、克里夫，甚至是艾德都齊聲發出驚訝的聲音。

在看到青翠成熟的玉米田時，她就已經決定了。

如果沒有農奴們的獻身工作，不可能將農田擴展到這種程度，也不可能迎來如此豐收。
既然有了利益，就應該分配給勞動的人們。

「梅、梅爾菲娜大人。這意思是，我們已經不需要了嗎！？」
「誒」
「我們今後也會努力工作的！只要是梅爾菲娜大人的命令，任何工作我們都會加油。所以請您千萬不要拋棄我們！」
「等等！我沒有要拋棄你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雖然因為過度動搖而提高了音量，但艾莉那幾乎快要溢出淚水的眼中恢復了安心。

「不是那樣的，如果維持農奴身份，不管如何開墾都無法擁有自己的土地，也無法積累財產吧？今年開墾的土地中，一半將作為領主直轄地，剩下的部分由農奴家庭平均分配，允許每個人作為開拓民擁有」

農奴是將自身賣掉的身份，不被允許擁有財產或遷移住所。他們是租用他人土地耕種的小作農之下更低的階級。
在各處農田被需要時被召喚，領取微薄的工資，用來購買自己和家人的糧食後，手中幾乎沒有剩餘。

即便說用三枚金貨就能買回身份，他們也沒有餘裕去儲蓄。而且農奴的孩子生來就是農奴。

「當然，今後還會繼續開拓，我也打算推進各種能增加收入的事業。我希望大家能以自由民的身份協助我」

一旦成為自由民，除了耕種農田，也可以選擇其他工作。例如進入職人或商人的門下做徒弟，或是成為在礦山工作的技術者。

對他們來說，這片土地絕非只有快樂的回憶。雖然令人寂寞，但他們也可以自由地將分得的土地賣給梅爾菲娜或其他的人，與家人一起搬離恩卡地區。

「夫人，您是認真的嗎？」

詢問的是塞德里克。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像是各種情感交織在一起。

「在開拓地中，農奴是重要的勞動力。將他們全部變為自由民，此前沒有先例」

「既然如此，那就讓這次成為第一個先例吧」
「這並非如此簡單的事情」
「我覺得塞德里克想得太複雜了。騎士即便不是為了褒賞而工作，但如果作為騎士出色地履行職責，卻沒有得到主人的褒賞，難道不會感到失望嗎？只要努力工作就有好事發生，我認為這種希望是很重要的」

這或許是無論如何努力想成為完美的貴族千金，最終卻得不到回報的遊戲中，那個梅爾菲娜所說出的話語。
希望努力後能得到回應。正因為深知世界並非所有地方都如此溫柔，才會如此祈願。

「這……不，您說得對」

塞德里克原本想反駁，卻將話語吞了回去，他將手放在胸前，深深地低頭行禮。

這是騎士正式的禮節。

「我認為這是夫人的英明決斷。我，那個，深感佩服」

當他抬起頭時，剛才臉上流露的掙扎消失了，只剩下明亮的神情。

「剛來到恩卡地區時，我不明白夫人是在思考什麼。我輕視您是一位什麼都不懂的貴族千金，對您若無其事地前往危險場所且毫無防備的樣子，甚至感到過焦躁」
「嘛，確實是這樣呢……」

雖然因為瑪莉轉職的話題而被掩蓋過去了，但塞德里克在那天之後也稍微改變了。

他不再對梅爾菲娜做的事指手畫腳，只要梅爾菲娜在視線範圍內，他有時也會幫忙做一些簡單的工作。
確實能感受到他展現出願意靠近的姿態。

「無論是焚燒荒地的時候，還是收集稻草混合某些東西做出不明物體的時候，我都非常不安地擔心這位大人會變得如何。但您為這片土地帶來了普遍的幸福。對所有居住在恩卡地區的人來說，您就是光芒」

塞德里克的措辭很誇張，而且包含了不少誇大成分。

這是因為完成了所謂雜學類遊戲《心之國的瑪莉亞》的全成就才擁有的知識，實際上出力工作的是瑪莉、原來的三人組苦力、農奴聚落的所有人，以及追隨新體制的恩卡村人們。

「關於您曾問我要回公爵領還是默默服從，現在我給您答案。我將與恩卡村及聚落的人們一起，在您的麾下竭誠工作」
「——謝謝你，塞德里克」
「我纔要感謝您為我指明道路。——梅爾菲娜大人」

那是與晴朗天氣相稱的開朗笑容。瑪莉不知為何開始拍手，拉德、艾德、克里夫、艾莉以及其他搬運貨物的人也被感染，開始跟著鼓掌。

「總覺得，好害羞。簡直就像在接受祝福一樣」
「祝福不是很好嗎。這是大家共同種出的作物賣掉的祝福，大家成為自由民的祝福，然後，是塞德里克先生墜入情網的祝福喔」
「墜入什麼，瑪莉」
「就是現在塞德里克先生的狀態喔」

塞德里克雖然嘀咕著搞不清楚在說什麼，但臉上卻帶著不反感的表情加入了鼓掌。這樣一來，簡直像梅爾菲娜一個人是生日會的主角一樣。她無法忍受這種害羞感，也跟著啪地拍了拍手。

「好，那麼在完成最後的收割並出貨後，我們來舉辦慶典吧」
「慶典，嗎？」
「對。我想舉辦一個紀念豐收的收穫祭。大家聚集在一起，用喜歡的配料製作平底煎麵麵包三明治，用艾爾啤酒和葡萄酒乾杯，然後唱歌跳舞」
「那聽起來很有趣呢！」
「我也會告訴尼德和大家的！」

害羞的氣氛轉眼間被快樂的計畫所掩蓋，梅爾菲娜鬆了一口氣。
雖然只是隨口說出的靈感，但她預感這一定會成為快樂的一天。

「慶典，太棒了。我也能參加嗎？」
「歐古斯特是公爵大人的側近兼護衛騎士吧？如果這麼頻繁地待在恩卡地區，不會被傳聞是被左遷了嗎？」
「因為我在緊要關頭能抵三人之用，所以我認為我可以領三倍的假期」
「那麼，如果你正式獲得三倍假期，就可以參加喔」

面對歐古斯特發出的可憐哀求聲，大家的笑聲明快地響起，隨後自然地回到了各自的工作中。

「在入冬前，讓我們開始擴建宅邸以及建築僕人宿舍吧。手頭現金太多也挺可怕的，我想早點把錢花掉」
「我會向領都的建築公會下訂單。另外，傢俱類的採購也——」
在與瑪莉商討冬前的計畫過程中，空氣漸漸回到了平常的感覺。

＊　＊　＊

歐古斯特稍微遠離了進入工作模式的梅爾菲娜一行人，仰望天空。
護送三千枚金貨雖然也相當緊張，但此刻他感覺更像是被擊潰了一樣。

梅爾菲娜的先見之明、對下屬的體貼與慈愛，以及追求領地進一步發展的野心。
這一切深深地敲擊在選擇作為騎士向主人獻劍的歐古斯特心中，甚至感到有些疼痛。

就連那個古板的塞德里克，都不得不對梅爾菲娜的才幹低頭。
他不禁在心中深深地羨慕那個立場。

在兩人的婚禮後，跟在前往尚未脫下禮服的梅爾菲娜身邊的亞力克西斯後方擔任護衛的，正是他自己。
歐古斯特知道，亞力克西斯拒絕愛人，也拒絕被愛。雖然他認為對剛嫁過來的新娘如此殘酷，但當時的他除了主人的意志外，沒有其他需要尊重的事物。

如果那天，亞力克西斯沒有拒絕梅爾菲娜。
如果那天起，梅爾菲娜成為了奧爾多蘭公爵家的女主人。
那些不可能實現的未來預想圖，在騎士心中交替閃過。

「這或許真的是溜掉了一條大魚呢，公爵大人」

歐古斯特低聲的呢喃融進了接近秋季的涼風中，未曾傳入任何人的耳中便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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