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101-北部的往事1 - 被拋棄的公爵夫人想要平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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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北部的往事1

從那之後，兩人又為了該由誰來和梅爾菲娜談談而起了一點爭執。
身為騎士的歐古斯特不被允許進入梅爾菲娜的臥室，雖然瑪莉斷然表示由自己來負責，但歐古斯特也是一步也不肯退讓。

「我並不是不信任瑪莉大人，但這也是關於我家主人的事情。這時候我也加入進來，才能確保公平吧。」
「這纔不是身為臣子該談論的話題。況且，歐古斯特卿終究還是會偏袒公爵大人的吧。」
「雖然我很想說是站在中立立場，但情感上確實會偏向那邊呢。不過，正因如此，聽取雙方的意見才更為妥當吧。畢竟在瑪莉大人來到公爵家之前，我就已經在閣下身邊擔任侍童了。」

平時寡言少語的瑪莉言辭果斷地據理力爭，而平時總是一副敷衍打發、滑頭行事的歐古斯特也貫徹著堅決的態度。

在對兩人和平時判若兩人的模樣感到困惑的同時，梅爾菲娜的心情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回顧發生的事情本身，實際上並沒有那麼嚴重。只是亞力克西斯對她與塞雷涅過於親近的距離感感到震驚，而他脫口而出的言語和態度，讓她一時氣血上湧罷了。
現在想來，要更冷靜地應對並不是什麼難事。若是自己的話，本來應該做得到的。

──真丟臉。

來到恩卡地區後雖然有許多喜悅，但相對地，隱藏自己的情感來行事的場合也不少。
那對於受過貴族教育的梅爾菲娜來說，是理所當然該做到的事。

就算再怎麼有心理陰影，如果每次都被搞得心煩意亂，那可當不成侯爵千金。說句不中聽的，那種氛圍自己明明早就習慣了才對。

「你們兩個，我已經冷靜下來了，而且這也不是什麼愉快的話題吧？其實不用勉強告訴我也沒關係的喔？」

當她帶著微笑出言打圓場，想勸阻仍在爭執的兩人時，兩人猛地轉過頭來看向她。

「……其實，本來應該更早找機會向您說明的。之所以沒能做到，都是因為我的懦弱。」
「瑪莉？」
「在恩卡地區的生活太過快樂，待在梅爾菲娜大人身邊太過舒心，我甚至產生了乾脆什麼都不向您提起，要是這樣的日子能一直持續下去就好了的念頭。」

梅爾菲娜隱約明白瑪莉想說的事與剛才亞力克西斯的態度有所關聯。而那恐怕也是她自己不太願意回顧的過去吧。

露出這種表情，不想說的事情就不用勉強說。說出這樣的話很簡單。
但是，梅爾菲娜也不想對似乎懷抱著某種自己無從得知的罪惡感的瑪莉置之不理。

「瑪莉並不是要說些不想讓歐古斯特聽到的話吧？」
「那是當然的。我只是擔心他的說詞會讓梅爾菲娜大人產生主觀的先入為主觀念罷了。」
「那麼，我也聽聽歐古斯特怎麼說。不過要先讓瑪莉說完，歐古斯特得答應我不能中途打斷她。」

作為折衷方案，這樣應該算是很妥當了。兩人稍微用眼角餘光瞥了對方一眼後，點了點頭。
換到會客室後，瑪莉在梅爾菲娜身旁坐下，歐古斯特則坐在對面。雖然神情略顯緊張，但瑪莉似乎也多少恢復了冷靜，聲音已回到平穩的狀態。

「梅爾菲娜大人。我之所以提起這件事，是因為我認為只要梅爾菲娜大人冠著奧爾多蘭之名，這就是您理應知曉的內容。──至今為止之所以沒能告訴您，固然是因為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但也是因為這並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話題。」

梅爾菲娜點了點頭，瑪莉則像是尋思著措辭般眼神微晃。

「……梅爾菲娜大人，您對閣下的姪子瞭解多少呢？」
「我只聽說是公爵大人令弟的兒子，也是將繼承奧爾多蘭家的人。」

在遊戲中，亞力克西斯線幾乎都是在王宮內進行的，對北部的描寫頂多隻有困難模式下拯救恩卡地區的場景而已。
在兩人結合之後，反派千金梅爾菲娜失勢垮臺，被送入嚴寒的修道院，而在明亮璀璨的冰之結晶特效中兩人深情對望，最後以青銀色的緞帶捲軸勾勒出Happy End的字樣落幕。
也就是說，完全沒有提及亞力克西斯的姪子這一存在。

自己所知道的，就只有在婚禮剛結束時聽到的那些話而已，而對梅爾菲娜來說那樣就足夠了。

「他的名字和年齡呢？」
「是威廉大人對吧。雖然沒有機會見面，但在結婚前我有拿到公爵家的家族譜。」

家族譜大致是整理了三親等至四親等左右的家系圖。話雖如此，奧爾多蘭本家除了亞力克西斯與他的姪子威廉以外，其餘成員幾乎都已過世了。

「是的。威廉・馮・奧爾多蘭大人。今年九歲了。」

聽到這句話，她感到十分驚訝。
因為聽說是亞力克西斯弟弟的兒子，她還擅自以為只是個還很年幼的孩子。

她將手指抵在額頭上稍微思考了一下，但無論如何都覺得有些不自然。
亞力克西斯今年二十六歲。威廉今年九歲的話，推算下來就是在亞力克西斯十七歲時出生的。

這個世界的結婚年齡之早，甚至不需要拿梅爾菲娜當例子。就像梅爾菲娜那樣，年滿十六歲便可成婚，而在此之前由父親定下未婚夫，對貴族而言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因此，在推算上絕非不可能的事。

但是，身為長子的亞力克西斯直到與梅爾菲娜舉行婚禮前都保持單身，而他的弟弟卻在九年前就已經正式成婚並有了孩子，從貴族世家的慣例來看，實在很難讓人覺得這是順理成章的發展。

「雖然有點難以啟齒，瑪莉，公爵大人和他的令弟年齡相差了幾歲呢？」
「當時，克里斯托夫大人才剛滿十三歲。」
「……啊啊，所以才會那樣啊。」

梅爾菲娜與塞雷涅之間的親密距離，確實脫離了寄居之處的女主人與賓客的界線。無論是身為丈夫的立場，還是作為委託人的立場，若要對此加以斥責，佔理的無疑是亞力克西斯那一方。

然而，面對外表是那樣的塞雷涅，亞力克西斯口中居然會冒出「也是能生孩子的年紀」這種話，梅爾菲娜也曾感到不可思議。

塞雷涅因為體內蘊含的龐大魔力阻礙了身體成長，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幼小許多。若沒有事先知情、僅憑外表判斷的話，大概也就十歲左右吧。
那種容貌，讓人根本連和女性生孩子之類的想法都不可能產生。

「我聽說公爵大人的令弟是一位騎士。……那位姪子大人，是私生子嗎？」
「準確來說是與未婚妻所生的孩子。……只不過，母親瑪格麗特大人，在當時是閣下的未婚妻。」

瑪莉的聲音很平淡，沒有絲毫動搖。甚至讓人覺得她正努力剋制情緒，將其僅當作過去的情報來陳述。

「……這還真是，該怎麼說呢。」

這真是一樁天大的醜聞。梅爾菲娜被懷疑的那些事根本連給它提鞋都不配吧。

「雖然說是萬幸有點奇怪，但北部就算是不合法的私生子或是婚姻之外誕下的孩子，只要收為養子就能獲得繼承權。」

歐古斯特雖然語調一如既往般輕佻隨性，但神情卻比平時僵硬許多。

「以不知變通聞名的教會，居然允許這種例外嗎？」

這個世界的紅白喜事皆由教會掌管，有著所謂的教會法規矩。
舉凡無法離婚、只有正式成婚的夫妻所生之子才能繼承家業、未圓房的白紙婚姻可以撤銷重歸無效等等，全都是教會所制定的規則。

「畢竟說能統治北部的只有奧爾多蘭的血脈也不為過，教會那邊大概也只能勉為其難地答應吧。話雖如此，每次收為養子時都會被索討相當可觀的施捨金，對那幫人來說或許也是個油水頗豐的儀式呢。」
「歐古斯特卿。」
「我啊，最討厭教會了。神殿說到底也是一丘之貉就是了，明明因為北部被守護著，那些傢伙才能安然無恙，自己卻待在不受傷害的安全之處，還擺出一副施恩於人的討厭嘴臉。」

歐古斯特輕易帶過了瑪莉責備般的聲音，唾棄般地說道。

據歐古斯特所言，能給釋放出過強魔力的普魯伊娜給予致命一擊的，只有同樣擁有強大魔力抗性的人；其他人只要靠近就會引發精神錯亂，結果遭到普魯伊娜的眷屬襲擊，甚至有人會走上自殘或自盡的絕路。

雖然沒有詳細說明而是一筆帶過，但梅爾菲娜還是深刻體會到，歷代奧爾多蘭公爵家的當家以及具備其血脈之人，都是在最前線奮戰，而且其中絕大多數人都無法活到自騎士身分引退的年紀。

「聽說奧爾多蘭家雖然總會誕生擁有強大魔力的孩子，卻不可思議地極少出現患上魔力過多症的人。我從小就被允許以學友的身分侍奉在閣下身邊，閣下和克里斯托夫大人都是非常健壯的孩子。擁有強大的魔力抗性，得以度過能磨練騎士身手的童年時期。這簡直就像是為了成為北部的統治者而量身打造的一樣，不是嗎？」

在那句話中，帶著不符合歐古斯特風格的心事重重與陰鬱。梅爾菲娜忍不住凝視著他，而他隨即注意到了視線，嘻皮笑臉地緩和了表情。

「哎，說起這個，北部的生存方式我也不是多麼喜歡。又冷又陰暗又沉重，如果不是騎士的話，我都想丟下一切跑到南部去當吟遊詩人、過著四處漂泊旅行的生活，小時候我也曾做過這種美夢喔。對老爸這麼說的時候，被揍得乳齒都飛出去了；但公爵大人……亞力克西斯大人卻對我說，如果真的要這麼做，要第一個告訴他。他從以前就沒什麼表情變化，讓人猜不透在想些什麼，話也很少，那時說的也就只有這句話而已就是了。」
「歐古斯特理解成了他是打算在背後支持你呢。」
「畢竟在那時我們就已經在一起滿長一段時間了嘛。嘛，這方面就是習慣了呢。」

臉頰腫脹的侍童，與現在一樣不輕易將情感顯露於外的公子時代的亞力克西斯。
在他們之間，有著唯有彼此才懂的羈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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