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102-北部的往事2 - 被拋棄的公爵夫人想要平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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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北部的往事2

話說回來，梅爾菲娜心想。

在她前世玩過的遊戲中，身為攻略對象的亞力克西斯既沒有提到有過一位過世的弟弟，也沒有出現會成為繼承人的姪子。
雖說遊戲的舞臺以現在這個時間點來看是未來發生的事，但差異如此之大也令人十分在意。

塞德里克的身分和居住地有所不同，而身為融合了性感與恐怖要素的角色——尤里烏斯，雖然多少有些難以應付的一面，但目前為止稱得上問題行為的舉動，也只有潛入梅爾菲娜寢室的那一件事而已。

那時著實讓她嚇了一大跳，但之後他完美達成了交付的工作，不僅在梅爾菲娜尋求新知識時盡數提供，甚至還幫忙了身為受僱鍊金術師本應屬於業務範圍之外的討伐魔物工作。
在遊戲中他被描寫成不擇手段的享樂主義者，但現在的他卻像個「那是甚麼？快看這個」那樣、單純天真且任性沒有耐性的小孩。

遊戲中的塞雷涅登場時，被描寫成在夜晚王宮庭園中宛如妖精般現身的少年。因為體弱多病，在有人看著的時候不被允許離開寢室，因此「為了代替陽光，偷偷溜出來沐浴月光」並對著女主角虛幻脆弱地微笑的CG插圖人氣極高。

現在，他雖然在過年後身體狀況稍微有些欠佳，但基本上已經恢復到能像個普通孩子般活動的健康程度了。飯也有好好喫，而且常常和梅爾菲娜以及費利切結伴外出散步。

明明都康復到那種程度了，未來難道又會變得體弱多病嗎？

尤里烏斯雖然成天都在睡覺，但醒著的時候就會全神貫注地投入研究。他和身為鍛造師的羅伊與卡爾似乎很合得來，聽說有時會心血來潮地跑去找他們，聊些「那個做得出來嗎？」、「這個如何？」之類的話題。
然而，在未來他卻會因為沉溺於戀愛而毀掉未婚妻，甚至連他自己都徹底崩壞了嗎？

——那麼，「我」呢？

遊戲中的梅爾菲娜，是作為亞力克西斯的妻子生活在王都的奧爾多蘭家宅邸中。她像揮金如土般揮霍著身為夫人所分配到的預算，瘋狂搜購奢華的禮服與珠寶，炫耀似地出席各式各樣的宴會，並不斷做出刻薄對待身分比自己低下之人這類惡劣行徑。

現在她像這樣擔任恩卡地方的領主，領地經營也交出了相當健全的數據。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完全脫離了劇本，但看著現在其他角色的模樣，難道並不能完全放心嗎？

如果到了明年初夏，塞德里克就任王家騎士團長，尤里烏斯變成了喪失倫理道德的享樂主義性格，而塞雷涅再次成為只能躺在牀上的病人的話。

——那我接下來會變成什麼模樣，我也完全不知道。

「梅爾菲娜大人？」
「那個，威廉大人的生母，之後有與克里斯托夫大人結婚嗎？」

為了掩飾自己正在胡思亂想而開口詢問後，瑪莉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沒有」。

「瑪格麗特大人在產褥熱一直未退的情況下，過世了。由於她原本的魔力量就很少，懷孕期間衰弱得非常厲害，醫生曾多次警告她會有生命危險，但她依然堅持希望生下威廉大人。」
「她是那麼深愛著克里斯托夫大人呢。」

瑪莉和歐古斯特都露出了複雜的神情，沒有回應這句話。兩人都露出這種反應，梅爾菲娜自然也只能察覺到了。

對於將政治聯姻視為理所當然的貴族來說，愛情有時是無可奈何的。即使梅爾菲娜自己不願認同，但身為哥哥的未婚妻與未婚妻的弟弟，若是彼此墜入愛河，或許也「難免會變成那樣」吧。

然而瑪莉和歐古斯特卻閉上了嘴，像是在思考該如何開口一般。

「該怎麼說呢，這其中有著很複雜的隱情。我試著想了不會變成說主家壞話的說法，但好像不管怎麼說都會變成在說壞話呢。」

歐古斯特雖然視線沒有移動，但梅爾菲娜總覺得他是在顧慮坐在自己身旁的瑪莉。這份心思似乎也傳達給了瑪莉，她一言不發地輕輕點了點頭。

「——這件事追根究底，會牽涉到前公爵閣下的正室梅莉珍大人的人品為人。梅莉珍大人對奧爾多蘭，或者該說是對身為前公爵的奧古斯特大人，是一位將身心全都奉獻給他的人……」

「既然是正式結為夫妻的對象，那樣會有什麼問題嗎？」
「我認為，凡事都是程度問題呢。」

平時總是毫無顧忌把難聽話說出口的歐古斯特，難得含糊其詞地這麼說道，會客室裡隨即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我想確認一下，梅爾菲娜大人難道在之前並不知道魔力量與懷孕之間的關係嗎？」
「前陣子尤里烏斯大人告訴我了。在出嫁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畢竟事情來得太突然了。」

通常若是遠嫁到其他地區，首先會有訂婚期，即使時間很短，也會聘請出身該地區的貴族家庭教師，接受關於該土地的文化、風俗，乃至於必要時同房禮儀的指導。

但梅爾菲娜的情況，從十六歲成年並決定出嫁對象開始，到實際出嫁為止的準備期間幾乎等於零。

「果然是這樣呢。」

歐古斯特若有所思地深切點頭理解。隨後帶著感慨的樣子垂下了肩膀。

「梅爾菲娜大人，您現在依然為了那時的事，在生閣下的氣嗎？」
「…………」

面對那個提問，她已經無法立刻回答「是的」了。
梅爾菲娜已經親身體會過魔力過多症痛苦的冰山一角。

在聽說了亞力克西斯過去的未婚妻在懷孕期間便日漸衰弱、產後過世的事情後，要斷言自己依然希望被名正言順地當作妻子對待，實在很困難。

梅爾菲娜嫁到北部，至今已經過了十個月。如果亞力克西斯理所當然地迎娶梅爾菲娜為妻，順其自然地發展成一般夫妻的話，現在的自己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呢。
忽然間，手被緊緊握住，她抬起了頭。

「梅爾菲娜大人，您不需要回答。那時梅爾菲娜大人的選擇並沒有錯，如果您因此感到內疚的話，我認為那纔是錯誤的。」
「瑪莉大人～」
「可以請您別對我的主人做出這種讓對方被迫思考、進而縮減選擇餘地的行為嗎，歐古斯特卿。我知道您的存在對公爵家來說很重要，但一碼歸一碼。」

「我有做出那麼過分的事嗎！？」
「我就是不喜歡您的這一點呢。」
「我知道啦，所以我才會被甩對吧。」

梅爾菲娜因這出乎意料的話語而驚訝地睜大雙眼，瑪莉則顯得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梅爾菲娜大人，這個人對我根本沒有什麼愛慕之心喔。要是純粹依他自己的意願，他反而會認為跟長得像公爵大人的臉孔結婚，簡直像是變質脫軌的主從關係一樣令人噁心呢。」

「瑪莉大人，您對我為什麼要這麼辛辣啊……」
「因為您只是抱著『如果能為公爵大人減輕一項煩惱也無所謂吧，這樣一來自己不會再被身邊的人催婚，我的身分也能穩定下來，大家都皆大歡喜』這種隨便的心態向我求婚，我不喜歡的就是您這種態度。」

「……那確實是歐古斯特不對呢。」

瑪莉雖然時常面無表情、有著讓人難以捉摸的一面，但基本上是位親切又溫柔的女性。自從擔任梅爾菲娜的祕書後，看著她無論面對平民還是農奴都一視同仁地工作，就能很清楚地明白這一點。

因此，起初對她保持距離遠遠觀望的人們，現在也都信賴並仰慕著瑪莉。而本該與瑪莉有著長年交情的歐古斯特會被用如此冷淡的態度對待，想必也有其相應的理由吧。

「梅爾菲娜大人，公爵大人和那邊的那個人，就是會抱持那種想法的人。雖然沒有惡意卻少根筋、神經大條；或者是為了重視效率而刻意裝作少根筋。他們就是這樣的兩個人。梅爾菲娜大人只是被他們的粗神經耍得團團轉罷了。所以您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完全不需要為那時候的事感到後悔。」

被瑪莉這股氣勢震懾，梅爾菲娜連連點頭，隨後放鬆了肩膀。
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間差點被歐古斯特的問題牽著鼻子走，她「呵呵」地笑了出來。

「……瑪莉說了這麼多話，好像還是第一次呢。」
「或許是被某處的鍊金術師大人傳染了壞習慣吧。」

一本正經地說著這話的瑪莉，臉上也帶著笑意。

只有坐在對面的歐古斯特，露出了難以言喻、宛如生吞了苦蟲般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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