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113-水運調查 - 被拋棄的公爵夫人想要平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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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水運調查

過了午後，安娜前來告知有訪客。手邊的文件只差一點就能告一段落，雖然很想處理到一個段落，但畢竟是自己這邊指定時間的會面。梅爾菲娜依依不捨地放下了筆。

「工作又往後延了呢」
「現在要做的事很多，也是沒辦法的事」

雖然從早到晚，辦公室窗外都迴盪著施工的聲響，但如今也已經不再覺得刺耳了。從走廊的窗戶往外看去，護城河——因為現在還沒引水，所以只是乾涸的空溝——明顯比前幾天看的時候又推進了不少。

「地魔法真的很厲害呢。每次看護城河都在延伸」
「現在哪種工作招工的地方都變少了，所以似乎有好幾個人輪班、幹勁十足地在工作呢。裏卡爾多提出了希望能在您有空時，討論一下正門設計的請求」

護城河完工後就要架橋、建造正門。雖說單純的門扉也行，但若施加相應的設計，優雅程度想必也會更上一層樓吧。

「總不能用孃家的家紋，擅自使用公爵家的家紋好像也不太好，那邊也得盡快決定纔行呢」
「雖然也可以製作恩卡地方的領地紋章，但那樣就必須聘請紋章官前來，以確保不會和其他地方紋章重複」
「不管做什麼時間都不夠呢……」

一邊和瑪莉聊著一邊走向應接室，只見執政官昆特已經在門前等候了。他雙手抱著文件，一副準備周全的模樣。

「昆特，我是不是有點遲到了？」
「不，我也才剛到。您辛苦了，梅爾菲娜大人」
「進裡面等也可以的呀」
「身為執政官，在領主背後擺出一副讓人覺得很難纏的嘴臉，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相較於散發著威壓氣場的赫爾穆特，爽朗微笑的昆特雖然沒有字面上的那種難纏印象，但只要站上現場，他就能憑藉口才與神經質的嚴苛態度，營造出無窮無盡的「難纏」氛圍，真不愧是政治專家。

「執政官連演技能力也是必要的嗎？」
「據說與同儕之間的晉升競爭是極其殘酷、稍有不慎就會被生吞活剝的呢。如果沒有那種程度的靈活手腕，或許就無法勝任這份工作了」

短暫交談後收起話頭推開房門，預約會面的兩人慌忙站起身來。那是兩位身穿皮甲、年齡約莫二十幾歲中後半的青年，他們幾乎在同一時間低頭行禮。

「我們是從冒險者公會受派遣而來的，我叫柯克！」
「同樣是受派前來的約翰」

點點頭後，在對面的座位坐了下來。擔任祕書的瑪莉坐在旁邊，昆特坐在斜對面，塞德里克則守在梅爾菲娜身後。

「我是恩卡地方領主梅爾菲娜・馮・奧爾多蘭。請叫我梅爾菲娜就好。兩位請坐吧」

從索阿拉索恩派遣而來的兩名冒險者有些受寵若驚地坐了下來。

「約翰，你是去年也有來幫忙測量的那位吧？」
「承蒙您還記得，實在是不敢當。那時受您照顧了」
「因為你連地質調查、土地隆起以及植被分佈都做了詳細的報告，真的幫了大忙呢。我才該感謝你認真細緻的工作。這次的工作也能安心交託給你們，真是幫大忙了」
「哪裡的話，我今年也會全力以赴的」

能得到領主的青睞賞識，就有可能從冒險者被拔擢為專任調查官，因此主動打招呼能直接激發冒險者的幹勁——這雖然是赫爾穆特的建議，但去年開墾玉米田時，冒險者測量團隊確實做得非常出色。

冒險者與純粹屬於戰鬥職業的傭兵不同，是掌握了各種技能、能承擔具備一定規模且專業工作的職業羣體。他們既有為了尋寶而探索遺跡或發掘新礦山的寶藏獵人一面，也有專門討伐魔物並收集魔石的戰鬥職能者。

憑藉著那份行動力與知識，他們從執政者那裡接下探勘發掘或帶有些許危險的專業工作委託的情況也不在少數。

「這次想拜託你們的，是從奧爾雷河裝載貨物並乘船出發，駛入拉克雷運河，在終點艾爾班卸下貨物，再採購新貨物運回來的任務」
　奧爾雷河是莫爾託爾湖的支流之一，是一條具備相當寬度與水量的河流。
　河流在下游匯入被稱為拉克雷運河的大河川，而拉克雷運河已被用於水運，因此只要進入拉克雷運河，之後的往返航行應該就具備相當成熟的專業技術與經驗了。

「也就是從恩卡地方到艾爾班的水運調查對吧」
「嗯，雖然在測量上是可以毫無問題地往返，但實際走一趟肯定還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
「船隻大概是多大的尺寸呢？」
「是可以立帆、由兩個人就能操縱的小型尺寸，載重量為四百公斤。設想在上游載上麥子或麥酒桶等重物出發，回來時則載滿布料、食品、雜貨等加工品返航」
「同時也兼具調查回程時是否需要用馬匹牽引、是否有水流湍急難以逆流而上的地點等任務」

聽了昆特的補充，梅爾菲娜也跟著點頭。

「要是翻船就得不償失了，所以第一次希望你們以最大載重量的七成左右進行調查。你們覺得如何呢」
「……請問萬一不小心把貨物弄沉了，會有什麼樣的懲處呢？」
「這次是調查航行，因此船隻與貨物全都是領主大人的私有財產。必須嚴加保管，切勿損失」
「昆特，話可不能這麼說。——不好意思呢，柯克、約翰。這次為了試驗，連船都是新造的，就算真的翻船了，最重要的也是你們能平安歸來向我報告。我以領主之名向你們保證，絕對不會追究失敗之責」
「領主大人，冒險者是透過公會僱用的，失敗就理應受到懲罰」
「如果兩人是由水運公會派遣、使用習慣的船隻那倒還說得過去，但這次說到底只是為了調查能否往返、是否有窒礙難行的地點，以及新船的性能如何。這就跟試掘時沒挖出黃金也不會懲罰礦工是同一個道理呀」

安撫似地對昆特說完後，梅爾菲娜再次將視線投向坐在對面的兩名冒險者。

「恩卡地方至今為止因為處於王國北端，城鎮規劃只考慮了物資的流入，從未考慮過向外輸出。街道狹窄且維護不足，去年貨運馬車甚至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如果在收穫期之前能做到在一定程度上用船運將貨物運往其他地方，並能有望從其他地方輸入加工品的話，那真的能幫上大忙」

只要能證明水運切實可行，覬覦進出口利益的商人們轉眼間就會蜂擁而至吧。
　到時候將以數年為單位的水運權進行拍賣，並對進出口課稅，便能成為領地可觀的收益。

「雖然距離收穫期還有一段時間，但這也是一項相當緊迫的工作。報酬正如先前所提示的，第二次我打算準備稍大一點的船，並由作為第一批調查員的兩位來擔任指揮。你們意下如何？」
「我願意接下這份差事」
「我也非常希望能承接這份委託」

看著兩人鏗鏘有力的回答，梅爾菲娜微笑著點了點頭。

「水上事故十分可怕，請務必保持冷靜，以最終平安帶回報告為首要考量來進行調查。至於中途耗費更多天數、需要用馬匹牽引時的情況與預算，祕書已經整理好文件了」

瑪莉俐落地遞出寫在植物紙上的估價單，兩人先是稀奇地摸了摸紙張，隨後瀏覽起上面的內容。

「所需經費的上限是這個數字，如果超支就必須自行負擔，但相對地若有剩餘，則會追加算入報酬中」
「這樣的話就沒問題了。如果在途中遇到下雨或因意外事故而必須靠岸繫泊時，關於天數的追加是——」
「貨物都密封在木桶裡，在一定程度上相當耐雨，但考量到回程的加工食品，最多大概是七天左右呢。如果因為水位上漲導致航行中斷的話也是無可奈何，到時請以安全為第一考量——」

看著兩名冒險者與瑪莉進行問答，梅爾菲娜正感到安心時，察覺到了昆特的視線。

「昆特，關於增產新船的事」
「所需木材的採伐與乾燥都已經安排妥當了。等這次測試結束時，第二艘船就會完工，新的造船匠也差不多會抵達了吧」
「執政官這麼有能真是幫大忙了」
「工匠多半很頑固，其中不少人都不願改變傳統的做法，所以我由衷祈禱這次的試航能夠順利呢。畢竟說這關係到梅爾菲娜大人的名譽也不為過」
「比起我的名譽，恩卡地方今後的發展要重要得多呢。……我是真的很祈盼一切能順利」

兩名冒險者頓時屏住呼吸，互看了一眼後，堅定地點了點頭。

「距離雨季還有一段時間，我們一定會讓它成功的」
「我們兩個都很擅長游泳，就算遇到最壞的情況，哪怕用人力硬拉也會把船拉回來的！」

看著兩人信誓旦旦地保證，昆特滿意地點了點頭。

「順暢的物流是商業的命脈。這是攸關恩卡地方命運的試驗。如果第二次航行也成功的話，只要兩位願意，或許可以推薦你們暫時擔任水運公會的顧問呢」

在深諳胡蘿蔔加大棒手腕的執政官這番話下，柯克與約翰似乎也變得更加幹勁十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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