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136-棄兒的處置 - 被拋棄的公爵夫人想要平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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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棄兒的處置

雨季接近尾聲，偶爾也能看見蔚藍天空的時節，尤里烏斯來到了領主宅邸拜訪。

原本尤里烏斯就是受僱於梅爾菲娜，現在領主宅邸裡也依然留有他的房間，但之所以用拜訪來形容更為貼切，是因為他的生活重心已經完全移到了梅爾特村。

既然他有好好工作，而且只要有尤里烏斯一個人在，撥給梅爾特村警備的成本就能大幅減少。更重要的是，梅爾菲娜覺得那個環境對尤里烏斯產生了非常良好的影響，所以最近也逐漸接受了這種現狀。

「那麼，尤里烏斯大人。那個孩子是？」

尤里烏斯的懷裡抱著一個年幼的孩子。說是嬰兒的話算大了些，但那稚嫩的容貌看起來大概比蕾娜稍微小上一點吧。
　泛著青色的深藍色頭髮整齊地修剪到肩膀附近，相同顏色的眼眸正凝視著梅爾菲娜。

「我和蕾娜在森林裡玩耍時發現的。雖然找了一陣子父母，但據說可以確定並不是梅爾特村居民的孩子。」
「在森林裡……那是跟父母走散了嗎？」
「不，從狀況來看，我想應該是被遺棄的孩子。」

梅爾菲娜被這句話嚇了一跳，向瑪莉使了個眼色。優秀的祕書光憑這點就理解了梅爾菲娜的意圖，從尤里烏斯手中接過了孩子。

「要喝點熱牛奶嗎？肚子餓了嗎？」

雖然從剛才開始就一句話也不肯說，但少女似乎聽得懂這邊說的話，輕輕地點了點頭。

「梅爾菲娜大人，我帶這孩子去廚房喫點東西。」
「嗯，拜託妳了，瑪莉。尤里烏斯大人請到交誼室。」
「我也要加了糖的牛奶。」
「待會兒會讓人送過去的。」

雖然最近都快徹底忘記了，但既然久違地見識到了尤里烏斯不知體貼的一面，就不能讓他和處境複雜的孩子待在一起。
　儘管有些在意少女看似不怕生卻始終不開口說話，但總之先交給瑪莉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進到交誼室關上門後，梅爾菲娜深深地吐了口氣。

「尤里烏斯大人，您不應該在孩子面前說什麼棄兒不棄兒的話。」
「咦，可是那是事實呀。」

尤里烏斯一臉發愣的表情，似乎根本搞不清楚問題出在哪裡。

「事實跟能說出口的話是兩回事。那麼小的孩子被父母拋棄，是會受到很大傷害的。這甚至可能成為長大成人後依然留下巨大陰影的問題。請您別再讓那個孩子聽到您提什麼棄兒之類的話了。」
「既然淑女這麼說，我就照辦。」

雖然不是那樣的問題，但即便情感方面看似尚未健全成熟，尤里烏斯也是個會信守承諾的人。
　要他對人細心體貼，大概就跟叫狗在天上飛是一樣的吧。

「那麼，關於那個孩子……確定是棄兒沒錯嗎？」
「是在森林裡獨自一人的時候被保護起來的，而且梅爾特村裡那個年紀的女孩子很少，已經確認過不是任何一戶人家的孩子了。」
「是進出的短工的孩子嗎……實在很難想像會特地從外地的村莊或聚落跑來把孩子丟棄。」

雖說稍微發展起來了，但恩卡地區仍是一塊能讓人感受到與周圍村莊或領地隔絕的孤立土地。這裡並不是會讓人特地前來把孩子扔進森林的地理位置。
　若是從外地帶到這裡來，丟在村裡人多的地方還比較合乎常理。

就算離人煙近，森林也絕稱不上是安全的地方。在這個尚未脫離雨季的季節，出現低體溫症的可能性甚至很高。這非得是抱著就算孩子死了也無所謂的心態才做得出來的事。
　一想到這裡，梅爾菲娜心中便泛起一陣心痛。

那孩子年紀雖小，但眼睛圓滾滾的，五官也很端正。加上又是個女孩子，明明正處於最可愛的年紀。

「所以，因為找不到監護人，您才把她帶過來的對吧。話雖如此，該怎麼辦纔好呢。」

目前領主宅邸以執政官與文官為首，還有士兵、木匠、短工等人員頻繁進出，處於非常忙碌的狀態。梅爾菲娜自己也公務繁忙，等雨季結束小麥開始採收後，恐怕會持續迎來完全無法離開執務室的一段時期。
　現在的領主宅邸並沒有照顧那麼年幼孩子的餘力。

「我想隨著今後發展，這類事情也會增加，不如從現在開始考慮設立孤兒院如何？」
「孤兒院嗎……確實是之後必須逐步考慮的問題呢。」

人口增加的話，大概也會出現年幼喪親，或是因生活陷入困境而被遺棄的孩子吧。
　王都也有好幾所收容並照顧此類境遇孩童的孤兒院。

在這個世界，孩子也是獨當一面的勞動力。只要找到做工幫傭的去處就會被領走，但沒有靠山的孩子在幫傭處往往受到很差的待遇，甚至聽說過一旦生病就被送回孤兒院，更惡劣的情況下還會在出差處被丟棄等司空見慣的事情。

因為有這類情況，平民的孩子大概只有半數能夠長大成人。大多是死於嬰幼兒疾病，即便能夠長大，也常因殘酷的勞動而喪命。
　雖然希望能盡可能消除這種現象，且這也是今後的課題，但沒想到棄兒會這麼快就突然出現在眼前。

「如果有相當數量的孩子需要保護倒還另當別論，但在目前這個時間點要建造孤兒院確實很困難呢。」

話雖如此，孩子依然需要大人照顧。
　在避孕措施不妥善的這個時代，夫妻基本上都很能生育，即使是親生子女，長男以外的孩子遲早也都會被趕出家門自立門戶。因此應該極少有孩子會被收為養子。

「我想暫且先送到附近的村子，或是索阿拉索恩神殿所營運的孤兒院是最合適的。」
「那樣應該是最妥當的呢。畢竟那裡照顧孩子的環境比較完善，如果連同捐款一起託付的話，應該也能得到妥善的照顧吧。」

聽塞德里克這麼說，梅爾菲娜正打算點頭贊同這確實是最好的辦法時，尤里烏斯出聲道：「請等一下。」

「淑女，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在恩卡地區照顧那個孩子。」
「為什麼呢？有什麼理由嗎？」
「因為年紀還小所以尚不明確，但我認為那個孩子恐怕擁有非常強大的魔力，以及對魔力的抵抗性。小孩子若是會使用魔法，反而有被僱主壓榨消耗至死的危險。」
「哎呀……」

聘請魔法師的費用非常高昂。沒有後臺的孩子要是能使用魔法，很有可能會被心懷不軌的壞大人看中並嚴密控制起來。

「既然這樣，那就應該在恩卡村或梅爾特村尋找願意照顧那孩子的家庭呢。挑選被周圍認可人品沒有問題的人家，並提供撫養費補助的話，或許能找到願意代為照顧的人。」

這就是所謂的寄養家庭制度。但對此，尤里烏斯也面露難色。

「不能在這裡把她撫養長大嗎？」
「領主宅邸並不是適合撫養孩子的環境，而且今後要是出現相同處境的孩子，在無法全部收留的情況下，很有可能會導致領主偏袒或差別待遇的疑慮。」
「唔……確實是這樣呢。我想著先跟淑女商量所以才帶過來的，不過我可以去梅爾特村那邊找找看嗎？那樣的話我也能待在附近。」
「當然沒問題……但那個孩子的魔力有那麼高嗎？」

尤里烏斯向來對感興趣以外的事物貫徹漠不關心的態度。就算撿到棄兒，頂多也就是交給尼德並叫他去向梅爾菲娜商量而已吧。由他本人特地親自帶著孩子前來，還對後續的處置提出意見，這讓梅爾菲娜有些在意。

「是啊，如果好好撫養的話，甚至有可能進入象牙之塔吧。但是，象牙之塔對魔力高強的孩子成長來說是個極其不健全的地方，所以我不推薦。」

在為那個孩子的魔力高到足以進入身為最高峯魔法研究機構的象牙之塔而驚訝的同時，梅爾菲娜也對能讓這個尤里烏斯都說是「不健全」的象牙之塔究竟是什麼樣的地方感到懷疑。

尤里烏斯自己小時候魔力應該也極其強大。
　大概是這樣的想法浮現在臉上了吧，尤里烏斯笑瞇瞇地說道：

「因為我的雙親也是象牙之塔的魔法師，所以並沒有對我做出那麼不人道的事情喔。而且我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度過，就算被做了什麼也不知道就是了。」

本人雖然看起來完全不在意，但單憑那一句話，梅爾菲娜便點頭認同了那確實不是個可以託付孩子的機構。

「那麼，就拜託尼德幫忙尋找養父母吧。我也會跟他說一聲的。」
「好的，那就麻煩您了。」

事情就此談妥，尤里烏斯便像來時一樣帶著少女回去了。

「瑪莉，那孩子有說出能知道自己名字或身分的事情嗎？」
「沒有，我試著跟她說話了，但她一句話也沒說。雖然耳朵似乎聽得見，而且看起來也聽得懂我們說的話……」
「那孩子的事情，這陣子或許留意觀察著會比較好呢。」

在不自然的狀況下被遺棄的孩子，竟然擁有足以進入象牙之塔的魔力，這究竟會是偶然嗎？

「我會吩咐負責回報尤里烏斯大人近況的人，也要留意那位少女的狀況。」

梅爾菲娜對瑪莉的話點了點頭，呼地吐出一口氣。

「光是想到棄兒和孤兒，就讓人感到難受呢。」

但這也是人類社會中斬不斷理還亂的問題之一吧。

——真想在今年內至少擬定出收容設施的草案呢。

雖然在這個世界上要讓所有人都能富足地生活很困難，但至少希望童年時期能夠是幸福的。

那是梅爾菲娜強烈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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