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142-納稅與畜牧農戶 - 被拋棄的公爵夫人想要平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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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納稅與畜牧農戶

馬車緩緩行駛在連接恩卡村與梅爾特村的街道上。
雨季已經結束，馬車前行的感覺也和不久前不同，十分平穩順暢。從敞開的車窗吹拂進來的風乾爽宜人，是個舒適的初夏之日。

「春天時生了小牛呢。看來成長得很順利，姑且穩定下來真是太好了。」

梅爾菲娜瀏覽著瑪莉整理好的資料，喃喃自語道。

「能有農戶願意從事畜牧業真是令人高興呢。我原本以為還要再過幾年纔有可能呢。」
「畢竟經營畜牧業的家族，通常都是有能力備齊家畜、擁有可供放牧面積的土地，並且在該土地上長年經營畜牧業的人呢。這次確實可以說是非常特殊的案例吧。」

同乘馬車的赫爾穆特如此回答，並翻閱著寫在植物紙上的文件。

「梅爾菲娜大人提議的，若是新興事業則在第一年減輕或免除納稅的政策發揮了成效呢。」
「如果可以的話，要是能再多一、兩戶以家庭為單位開始經營畜牧的家庭出現就好了。」

去年為了取得作為肥料的排泄物而優先增加家畜的數量，因此目前恩卡地區的酪農與畜牧幾乎都處於由領主直轄的狀態。
但重要產業一直只由領主一手包辦，並不能說是多麼健全的狀況。

雖然為了防備饑荒而需要急劇的變革，並且擁有足以支撐這一切的命令權與資金的人是梅爾菲娜，但目前由領主直轄所承擔的大半事業，她還是希望哪怕是一點一點也好，能逐步委託給民間經營。

像這樣以個別家庭為單位經營畜牧業的移居墾民，對梅爾菲娜來說也是幫了大忙。
不過，當民間誕生了新的產業，就會需要不同於以往的管理體系，這也是必然的轉變。

在至今仍是開拓地的恩卡地區，原本除了耕作田地之外沒有人從事其他工作，家畜也只是為了各家戶自行消費而飼養的最低限度數量。因此納稅也相當單純，只要繳納依照田地面積所規定份量的小麥即可，但若是第二、第三級產業進駐，就需要新的納稅方式了。

特別是這一次，是恩卡地區第一起由平民家庭專門從事畜牧業的案例。今後將以何種形式進行納稅，將會成為所有職業的範例吧。

「若是畜牧業的情況，通常是以飼養的家畜種類與性別來規定每頭應繳納的金額，這是最普遍的做法呢。這樣既不需要複雜的計算，徵稅人的審查也會變得比較容易。對於經營畜牧業的一方來說，也有著便於依據設施規模與稅金金額來管理飼養頭數的好處。」

梅爾菲娜點頭贊同赫爾穆特的話。
由於平民大多不識字也不會算術，難以記帳。因此農戶依據擁有的耕作面積繳納定量的小麥來納稅，而畜牧戶則普遍是依據擁有的家畜數量來決定納稅額。

此外，由於不像前世那樣建立了能夠查看銀行帳戶與金流來監控逃稅的體系，因此利用能靈活行動的徵稅官是最合乎情理的。

「徵稅人如果可以的話，我是希望能作為領主直轄的文官來僱用，不過這會很困難嗎？」
「委託給貴族子弟或受過教育的平民既省事又輕鬆，實際上，大多數領主目前的現狀也都是委託給徵稅人——梅爾菲娜大人是在擔心過度徵稅的問題吧。」

不愧是精明幹練的執政官。一下子就猜中了梅爾菲娜的用意。

「是啊，雖然這是無論如何都很容易發生的事，但為了盡可能維持健全的經濟活動，我還是希望能那麼做。」

委託徵稅往往會被徵稅人要求繳納灌水的金額，很容易成為領民不滿的溫牀。
自從《聖經》編纂的時代以來，商人、包稅人以及磨坊主人就是平民怨恨的焦點。

在前世的歷史中，法國大革命之際，包稅人遭到通緝，被捕獲的大多數人不是財產被洗劫一空，就是依據以往的風評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可見他們招致了多麼深沉的仇恨。

「以目前恩卡地區的規模來說雖然不成問題，但總有一天會達到極限的吧。」

赫爾穆特的回答既單純又毫不留情。
實際上，既然納稅方無法記帳，制定某種程度的一律基準並監督其是否遵守，確實是最簡單且現實的做法吧。領主要僱用能監視所有居民的官吏十分困難，而交由有此利益可圖的私人來做，也確實符合常理。

在該時代所採用的體系，自有其相應的理由。

「說得也是呢。那麼，我們就採取引入審計的方式來推進，以免徵稅人過度壓榨納稅人吧。」
「為了避免負責審計的人與徵稅人勾結，雖然有必要以數年為單位輪調其管轄的地區，不過這樣一來我想應該就能應付得過去了。」

從今以後，無論做什麼恐怕都會伴隨著對舞弊的監管吧。雖然這種管理也是作為領主所必須的，但看來今後會忍不住懷念起截至去年為止那悠閒又純樸的領地經營呢。

「啊，梅爾菲娜大人，看得到囉。」

被瑪莉出聲提醒後將視線轉向窗外，只見沿著連接梅爾特村與恩卡村的街道稍微偏離的一條小徑走去，前方映入眼簾的是牲口棚與稍大一些的房舍，以及將這些建築團團圍在柵欄內的一片土地。

柵欄並不是那麼牢固，差不多是成年男性輕輕一躍就能翻越過去的程度。雖然對山羊或雞似乎沒什麼效果，但據說對牛或馬而言，這種程度的柵欄就已經足夠了。
過了一會兒馬車停了下來，在赫爾穆特的護送下走下馬車後，太陽耀眼的強烈光芒刺痛了雙眼。

雖說是初夏，從萬裏無雲的晴空中傾瀉而下的陽光依然十分炫目。不久前還在風中搖曳著綠色麥穗的小麥田，隨著收穫期將近，也逐漸開始褪去青澀。

再過不久，就是小麥的收穫期了。
小麥本身具有作為資產的價值自不必說，麥稈在修繕房屋、作為家畜的粗飼料、牛舍的堆肥等方面也有著諸多用途。
對於身為領主的梅爾菲娜而言，也可以說是有一大筆收入進帳的時期。

「梅爾菲娜大人，請戴上帽子。」
「謝謝妳，瑪莉。」

接過遞來的寬簷帽並由對方幫忙戴上後，照在眼周的光芒緩和了下來，讓人鬆了一口氣。
一走進用地範圍內，一名似乎注意到了馬車的少年便小跑步靠了過來。他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停下腳步，脫下帽子禮貌地低頭行禮。

那是個臉上帶著雀斑、留著紅褐色捲髮的少年，年紀大概比梅爾菲娜小個兩、三歲吧。他似乎早就聽說領主會來拜訪，臉上帶著緊張的神情。

「歡迎光臨！恭候您的大駕！」
「你好，謝謝你前來迎接。令尊或令堂在嗎？」
「在的！媽媽……家母已經準備好茶水在等候了，請往這邊走！」

少年似乎因為緊張而忍不住放大了音量，動作僵硬地引領著眾人走進用地內。
在柵欄圍起的內側，有四頭牛正在喫草。深處似乎還有雞舍，傳來了公雞的啼叫聲。

「現在飼養了大約幾頭呢？」
「牛有五頭，其中一頭是小牛。雞有十五隻，還有最近也開始養豬了！」

才剛這麼說著，雞就啪嗒啪嗒地朝這邊走了過來。面對不認識的人類，雞隻似乎有所警戒而拍打著翅膀，少年則熟練地用腳將牠們趕開。

「雞的脾氣意外地暴躁，有時會撲上來，請多加小心。」
「雞都是放養的嗎？」
「因為這樣比較不花飼料錢，而且雞就算放著不管，到了晚上也會自己回雞舍，所以才這樣做。不過，恩卡地區養雞的家庭真的很多呢。不管是肉還是蛋的價格都暴跌了，所以老爸……家父曾說過乾脆把雞舍拆掉算了。」

去年梅爾菲娜徹底宣導的收購鋪在雞舍裡的麥稈一事，看來並沒有傳達到他們耳中。看來之後有必要好好說明一番纔行。
住宅是一棟還很嶄新的兩層樓建築，穿過相當寬敞的玄關後，眾人被帶到了客廳。

「歡迎光臨，非常感謝各位今日大駕光臨。身為不識字無學識的農民，若有失禮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就座之後沒多久，一位中年女性便走進了房間。那是位身形高挑苗條的女性，身上穿著一件簡約卻優雅的長洋裝。
面對與至今在恩卡地區見過的女性們截然不同的氣質，梅爾菲娜雖然稍微感到有些被震懾，但還是微微一笑。

「我是梅爾菲娜・馮・奧爾多蘭。這位是執政官赫爾穆特。今天能向妳請教各種事情的話就太好了。」
「我名叫喬安娜。非常感謝您這次批准了我們的移居請求。原本打算與外子一同向您請安問候，但老家的幾頭牛碰巧一起要分娩了，他從前天起就帶著小兒子們趕去那邊，未能在此迎接實在非常抱歉。」

如果是家族經營的話，因為分家的緣故，照顧家畜的人手大概變得很喫緊吧。
一家之主向來由男性擔任，往往也有不少人會認為只有妻子出面迎接是一種被輕視的表現。喬安娜雖然神情堅毅，但神色間仍隱約帶著一絲不安。

「今天主要是來視察的，請別放在心上。想必是因為喬安娜和令郎都很能幹可靠，令夫才能安心出門吧。」
「您過獎了。非常感謝您寬宏大量的體諒。」

看著顯得安心許多的喬安娜，梅爾菲娜也露出了微笑。
剛搬遷到新的土地，有許多不同於以往的規定，想必心中充滿了不安。

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他們不會後悔這次的移居，並且能順利融入恩卡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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