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162-公爵夫人與公爵親信的對話 - 被拋棄的公爵夫人想要平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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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公爵夫人與公爵親信的對話

艾德送來的焦糖牛奶冰得十分透涼，一入口，微苦的甜味與濃鬱的奶香便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彷彿滲透進了因上午的公務而疲憊的身軀。

「這個真不錯呢。既美味又很有飽足感。」
「冰的果然也很好喝呢。」

恩卡地方雖然氣候偏寒冷，但在盛夏時節氣溫還是會上升。特別是今天天氣晴朗，陽光燦爛地灑落，因此執務室的窗戶也一直敞開著。

「是公爵大人用魔法幫忙冰鎮的喔。魔法真的很厲害呢。如果是放在冰箱裡要花上一小時，但只要把手覆在上面，一下就冰好了。」
「冰魔法真好呢。雖然魔力過多會有各種妨礙，但我還是覺得很方便呢。」

梅爾菲娜雖然擁有屬性，卻因為魔力量不足而無法作為魔法發動。
　再加上她曾因試圖進行需要魔力的「合成」而引發魔力中毒，所以雖然無法輕率地去想「要是我也能使用冰魔法就好了」，但還是覺得如果擁有能瞬間加熱或冷卻的火魔法或冰魔法，一定會非常方便。

「艾德也辛苦了。招待那兩位不會緊張嗎？」
「兩位都是非常好的人，完全沒問題的！而且威廉大人看起來也恢復了精神，真是太好了。」
「那就好。下次為了答謝你，我來做點用焦糖做成的點心吧。」
「好高興喔！請務必讓我在旁邊觀摩！」

對著毫無芥蒂地笑著的艾德回以微笑，一邊享用著冰涼的焦糖牛奶時，響起了叩叩的敲門聲。狄奧多爾打開門後，是剛視察回來的歐古斯特。

「梅爾菲娜大人，我前來向您報告視察的狀況。」
「啊，那我先回去了。工作辛苦了。」

察覺到要開始談公事而微微鞠躬準備離開執務室的艾德，歐古斯特向他開口叫住了他。

「不好意思，廚房現在公爵家的人正在享受天倫之樂，如果你要回去的話，能稍微錯開一下時間嗎？」
「我知道了。那午餐我就在新的廚房做吧。」

雖然專為艾德增建的廚房前幾天才剛完工，但魔石爐竈暫且不提，冷藏室和石窯這類大型設備還是隻有原本的廚房纔有。

雖然那邊日後也打算增設，但目前應該還是挺不方便的吧。

「艾德，抱歉呢。」
「大家能和樂融融的話，那就是最好的事了！」

艾德燦爛地一笑，再次行禮後便走出了執務室。目送著他的背影，歐古斯特由衷地嘆了一口氣。

「他真是個好孩子呢。廚藝自不用說，性格開朗，而且完全沒有令人討厭的地方。」
「對吧。他可是我們引以為傲的主廚喔。」
「說實話，如果他不是梅爾菲娜大人的主廚，就算用上稍微強硬的手段，公爵家也會想把他挖過來呢。」
「哎呀，我可不給喔。」

梅爾菲娜稍微瞪了他一眼，歐古斯特苦笑著聳了聳肩。

「我可不會做把梅爾菲娜大人變成敵人這種可怕的事喔。會讓被稱為北部支配者的奧爾多蘭公爵閣下去做料理的人，這世上大概也只有梅爾菲娜大人您了吧。」
「因為他說能得到技術轉移的追加報酬，我才讓他做點我能拿來當點心喫的零嘴，就只是這樣而已喔。」
「那就當作是這樣吧。」

歐古斯特爽快地這麼說完，便轉入正題的視察話題。

「我實際去看了種植玉米的農田，已經長得相當茁壯，一部分似乎也差不多可以採收了。公爵家這邊差不多要開始編組負責搬運收穫作物的搬運隊，希望您能協助協調一下日程。」

目前雖然是由公爵家主導在北部全域推廣種植玉米，但由於事出突然，在種植農地的確保以及收穫量方面還有許多難以預測的地方；再加上還要出口給糧荒嚴重的東部，因此被委託了至少要與去年同量、視需求甚至要進一步增加出口量。

雖然約定價格是去年的三分之二，但用來支付玉米依舊是一筆龐大的金額。
　對於擁有巨大港口城鎮與礦山的奧爾多蘭家那雄厚的財力底蘊，實在令人由衷佩服。

「另外，明明恩卡地方比較寒冷一些，我卻覺得比公爵領的生長速度還要快呢。」
「因為比起其他地區，這裡的小麥田比例較少，所以能提早播種種植，而且篩選種子某種程度上也有發揮效果吧。不過我想肥料的存在還是最主要的因素。特別是人糞肥料，我們決定積極地使用在玉米田裡。」
「人糞嗎？老實說，沒想到丟得到處都是的那種東西竟然能讓作物長得這麼好，真是出乎意料。」
「因為不會直接接觸到可食用部分，我想比起用在蔬菜上，心理抗拒感會比較少一點。雖然必須好好發酵，比牛糞堆肥更費工夫，而且也有臭味的問題，但它是很優秀的材料喔。」

因為發酵不足的人糞可能會媒介傳播赤痢等疾病，所以這絕對是不可省略的工序。比起用在蔬菜上，這樣也能降低風險。

「必須先建立起建造廁所讓人們在裡面如廁、接著進行抽水清理並運送到化糞池的系統，所以要徹底普及可能需要一點時間。」
「如果需要先進行設備投資的話，確實相當困難呢。牛暫且不論，無論是領都還是其他城鎮村莊，至今放養豬隻都還是司空見慣的事，所以要引進豬糞肥料看來也得花上不少時間。」

「我想先以小城鎮或村莊作為示範案例比較好。在那裡找出順利的部分與失敗的地方，再逐步推廣到大城市，應該就不會發生嚴重的失敗了。」

雖然梅爾菲娜在恩卡地方推行了許多改革，但這也是因為當時只有小規模的村莊和聚落，才能在沒有引起重大問題的情況下順利推行。

人們總是不願意改變習慣的做法，新習慣也絕非那麼容易就能紮根。
　在恩卡地方之所以能夠順暢推行，是因為居民們信任梅爾菲娜並服從指示，其進展速度就連梅爾菲娜本人都感到出乎意料。

「而且各處的城市都很擁擠呢。要等到家畜的集中管理與廁所的全面設置普及到整個北部，不知要花上多少時間……」

雖然他一臉為難地這麼說，但凝視著似乎記錄了視察結果的文件時，歐古斯特的神情卻十分認真。

「不過，既然見識了那麼多成功的先例，就非得讓它普及不可了呢。雖然種子篩選必須從培養擁有『鑑定』技能的技術人員開始，但肥料的技術我希望能盡早引進公爵領。還有，用於處理麥稈的鍬，也請務必讓公爵家進行技術轉移。」
「啊，你是說踏鋤吧。那是尤里烏斯大人構思出來的。因為他並不是對做出來之後的東西抱有太大興趣的人，我想他應該不會拒絕，不過我還是會向他確認一下的。」

踏鋤是在農用叉的後方裝上突起物，用腳將其深深踩入土壤中，讓突起物接觸地面並利用槓桿原理使翻土變得容易的農具。

小麥收穫後，若是殘留麥稈，在分解的過程中農田會消耗氮，導致土壤發生缺氮現象。
　因此必須盡快將麥稈掘出並堆肥化，並在收穫小麥後的田地裡種植綠肥作物以恢復地力。

「一年前我和梅爾菲娜大人第一次在恩卡地方見面時，也是差不多這個季節呢。當時看見您在收穫小麥後的田地裡種植作物，我可是嚇了一大跳呢。」

明明纔不過一年前的事，歐古斯特卻用感慨萬千的語氣說著。

「每次來到恩卡地方都能引進新技術，老實說最近我都快忘記光是要獲得一項新技術是多麼困難的事了。……梅爾菲娜大人，難道您不會想要獨佔這些技術嗎？」
「應該獨佔的技術，我當然都有獨佔喔。公開的都是看過實物就能大致明白結構的東西，而且能變得更便利並提升整體的生產力也是好事。況且關於對公爵家的技術轉移，公爵家也都有好好支付對價。請儘管拿去用吧。」
「梅爾菲娜大人真的是位稀世……不，獨一無二的人呢。」

那些道具的發明者是前世各國的人們經過反覆摸索才創造出來的。梅爾菲娜只不過是套用前世的知識罷了，因此被過度誇獎也讓她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苦笑著，決定說聲「這麼說來」來轉移話題。

「瑪莉和威廉大人之間，不知會變得怎麼樣呢。」
「今早梅爾菲娜大人向瑪莉大人傳達在恩卡地方可以隨她高興怎麼做都行之後，她有時便會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樣，現在或許正在談論這件事也說不定。」
「是嗎……希望一切順利呢。」

今天早上委託瑪莉和歐古斯特帶領視察時，她曾向瑪莉傳達過一件事。

在領主宅邸內，面對亞力克西斯和威廉，瑪莉可以按照自己希望的方式對待他們；如果無論如何都想避開他們兩人，或是其中一人的話，就算再也不邀請他們來恩卡地方也無妨。

要是瑪莉對同父異母的哥哥亞力克西斯或姪子威廉心存芥蒂的話，她是真心打算這麼做的。
　雖然一旁的歐古斯特露出了喫驚的神色，但瑪莉在面露猶豫之後，表示希望讓她稍微考慮一下，便出發前往視察了。

瑪莉對梅爾菲娜而言是重要的人。
　希望她所背負的煩惱能盡可能減少一點。

「梅爾菲娜大人不認為瑪莉大人是在嫌棄閣下和威廉大人呢。」
「歐古斯特你不也是不覺得瑪莉是真心討厭那兩位嗎？」
「畢竟我侍奉奧爾多蘭家也算挺長一段時間了，隱隱約約是這麼覺得啦……」

瑪莉雖然不像亞力克西斯那樣嚴重，但也有不太將感情表露在外的特質，不過只要待在身邊，便能感受到她的為人。

「只要相處在一起，馬上就能明白瑪莉是個溫柔且懂得為人著想的人。她甚至連幾乎沒一起生活過的弟弟都會掛念在心，我實在無法想像她會不疼愛從小嬰兒時期就認識的姪子威廉大人。」

然而，瑪莉看起來卻是在刻意疏遠他。
　那麼能夠想到的原因，要麼是有極大的隱情讓她無可奈何地抱持著難以接納威廉的心情，要麼就是因為她那笨拙的溫柔才會這麼做的吧。

「歐古斯特也是因為深知公爵大人那種難以理解卻又笨拙的深厚情義，才放棄了吟遊詩人的夢想，做起公爵親信這份工作的吧？」
「——真是服了您呢。身為男人是不會把這種事公開掛在嘴邊的喔，梅爾菲娜大人。」
「要將重要的事情說出口，我認為是不分男女的喔。」
「唉，真的是拿梅爾菲娜大人沒辦法呢。今後我也絕對不會做出與梅爾菲娜大人為敵的舉動喔。」
「呵呵，那真是令人欣慰呢。……明明平時離得最近，關鍵的部分卻只能默默守望，真是令人焦急呢。」
「不過，您也覺得這樣其實並不壞，對吧？」
「哎呀，誰知道呢。」

雖然試著敷衍過去，但歐古斯特用帶著惡作劇般的眼神看著這邊，讓梅爾菲娜不禁苦笑。

我明白的。因為我也是一樣的。

她感覺彷彿聽到了對方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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