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168-軟木塞與兩位研究者 - 被拋棄的公爵夫人想要平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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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軟木塞與兩位研究者

「梅爾菲娜大人，需要為您準備移動用的馬車嗎？」
「不用了，反正是在城館的範圍內，我走過去就行。要是不稍微活動一下，會缺乏運動的。」

笑著回答了瑪莉的話，走出領主宅邸後，雖然天氣晴朗，吹來的風卻出乎意料地帶著寒意。
　北部的夏天雖是恩惠的季節，卻短暫得令人感到虛幻。當最後一批玉米收割完畢時，夏天即將離去的氣息就已經近在咫尺了。

「工作也漸漸減少了，今年也想去野餐呢。」
「塞爾雷涅大人最近除了帶費利切散步之外，似乎都待在房間裡埋頭書寫，我想去轉換一下心情也很不錯。」
「因為太忙碌，讓塞雷涅感到寂寞了呢。有費利切陪著他，真是太好了。」

雖然盡量一起享用早餐和晚餐，但只要遇上視察或與文官們開會，缺席的情況也不在少數。雖然能忍耐的塞雷涅不會把寂寞說出口，但身為他國王子的塞雷涅，能敞開心扉的對象絕不算多。

到了冬天雖然就能整天在一起度過，但也希望能盡快為他騰出時間來。

「三明治、派，再帶上蘋果西打酒一起去吧。」
「讓士兵們在湖裡抓魚或許也不錯呢。還可以當場給抓到最大條魚的人發放獎賞。」
「自從羅伊德來領主宅邸工作後，喫魚的機會就變少了呢。我也來參加那場競賽好了。」

回頭一看，抱著行李的羅伊德露出了苦笑。

「那麼，我會準備好釣具的。採希望參加的人自由報名的方式……不過保險起見，還是準備全員份的數量比較好吧。」

一邊輕鬆地交談著一邊走了一會兒。身後除了羅伊德之外，還有護衛騎士狄奧多爾，以及今天隨行的赫爾穆特與昆特兩位執政官。
　在原本建有領主宅邸的周邊土地上，接二連三地蓋起了新建築。尤其是最新的玻璃工坊，所有的窗戶都是用平板玻璃打造的，比領主宅邸更顯得俐落新穎。

「裏卡爾多似乎也幹勁十足地幫忙建造呢。聽說工坊的搬遷也已經完成了，真的很靠得住呢。」
「啊，梅爾大人～！」

朝著玻璃工坊走去的途中，注意到這邊的蕾娜像顆子彈般飛奔過來，「撲通」一聲撲進了梅爾菲娜的裙襬。梅爾菲娜撫摸著她可愛的腦袋，牽起她的手。

「今天謝謝妳特地過來，蕾娜。」
「我纔要謝謝您特地叫我來！」

聽到她努力裝成大人模樣的回答，嘴角自然而然地泛起了微笑。
　明明去年春夏之際剛認識的時候說話還大舌頭，小孩子的成長果然真的轉眼即逝。

工坊前已經聚集了玻璃工匠，以及隔著一條寬敞通道、在隔壁建造的釀造所裡的愛爾啤酒工匠。一頭青髮且身材高大的尤里烏斯面帶微笑，他身旁的羅德則是一臉放心的表情，一同迎接梅爾菲娜。
　玻璃工坊內部容易產生高溫。此刻熔爐也正點著火，因此即便敞開窗戶，室內也比外面溫暖許多。

「謝謝大家今天集合在這裡。愛爾啤酒和玻璃在外面的評價都非常好，對我來說真的是幫了大忙。」
「釀酒方面目前還在反覆摸索，但總有一天我們會追上領主大人的手藝給您看的。」
「玻璃方面，要習慣新技術也還竭盡全力呢。雖然平板玻璃總算是能穩定製造了，但還是經常會出現不均勻的情況，要達到熟練恐怕還需要一點時間。」

工匠們雖然這麼說，但雙方的幹勁都很高，能讓人感覺到水準日益提升。梅爾菲娜正因欣喜而開朗微笑時，尤里烏斯看似有些心急地向她搭話。

「女士，那麼，關於今天的事情……」
「嗯，大家都很忙，我們就進入正題吧。羅伊德。」
「好的。」

羅伊德從扛著的行李中，將物品攤開在工坊內設置的大桌子上。
　那乍看之下只是把樹木表面削得厚厚的一層東西。還有好幾個因為乾燥而向內大幅彎曲。
　其中約有一半的厚樹皮上，被挖出了圓形的孔洞。

「這是從斯帕尼許帝國採收的樹皮。就像這樣，將挖出來的部分塞進瓶口來使用。」

隨著梅爾菲娜的話語，羅伊德將玻璃瓶裝食品放在桌上。

「這是工坊剛開始運作時，依您的委託製作的瓶子呢。」

瓶子裡裝的是梅爾菲娜製作的果醬，以及將乳酪切成方塊浸泡在橄欖油裡的醃漬物。塞上軟木塞後，再從上方澆上蜂蠟進行密封。

「嗯，在那之後我試驗性地做了幾個玻璃瓶罐。因為是在拿到軟木塞後馬上製作的，每一罐都已經過了兩週以上。」

聽到這句話，現場騷動了起來。
　挖成圓柱形的軟木塞，和前世見過的軟木瓶塞完全一模一樣。前世的軟木塞大多會根據產地或製造商印上烙印，差別也僅止於此而已。

「各位請拿在手上看看。摸了應該就會明白，軟木具有伸縮性。把切成圓柱形的軟木塞塞進瓶口，再從上面用蠟密封。透過隔絕空氣，可以延長酒類或油類等氧化……變酸、發出惡臭之前的保存期限。」

工匠們興致勃勃地各自拿起切好的軟木塞，或是把玻璃瓶罐對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線照看。
　其中也有人撫摸著尚未裁切的軟木樹皮進行確認。

「原來如此，瓶子與軟木塞的組合，比起用木桶保存能放得更久，是這個意思嗎？」

工匠們雖然這麼說，但似乎還不是很能理解其用處。
　在這個世界，保存食物的主流是鹽漬，或是鹽漬後再曬乾，酒類就地生產就地消費也是理所當然的常識。

愛爾啤酒釀造完成後，在下一批愛爾啤酒發酵好之前就會喝光；葡萄酒放久了也會變成醋，並不是能長久保存的東西。
　更何況玻璃是易碎品。就算能保存得稍微久一些，但會認為比不上木桶的便利性也是很正常的反應。

「如果說經過妥善處理後裝入瓶中的葡萄酒，可以保存十年甚至二十年，我想大家就能理解它的價值了。」

聽到梅爾菲娜的話，除了尤里烏斯和蕾娜之外，全場的人都為之譁然。

「另外，將加熱過的料理密封在瓶中時，腐敗的速度會大幅延緩，甚至完全不會腐敗。目前我們會以酒類、油漬與鹽漬等填充物為主要開發方向，但最終目標，是希望能做到讓裡面的料理處於完全不腐敗的狀態。」

實際上如果是食品，考慮到軟木塞的耐久度與內容物的變質，幾年大概就是極限了，但即便如此，考慮到這個世界的保存技術，也已經足以稱得上是一場革命。
　若內容物是葡萄酒，甚至是蒸餾酒的話，那絕非誇大其詞。

「居然能做到這種事嗎……」
「葡萄酒放二十年。老實說，連想都無法想像。」
「先別說以年為單位，如果真的能實現，冬天要確保糧食就會輕鬆許多啊。」
「這不也能用來防備饑荒嗎？」

看著大家開始認真地討論起軟木塞與瓶子的組合，梅爾菲娜臉上始終帶著柔和的微笑注視著他們。

軟木雖然輕巧卻很佔空間，因此不太適合用馬車搬運。
　多虧了水運順利推展，這次才能從斯帕尼許帝國進口這項物資。
　負責運送的商人當時還不斷打探，問她大量收購這種東西到底要做什麼、究竟要怎麼使用。

「梅爾菲娜大人，這是法蘭切斯卡國內採收不到的物資對吧？就算瓶裝開發順利，一旦軟木塞的實用性傳開，價格不會大幅飆漲嗎？」

能感受到工匠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赫爾穆特的提問上。
　很明顯的，就算好不容易開發出來，若是原料價格飆漲導致無法取得，那就毫無意義了。
　對此，梅爾菲娜從容沉著地回答：

「我已經投資了創業家，援助他們經營軟木樹林，並簽訂了未來十年的專屬合約。讓人們知曉為什麼要用軟木做塞子需要兩、三年，單純模仿而失敗、直到解明原理同樣也需要差不多的年數，等到實際上出現大量收購軟木的動向時，我打算進一步擴大合約規模。」
「唔……不過，如果有開出更高價格收購的買家，經營者動搖倒戈的可能性也很高吧？」
「到了那個時候，我想下一世代的技術應該已經步上軌道了。不過，軟木是很實用的素材，我還是很希望能與他們建立長期的合作關係呢。」

軟木在這個世界中，只能從生長於斯帕尼許帝國與羅馬納共和國的橡樹上採集。
　在法蘭切斯卡王國內如果是南部或許還有可能，但至少在恩卡地區的寒冷氣候下是很困難的。

暫時只能依賴進口，但顯然依賴進口會導致收支失衡。等軟木塞的用處普及、價格上漲的時候，就必須降低其使用率，轉而開發使用其他素材達到相同效果的技術。

「裝油漬物或酒類的瓶子，只要配合軟木塞口徑製作就行，我想並不是太困難的事。只要是有技術製造平板玻璃的工匠，不久之後應該就能實現。我主要想拜託玻璃工坊工匠們的，是愛爾啤酒瓶的研究。」
「愛爾啤酒的瓶子嗎？意思是不能像裝油那樣直接裝進去對吧？」

玻璃工坊的工頭一臉嚴肅認真地詢問。

「是的，葡萄酒或油之類的東西，只要不粗暴對待玻璃本身，基本上不用擔心破損；但是碳酸……會滋滋起泡的東西，內部壓力會上升，強度不足的瓶子會有從內部爆裂的危險。接下來要請各位製作能承受這種內部壓力的瓶子，關於這部分，希望能請這兩個人從旁協助。――羅德、蕾娜，上前來。」

先前一直安靜待命的兩個人被叫到名字，彼此面面相覷之後，怯生生地並排站在梅爾菲娜的左右兩側。

工匠們見她介紹了兩個小孩子，臉上也露出了顯而易見的困惑神情。

「哥哥羅德已經被認定擁有『演算』與『分析』的『才能』。妹妹蕾娜雖然尚未接受『祝福』，但我想她也具備罕見的『才能』。和鍊金術師尤里烏斯大人一起進行食物裝瓶不腐敗實驗的，也是她。」

「我是蕾娜！請多多指教！」
「我是羅德。為了能幫上梅爾菲娜大人的忙，我會努力的。」

蕾娜發揮她天不怕地不怕的個性精神奕奕地打招呼，彷彿受到妹妹聲音的鼓舞一般，羅德也挺直背脊朗聲說道。

「關於這項研究，我已經將我的權限委任給他們兩人。各位把他們的話當作我本人的話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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