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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拋棄的公爵夫人想要平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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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6-騎士們的希望與憂鬱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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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4395il/187/ 187.騎士們的希望與憂鬱的話題 「什麼啊,帶有『花押』的愛爾啤酒已經沒了嗎?」 在面露不滿地說完後,看著布魯諾大口大口地灌著兵站用的愛爾啤酒,歐古斯特不禁露出苦笑。 從恩卡地方運來的愛爾啤酒極其美味這點毋庸置疑,但即便如此也不會排斥以往的愛爾啤酒、不會說它難喝,這正是這位老騎士的優點。 雖然他平時總是對各種事情發牢騷,是個相當令人感到棘手的人,但讓人討厭不起來的正是他這一點。 雖然嘴碎但很會照顧人,實際上也是一位深受騎士與士兵們愛戴的騎士。 「話說回來,這次的討伐真是具有劃時代意義呢。我感覺到時代正在改變。」 「有了那種會燃燒的水,將來或許就能像南部那樣,不必與四星魔物正面對峙就能完成討伐了呢。」 「或許也該將招攬鍊金術師、在北部建立研究機構一事納入考量了。」 話題果然還是圍繞在今年徹底改變的討伐內容上。 普魯伊娜討伐只要一次失敗,就會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害。從如今生物氣息稀薄、只有乾燥寒風吹拂的荒野,以及這座冬之城原本曾是相當富饒的土地與城鎮這點來看,便顯而易見。 因此,從事討伐的公爵家也好,生活在此地的騎士與士兵也罷,自然都會變得保守而不願改變做法。既然至今為止都以此獲得了成功,就算計入些許犧牲——哪怕下一個犧牲的人輪到自己——也會認為沒有改變的必要,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無可奈何的吧。 如果不是亞力克西斯繼任公爵之位,這項作戰要獲得批准並確立下來,肯定需要漫長得多的時間。 將歷經漫長時間根深柢固的「維持現狀就好」的想法從根源徹底顛覆。這次的討伐就是如此具有劃時代意義。 「真的就像夢一樣啊……。如果到了我兒子接受敘任的時候,所有人都能毫髮無損地平安歸來能成為理所當然的事,那該有多好。」 語氣感慨地這麼說的,是資深騎士之一的奧託。 在世代為騎士的家族中,父母兄弟在普魯伊娜討伐中離世的人絕不在少數。歐古斯特的父親雖然撿回了一條命,卻被薩蘇莉卡咬噬而失去了支撐腿的膝蓋以下部分。 作為騎士的生命,可說是等同於失去了。 「話說回來,製作出這次這種燃燒之水的,到底是哪裡的技術人員呢?」 「沒聽說公爵家對哪家貴族賜予了賞賜,難道不是公爵家主導的嗎?」 「唔。」一名騎士撫弄著下巴的鬍鬚,點了點頭。 「聽說閣下這段時間頻繁前往北端。我本以為只是為了運送糧食的事,難道那位技術人員也是被藏在恩卡地方嗎?」 「啊啊,那裡是陸上孤島,要保守祕密再合適不過了呢。公爵夫人住在那處邊境,或許也是為了這個原因吧。」 聽了這番話,騎士們之間隱隱流露出一股恍然大悟的氛圍。 在從事內政工作的文官之間,梅爾菲娜的評價極佳。將北部饑荒這種最壞局面的損害降至最低,並且將以往被視為家畜飼料的玉米引進,包括其安全食用方法在內都是以公爵夫人的名義進行的,這已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如果梅爾菲娜沒有前往恩卡地方,而是在公爵家或王都的宅邸裡安分度日的話,農民與農奴遭受饑荒的損害恐怕不堪設想吧。 雖然文官們在相當早的階段就對公爵夫人給予高度評價,但這份評價也逐漸傳遞到了騎士們耳中。 就算不知曉詳細內情,如今在奧爾多蘭領地內,公開說梅爾菲娜壞話的人也幾乎不存在了。 ——剩下還會囉嗦的,就只有北部的貴族那一幫人了吧。 即便承認奧爾多蘭家是北部的實質統治者,但非直屬家臣的其他家族貴族們,對於嫁過來一年半以上卻一次都沒進行社交、也從未回過公爵家的公爵夫人,依然投以冷淡的目光。 如果小看對方認為翻不起什麼風浪,往往會在無謂的地方被絆倒。 要是能在哪裡找到機會展現梅爾菲娜的威光就好了,但梅爾菲娜本人偏偏對虛榮和名譽毫無興趣。 「當初聽說公爵夫人在北端生活時還在想會變成什麼樣,真不愧是南部大領主的長女,肯定是位精明能幹的人啊!」 面對布魯諾的話,騎士們坦率地點頭贊同。 「接下來只要閣下也生下繼承人,奧爾多蘭家就高枕無憂了呢。」 「夫人應該才剛成年不久,閣下想必也想暫時享受一下新婚生活吧?」 「話雖如此,孩子可不是想生多少就能生多少的,早點嘗試總是比較好吧。」 或許也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眼見現場一下子朝著肆無忌憚的方向熱絡起來,歐古斯特便「咳哼」地清了清喉嚨。 「這種話要是萬一傳入閣下的耳中,我想閣下會感到不悅的喔。畢竟他最近對威廉大人的教養也越來越傾注心力了。」 「說起來,也常聽說閣下花很多時間陪伴威廉大人呢。」 「據說也開始展現出符合奧爾多蘭公子身分的聰慧了。」 「對對,我們為人臣子能做的,就是分毫不差地貫徹閣下的決策。啊,新的酒桶送來了,讓我們再次為這次的成功乾杯吧。」 話題的方向轉變後,眾人笑咪咪地開始勸飲下一杯愛爾啤酒。 ——這羣大叔們,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啊。 法蘭切斯卡王國與周邊國家相比雖然算是有著相對自由的風氣,但在其中北部仍是舊習觀念極強的地區。 他們毫無惡意地堅信著,男人最重要的職責是守護土地與家族並戰鬥,而女人的職責則是守護家庭並生兒育女。 騎士們絲毫沒有惡意,也沒有壞心眼。而他們懷著深厚的情義侍奉著亞力克西斯,也是無可爭辯的事實。 那是甚至沉重到足以賭上性命的忠誠。 ——明明閣下所需要的並不是這種東西,還真是諷刺啊。 周遭的忠誠越是深厚,身處核心的「奧爾多蘭公爵」就越必須成為完美的存在。 自然而然地只能化身為不徇私情、不懷私慾,去回應那份奉獻給自己的忠誠的存在。 在他們面前作為威嚴的公爵展現出堂堂正正的舉止,對亞力克西斯而言輕而易舉。 然而,要讓他放鬆緊繃的表情,不經意間展現出柔和的笑靨,肯定十分困難吧。 「說到新婚,赫爾曼卿的妻子已經適應北部了嗎?老兄你也老大不小了,得早點生個繼承人吧。」 彷彿成了亞力克西斯的替身般被搭話的赫爾曼,對這番話露出了苦笑。 從去年開始年輕騎士們的結婚與生育就相當集中,幾年前與妻子離異的赫爾曼,也才剛迎娶了新妻子。 隨著領主結婚而跟著成婚,或是接連懷孕生子,是屢見不鮮的事。這樣誕生的孩子,會被當作主君子嗣同齡的朋友或未來的親信來培養。 雖然沒有特意去打聽過,但歐古斯特自己也是在亞力克西斯出生數個月後誕生於世,想必也與這種情況脫不了關係吧。 「我因為前妻也演變成了那種結果,所以想再等妻子多習慣一些北部生活再說。」 接受奧爾多蘭家敘任的騎士有幾個共通點。其中最關鍵的一點,就是擁有足以跟隨前往討伐普魯伊娜的亞力克西斯身旁的魔力抗性。 由於一般都是藉由參與討伐立下戰功來開闢受封敘任的道路,因此自然就演變成了這樣。 而魔力抗性高,也就等同於本人擁有強大的魔力。 聽說赫爾曼的前妻……從其他地方嫁過來的女子在第一胎流產後,就這樣患上了心病,以療養為由回了孃家,數年後提出了離婚的請求。 通常教會極力避免撤銷已成立的婚姻,但也有幾項例外。其中之一就是其中一方進入神殿或教會……斬斷塵緣。 被判定為精神崩潰、再也無法復原的女子,會被送進幽靜的修道院,在那裡度過餘生吧。 若不解除婚約,赫爾曼也無法迎娶下一任妻子。赫爾曼家大概向妻子進入的神殿捐贈了足以讓前妻一生衣食無憂的捐款吧。 這是政治聯姻圓滿收場的其中一種形式。 「也是啦,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孩子能在冬季討伐前出生。畢竟沒能見到腹中骨肉就離開人世的騎士和士兵,也不在少數啊……」 「說到結婚,歐古斯特卿又是如何呢?作為卡萊爾家的長子,已經算很晚了吧。」 「既然閣下也已經成婚了,令尊應該也很著急吧?若是您願意,我可以為您介紹我家親戚的千金喔。」 「不,我……」 話說到一半,他帶著耐人尋味的意味,隱隱流露出一絲憂鬱並微笑起來。 「要放棄心裡認定的那位對象,似乎還需要一些時間。在做好身為男人將真心獻給迎娶為妻的對象的覺悟之前,我可不能做出不真誠的舉動呢。」 「……說起來,歐古斯特卿經常前往恩卡地方呢。」 「閣下也真是狠心啊。」 「作為騎士以及參與內政的部下,這都是理所當然的職責。」 正當他面帶苦澀地苦笑時,布魯諾「咚」地放下酒杯的聲音,顯得格外響亮。 「哼!……閣下似乎已經回房了。卡萊爾家的敗家子啊,把工作丟在一旁不管沒關係嗎?」 「把我叫到這裡來的明明是布魯諾卿吧。不過,確實正如您所言。我要回歸護衛的職責了。各位請繼續盡情享用。」 趁著有人遞話的機會,他連忙快步離開騎士們的圈子。 雖然他不討厭熱鬧的場合,但自從南部與亞力克西斯的婚事被提上日程以來,就一直被催促「你還沒好嗎」,不知不覺間在這種場合就變得如坐針氈了。 ——不過,梅爾菲娜大人在騎士們心中的評價,比預想中提升了相當多呢。 從事內政的文官中,出身貴族的次子、三子不在少數,在公爵家服侍的僕役們也是如此。 雖然早就料到公爵夫人的良好印象由他們傳達到騎士階級只是時間問題,但這速度比想像中要快上許多。 「是為了讓我知道這點才把我叫到那種場合……應該不會吧。畢竟對方可是布魯諾卿啊。」 一邊走向亞力克西斯的私室,歐古斯特忽然靈光一閃並喃喃自語道。 那位豪放不羈、作風強硬、雖愛照顧人卻總是長篇大論說教、稍微讓人感到有些難以招架的老騎士,可不像是會做出如此細膩體貼之舉的人。 碰巧被叫去麻煩的酒席,順帶得知了那樣的氛圍,這才遠遠更有「他的風格」。 ——大概吧。 無論如何,暫時還是避開那種酒席吧。 北部的男人既頑固又守舊,而且作風強硬。要是被叫過去赴約,很有可能會被突然要求「年輕人自己去庭園散散步吧」。 「老婆啊……倒也不是不想要。」 過去瑪莉曾評價他是個「要是看到長相與主君相似的女人,就會因為把主從關係搞得太複雜而覺得噁心的男人」,這評價大致上並沒有錯。 就算瑪莉當初接受了相親,他也只會產生保護主君妹妹的意識吧。 雖然從未認真思考過自己喜歡的類型,但真要說的話,刺激一點的女人比較好。 不知道下一步會做出什麼事、毫不畏怯、不順從己意,卻又絕不會辜負期望,宛如驚喜箱一般的女人。 「……在往返恩卡地方的過程中,我的眼光也變得相當高了啊。」 他搔了搔後腦勺,泛起苦笑。 愛慕主君之妻這種事,比把主從關係搞得太複雜還要更加荒謬。他自認不是那種性格的男人,而事實上也是如此吧。 看來今晚是有點喝醉了。 思索著這些事,他深呼吸一口氣,轉換了心情。 「閣下不知道有沒有好好喫東西……先順道去一趟廚房吧。」 把悄悄藏起來的帶有花押的小酒桶也帶過去吧。 然後,一起為這場沒有犧牲就結束的討伐互相道賀慶祝吧。 如此想著並邁開的腳步,依舊一如往常般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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