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190-選擇 - 被拋棄的公爵夫人想要平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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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選擇

正想著必須立刻追上去而站起身，卻回頭看向依舊橫躺在馬車地板上的瑪莉。

這輛馬車沒有外鎖。就算關上車門，也等於把瑪莉一個人留在沒上鎖的馬車裡。

——該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

不能丟下蕾娜不管。
　可是，我也不想拋下瑪莉。

「……唔，瑪莉，對不起。」

用顫抖的手，緊緊握住依舊昏迷不醒的瑪莉的手。

「請妳一定要平安無事。我最喜歡妳了。」

有如祈禱般訴說完後跳下馬車，將車門關上。心中祈求著無論發生什麼事這扇門都千萬不要被打開，接著轉過身去。

貫穿恩卡村與梅爾特村之間的這條街道，是梅爾菲娜自己也來回走過許多次的道路。
　直到去年秋天為止，因為還沒有能輕鬆搭乘的廂型馬車，那時可都是坐著運貨馬車一邊看著沿途景色一邊往返的。

而那條看慣了的街道，如今卻變成了異樣的慘狀。
　失控狂奔的馬車車輪壓出的車轍將泥土深深刻劃開來，馬匹早已不知跑向何方。大概跑了相當長一段距離吧，在車轍延伸的前方，能看見蕾娜奔跑的身影。

梅爾菲娜也提著裙襬追著她跑了起來。越往前走，那股令人作嘔的空氣就越發濃鬱，視野不斷變窄，呼吸也越來越困難。

前進的方向一定有魔物在吧。

「蕾娜，停下來！求求妳了！」

空氣在喉嚨發出令人難受的呼哧呼哧聲，呼喊聲甚至無法形成正常的聲音。太陽穴一陣陣抽痛。在一再作嘔的同時，不久便如路標般看見了身材高挑的尤里烏斯那一頭長長的藍髮。

他雖然背對著這邊，但看樣子似乎平安無事，讓人鬆了一口氣。追上了中途蹲伏在地的蕾娜，將那小小的身軀緊緊抱在懷裡，這才終於看清周圍異樣的狀況。

狄奧多爾倒臥在地上。沒看見他騎乘的馬，恐怕是落馬後，馬匹已經逃走了吧。
　拉著載有傷患之馬車的驢子趴在地上，嚇得瑟瑟發抖動也不動。

站著的只有尤里烏斯一人，而在他的前方，一具黑色的巨大身軀伏倒在地，散發著刺鼻濃烈的野獸與鮮血氣味。
　那具身軀被縱向劈成兩半，雖然第一時間沒能看出究竟是什麼，但從巨大的手爪與毛皮的質感，漸漸理解了發生過什麼事。

——熊有兩頭。

而且恐怕最初襲擊梅爾特村的，就是現在被切斷倒下的這一頭吧。
　熊的移動速度與牠那巨大身軀相比快得出乎意料，行動範圍也很廣。是循著傷患的血腥味追來的，還是以為獵物被奪走了呢……。

受到熊的襲擊，梅爾菲娜所乘坐馬車的馬匹陷入恐慌而暴走，尤里烏斯制止了牠們，並消滅了襲擊載有傷患馬車的熊。這大概就是事情的經過吧。
　那麼，這股強烈的魔力又是怎麼回事呢。抱著大概無法順暢呼吸、正痛苦喘息著的蕾娜時，尤里烏斯高挑的身軀突然搖晃了一下，傾斜倒下。

看著連受身動作都沒做就直接倒下的鍊金術師，正想跑上前去，雙腿卻動彈不得。
　必須確認他的安危。明明內心如此強烈地想著，身體與心靈兩方卻彷彿都在吶喊著不想靠近。

「振作一點，梅爾菲娜。」

自己可是拋下瑪莉一個人，才追著蕾娜來到這裡的。

倒在眼前的，是光在今天就兩度拯救了梅爾菲娜的領民與領地的人。
　絕不能丟下他不管。

「蕾娜，待在這裡。」

蕾娜搖了搖頭，雙手撐地站了起來。
　對魔力影響的耐性，大致上與體型大小成正比。以蕾娜那小小的身軀，理應比梅爾菲娜還要難受，她卻連一句抱怨都沒說，邁開了腳步。

強忍著湧上來的嘔吐感走近尤里烏斯，發現他好好睜著雙眼，那雙金色的眼眸正注視著這邊。

相處了一年，看著平時總是一副睡眼惺忪模樣的尤里烏斯如此清清楚楚地睜開眼睛，或許還是第一次。

「淑女，您最好不要靠得太近。被魔力侵襲，會感到很不舒服吧。」

那聲音和往常毫無二致，是尤里烏斯那飄忽不定的語調。
　然而，光是他將意識投向這邊，就讓人血色盡褪。

「尤里烏斯大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尤里烏斯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突然將視線轉向天空。光是這樣，呼吸就稍微變得輕鬆了一些。
　毫無疑問，這股濃密的魔力是尤里烏斯釋放出來的。但梅爾菲娜不明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魔法師就算使用魔法，也不應該向周圍散發出這樣的魔力才對。
　今年從春天到不久之前，領主宅邸周圍有許多魔法師為了建造水渠而使用地魔法，但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問題。

「啊～啊，我本來以為還趕得上的呢。雖然確實很勉強，但至少在坐上前往王都的馬車離開恩卡地區之前，應該還能撐得住才對，真是不像我啊。……依依不捨這種情感，真是太棘手了呢。」
「尤里哥哥！」
「蕾娜，蕾娜妳身體小，很快就會倒下的。離遠一點。」
「不要！」
「真拿妳沒辦法啊，真是的……」

尤里烏斯維持著倒地的姿勢，若有所思地沉默了。接著依然用那彷彿事不關己般的語氣開口說道：

「淑女，您認為人類，不，也就是所謂『普通』的動物與魔物之間的差別，究竟是什麼呢？」
「我不知道。只知道牠們作為生物是不同的，僅此而已。」

雖然曾從亞力克西斯那裡聽過關於討伐和魔物存在的事情，但魔物究竟「是什麼」，自己從未思考過。

就像野外有兇暴的熊一樣，魔物也是一種存在。這裡是個確實存在魔法的世界。那麼有著前世不存在的魔物也不足為奇吧。原本只有這種程度的認知。

尤里烏斯沒有試圖將視線轉向這邊。

說出的話語，看起來與其說是對梅爾菲娜說的，更像是在對著遙遠的天空喃喃自語。

「雖然原理尚不明朗，但自然界中存在的魔力越往南越弱，越往北則越強。盧森王國會出現極為強大的魔物，相反地，在羅瑪娜或斯帕尼許帝國則幾乎不會出現魔物，就算出現也只有極為弱小的個體。即便是四星魔物，南部也是最弱的，北部則最強，強大的魔法師也傾向於更多地誕生在北方國家。」

尤里烏斯語氣淡淡地繼續說著：被魔力污染的動物會產生變異。血肉一點一點地被魔力所取代，最後心臟化為魔石，就這樣變成介於生物與半魔法生命體之間的存在，那就是被稱為魔物的東西。

他接著說道，一方面有因為膨脹的慾望而失去自我、襲擊獵物的魔物；另一方面，未持有強大魔力的魔物則殘留著生物的部分，舉止聰明而狡猾。

「生物與魔物的差別，只在於構成肉體的是血與肉，還是魔力的差別而已。雖然說是『而已』，但這差異實在過於巨大就是了。——魔力會污染生物並使其變質，這便是象牙之塔長年研究下來所得到的假說。實際上，透過持續暴露在高濃度的魔力之中，小至昆蟲或老鼠這類的程度，已經成功讓牠們魔物化了。不過，絕大多數的實驗動物都無法承受這種變化而氣絕身亡就是了。」

這恐怕是象牙之塔的重大祕密之一，尤里烏斯卻若無其事地說了出來。

「魔物絕大多數都保留著原本生物的大量形態。普魯伊娜與薩蘇莉卡呈現猴子的模樣，南部的普拉米亞則表現為巨大的鳥類。北部較多的則是採取狼或狐狸的形態。心臟化為石頭、血肉被魔力取代的魔物，本質上已經不能稱之為生物了。那麼，為什麼會出現與動物相同形態的魔物呢？魔物的原型莫非就是動物？會這麼想也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了吧。」

呵的一聲，尤里烏斯的嘴角突然浮現了一抹笑意。

「理所當然地，象牙之塔的人們也想到了這一點。那麼偶爾出現的魔力強大的人類，會不會就是瀕臨魔物化的個體呢？魔力強大的嬰兒，絕大多數在懷孕期間，或是出生之後不久便離開人世。象牙之塔認為，雖然大多數人類在徹底承受之前就會因過於強大的魔力而死亡，但既然魔物確實存在，那麼只要擁有強大的魔力以及與之抗衡的耐性，人類是否也有可能化為魔物呢？」
「尤里烏斯大人。」

梅爾菲娜隱約覺得不該再聽下去而呼喚了他的名字，但他卻彷彿沒聽見般默然無視了。

「象牙之塔的人，包括我在內，全都有點離經叛道、失去理智呢。曾為象牙之塔第一席的父親認為，如果和魔力強大的女性生孩子，就能生出擁有更強魔力的孩子，於是便付諸實行了。」
「……可是，生下魔力強大孩子的女性，那個……」
「母親也是同意的喔。我說過了吧，大家都失去理智了。魔力強大的人之間非常難以懷孕，不過嘛，亂槍打鳥總會中就是了。在象牙之塔中擁有最強魔力的父親，與象牙之塔裡所有的女性都發生了關係，並將懷上孩子的女性迎娶為妻。哎，也就是說順序稍微顛倒了呢。」

象牙之塔是由法蘭切斯卡王國主導建立、匯聚了魔法研究精粹的研究機構。
　接受過高等教育而成為魔法師的他們，絕大多數都應該是貴族階級的人。
　隸屬於那裡的女性全員居然都配合了那項「研究」，這對梅爾菲娜來說簡直是無法想像的事。

「那、所有人，都同意了嗎？那個……」
「沒錯，對於製造出我這個怪物的實驗，所有人都贊同了喔。吶，很瘋狂對吧？不過多虧如此，我出生之後連一聲啼哭都沒好好發出就一直沉睡著，卻也沒有被處分掉，而是被悉心管理著撫養長大。第一次醒過來大約是在五歲的時候吧。不過倒也沒什麼不便就是了。學習語言、學習文字都很簡單，而且象牙之塔的人很喜歡優秀的人嘛。起初我一天連半個小時都無法保持清醒，大家卻依然都很疼愛我。」

這能不能用「疼愛」來形容，梅爾菲娜無從得知。
　至少，她無法認為、也不想認為那與自己對艾德和塞雷涅等人抱持的情感是相同的東西。

「隨著身體長大，能保持清醒的時間也變長了。由於我沒有正經的經驗卻被塞滿了知識，情緒非常不穩定，哎，闖了不少禍呢。束手無策的象牙之塔研究者們為了讓我與同世代的人交流、培養出身為人的情操，讓我與各式各樣的孩子見面。最後留下來的就只有塞德里克了。他每次在我做了什麼事時都會責罵我，不聽話的時候還會敲我的頭。呵呵，我對他說『變笨了該怎麼辦』，他卻回我『連能做和不能做的事情都分不清楚的話，你早就已經是個笨蛋了』。明明那個時候的我，就已經超越在象牙之塔穩坐第一席長達二十年之久的父親的知識與魔力量了呢。」

神情淡然訴說著的尤里烏斯，唯獨在那一瞬間，露出了看似高興的表情。

「從個子抽高、清醒時間變長的那段時期開始，偶爾會發生不可思議的事情。最初是在實驗中睡迷糊而切斷手指的時候。」
「咦！？」

尤里烏斯依舊沒有轉過來看向這邊，只是緩慢地抬起雙臂，張開雙手的手指展示著。
　修長筆直的手指上，別說是切斷了，就連看似傷痕的痕跡都找不到。

「象牙之塔的人不懂得拿捏分寸，所以受傷根本是家常便飯。稍微受點傷的話，大家甚至懶得去神殿，自己縫合包紮一下就又回去繼續實驗了。然而某天我回過神來，發現原本在自己身上應該有著無數的傷痕，竟然一個不剩地全消失了。斷掉的手指過了一陣子也重新長了出來呢。」

傷口可以在神殿治癒，但缺損的部位是無法復原的。
　這又不是蜥蜴的尾巴。只要是人類，這都是理所當然的事。尤里烏斯大概也是這麼想的吧。

「我想，啊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我擁有的魔力太過強大，就和被用於魔物化實驗的老鼠一樣，身上的血與肉正在一點一滴地被魔力所取代。化為魔物之後是否還能保持自我，亦或是會徹底淪為怪物，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不，說實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現在的『我』到底算不算是真正的『我』了。」

尤里烏斯閉上了仰望天空的雙眼，彷彿筋疲力盡般，呼地吐出了一口長氣。

「我原本以為，就算我化為魔物、變得什麼都不明白了，塞德里克也一定會將我斬殺。然而他卻說已經無法再待在這裡，給了我一塊糖塊之後，就離開了。我覺得很寂寞，便一直沉睡著。畢竟即使是派不上用場的我，只要還活著，象牙之塔的人就會照顧我嘛。就這樣過了許久醒來之後，原本著手的研究也都全部脫離了我的手，正想著今後該怎麼辦纔好時，正好收到了離開王都的塞德里克寄來的信……我想著反正都要死的話，希望是由他來殺了我。所以我才來到了北部（這裡）。可是，他在恩卡地區的樣子，比起在王都時要快樂得多，結果我也變得越來越開心了……真是不行呢。我總是這樣。對眼前的享樂毫無抵抗力。其實在他來對我說要回王都的時候，我就知道應該跟他一起回去的。明明他在撥出與淑女依依惜別的時間專程來問我要不要同行，我卻連那都拒絕了，還在這裡賴了這麼久。」

在塞德里克原本預定出發的那天，下了一場雨。
　如果那時沒有下雨，如果不曾將出發時間延後一天的話。

塞德里克就會在沒有見到尤里烏斯的情況下於索阿拉索恩接獲王室的傳令，直接前往王都而不會再返回恩卡地區了吧。
　結束了彷彿獨白般的長篇大論後，尤里烏斯就像終於能切入正題般說道：

「淑女，我的懷裡放著一把小刀。如果我失去意識了，請用那把小刀刺進我的胸口下方。避開肋骨，下方肌肉的部分比較柔軟，我想以淑女的力氣應該也不難刺入。雖然常說心臟在左邊，但其實幾乎是在肉體的中心位置。釋放出如此龐大的魔力，恐怕在心臟的位置已經形成魔石了吧，請將它取出來，用布包好，帶去神殿。」
「這種事我怎麼可能做得到！」
「成為魔物的我是否能不失去自我，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魔力作為人類來說太過強大。在如今恩卡地區人口增加的情況下，四星魔物甚至有可能化為五星魔物啊。」

長篇大論地說明魔物與自身的來歷，大概是因為尤里烏斯心裡明白，梅爾菲娜絕不可能輕易答應這樣的請求吧。

從一開始，他就是作為「人類是否會魔物化」之實驗的一環而誕生於世。遲早會變成這樣早已註定。
　他是為了保護領民，為了讓她拋下心中的猶豫，才說了那番話吧。

「淑女也是，領主宅邸的大家也是，羅德、蕾娜，所有的人，我都希望大家能一直保持笑容。如果不幸福的話我可不答應喔。淑女，能把我的魔石運用在恩卡地區上嗎？我製作了許多使用魔石的裝置，另外如果只是草案的話蕾娜那裡也有。用在其中的某個上面……」
「我做不到！」

普魯伊娜的可怕之處，梅爾菲娜曾從亞力克西斯和歐古斯特那裡聽聞而知曉。

一想到失去自我化為強大魔物的尤里烏斯，有可能會踐踏恩卡地區並以魔力污染這裡，便因恐懼而顫抖不已。
　那種事情是絕對不能發生的。無論是為了尤里烏斯，還是作為恩卡地區的領主，自己都理應照做吧。

面對享樂主義、對人情世故遲鈍、衝動又宛如孩童般的尤里烏斯，自己也曾感到困擾過。

然而，這一年來，這位魔法師如何去愛人、如何不斷努力想對他人有所貢獻，梅爾菲娜全看在眼裡。
　笑著說飯菜很好喫，說著要是喫太飽會想睡覺很討厭。

「這樣的發明如何呢」、「這樣做的話是不是會更方便呢」，梅爾菲娜、蕾娜與他三個人興高采烈討論的時光，也有過許多次。
　作為領主，她明白如果能以最小的犧牲拯救大局就該去做。
　就像亞力克西斯站在無數騎士與士兵的犧牲頂點之上，持續討伐著普魯伊娜那樣。

「尤里烏斯大人！就沒有其他方法了嗎！只要半年就好。請您想想能讓您維持現狀的方法啊！」

只要夏天來臨，瑪莉亞就會降臨。
　若是瑪莉亞的話，一定能夠拯救尤里烏斯的。

「……如果沉睡的話，或許在那段期間能夠遏止住也說不定。」
「那麼就請您沉睡吧。」
「若是淑女下不了手的話，就去把騎士或士兵們叫來吧。在這裡把我殺掉，肯定更加安全喔。」
「我辦不到。因為您是我的朋友。」

雖然最初是從領主與僱傭鍊金術師的關係開始的，但現在已經不僅僅是如此了。
　就像從護衛騎士與公爵夫人的關係開始的塞德里克一樣，事到如今，尤里烏斯也已經是梅爾菲娜重要的人之一。
　絕不想讓他在這種地方、以這種方式死去。

「……呵呵，真沒想到除了塞德里克之外還能交到朋友，真沒想到會有這一天到來啊。」

話語漸漸變得緩慢，尤里烏斯的聲音中開始夾雜著濃濃的睡意。
　隨之而來的，能感覺到那沉重渾濁般的空氣正在一點一點地平息下來。

「淑女，象牙之塔的人不久之後應該就會來接走我了吧。到時候請不要反抗，把我交給他們。他們真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雖然我想他們應該不至於對身為公爵夫人的淑女做出太出格的事……但還請務必……充分保持戒備。」
「尤里烏斯大人！」
「蕾娜，對不起，沒能笑著跟妳說再見。」

話音中斷，宛如白霧般的東西包裹住了尤里烏斯的身軀。那層白霧在極短的時間內便消散而去。

在梅爾菲娜的頭頂上方，小鳥鳴叫著飛掠而過。

「尤里烏斯大人……」

尤里烏斯閉著雙眼，看起來宛如只是睡著了一般。
　然而他的身軀卻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透明冰層般的物質，讓人感受不到半點活人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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