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232-兄妹、建築與心境的轉變 - 被拋棄的公爵夫人想要平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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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兄妹、建築與心境的轉變

「我覺得這邊的灰色石頭適合用在拱橋，或是牆壁接觸到水面的水車小屋。而這邊的白色石頭如果用在靠近水的地方，會比灰色石頭更快壞掉，我是這麼認為的！」
「相對地，白色石頭就算偏小一些似乎也用得上。灰色石頭如果沒有盡量做大，並且將形狀修整得一致的話，感覺會從大小不一的地方開始損壞……」

當羅德與蕾娜這對兄妹這麼說時，身為木工工頭的裏卡爾多悄悄將視線移向這邊。梅爾菲娜對此點頭表示贊同，微微一笑。

「灰色的石頭非常堅硬，相對地加工起來比較費工夫，但非常耐用。白色的石頭雖然質地較軟容易加工，卻容易被水侵蝕，所以不適合當作橋樑或水車小屋的建材，不過用在一般建築上是完全沒問題的喔。我已經用『鑑定』確認過了，所以絕不會有錯。」

梅爾菲娜這麼告知後，裏卡爾多發出了「哈啊──」的感嘆嘆息。

「確實這邊的石頭在索阿拉索恩也常用於城牆或貴族宅邸，就經驗上我知道沒有問題，但聽您這麼說明還真是令人驚訝呢。」
「恩卡地區有能開採花崗巖的山丘真是太好了。得制定開採計畫，並為了能順利採礦而鋪設運送用的道路纔行呢。」
「梅爾大人！我也想幫忙！我想我大概幫得上忙！」
「我也想幫忙，梅爾菲娜大人，請讓我做吧。」
「當然好，我正想拜託你們呢。」

擁有「解析」的蕾娜就如同方纔表現的那樣，具備看穿石頭種類與品質的能力。而擁有「分析」的羅德計算能力比蕾娜更高，如今裏卡爾多每次要製作新東西時，都已經會特地跑來詢問他的意見了。

「瓶裝食品的基礎研究也大致告一段落了，你們能來幫忙這邊我也很感激。不過，絕對不能勉強自己喔。你們現在這個年紀，好好喫飯、盡情玩耍與學習纔是本分呢。」
「蕾娜先不說，我已經十三歲了喔，梅爾菲娜大人。比我大一歲的艾德都已經能獨當一面地工作了，我也會好好幹的。」

最近羅德似乎對被當成小孩子對待有些抗拒，稍微噘起了嘴巴。這種舉止在梅爾菲娜看來依舊像個孩子，不過在這個世界裡，這個年紀確實就算去當學徒或擔任騎士的侍從也不足為奇了。

梅爾菲娜原本隱約覺得羅德會繼承尼德的位子成為梅爾特村的村長，但最近他似乎採取了凡是自己能做的事就盡量去嘗試的方針。他原本就是個活潑討喜的少年，因此不管去到哪裡都能很好地融入其中。

「也是呢……那麼，開採的協助能拜託你嗎？為了不發生意外、不造成過度勞動，希望你能幫忙照看土地與工人們。」
「我知道了！交給我吧！」
「蕾娜……還是想在領主宅邸裡幫忙。」

看著乖巧端坐在身旁的蕾娜說出有些消極的話語，梅爾菲娜溫柔地撫摸了她小巧的腦袋。

「蕾娜年紀還小，到外面去工作我也是不贊成的喔。」
「嗯。……對不起喔？梅爾大人。」
「蕾娜已經幫了我很多忙不是嗎？不論是瓶裝食品的完成，還是木桶尺寸的改良，都幫了我大忙喔？」

蕾娜大概是不想離開領主宅邸吧。儘管她對這片土地和家人有著相應的依戀，但並不像羅德那樣有著強烈想要在恩卡地區身居要職、為地區發展做出貢獻的想法。

蕾娜有蕾娜的夢想。梅爾菲娜並不想僅僅因為她有能力、擁有罕見的「才能」，就對她強加要求。

「今年希望建造的，在城館內部是迎賓館以及僕役宿舍的增建，之後則是具體落實將梅爾特村改造成城塞都市的計畫，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先進行下水道的整頓。」
「您指的是在雨季或連日降雨時迅速排水、將水引導至河川的管線對吧，但那真的有那麼必要嗎？」
「現在人口密度……也就是單位土地上居住的人數還很少，所以尚未發生問題，但一旦人口增加，建築就會開始密集起來，到時房屋、牲畜棚、田地等經過人工開發的地方變多，水就會無處宣洩。若是將未來必定會築起城牆作為前提，先建造好下水道，之後的進展會順暢得多喔。」

裏卡爾多「嗯」了一聲點點頭，但看起來依舊沒什麼具體的概念。

恩卡地區並未隨意排放糞尿，而是當作水肥利用，因此在惡臭或衛生惡化這一層面上，現階段並不需要下水道，但這裡除了擁有豐富的水源外，還存在著入夏之前的雨季。

在仍有許多未開發區域的恩卡地區，即使到了雨季也不至於發生屋內淹水的情況，但若是人口增加、鋪設街道，並用圍牆將土地圍繞起來的話，土地的排水問題就將成為密不可分的課題了吧。

「關於下水道的路線，就先提出草案，一邊實地勘查一邊決定吧。羅德，那邊也能請你協助嗎？」
「當然！」
「下水道如果打算用磚頭建造，又要同時推進其他建築工程的話，或許再多蓋幾座窯會比較好呢。」
「那邊等路線確定後，我想也能計算出需要多少數量，進而決定窯的座數。」

梅爾菲娜對羅德充滿幹勁的話語點了點頭。
　羅德的「分析」肯定能找出最合適的路線吧。

「才能」只要持續使用，加上本人累積經驗，精準度就會不斷提升。
　雖然目前還不知道羅德最終會選擇什麼樣的職業，但梅爾菲娜希望他能體驗各式各樣的經歷。

「哎呀，這已經完全是個建築師的好苗子了呢。『才能』這東西還真是厲害啊。」
「哎呀，羅德確實是個有『才能』的孩子，但他更是一個努力家喔。他在整個冬季期間一直都在練習讀寫，一邊在城館裡幫忙工作，一邊去參觀磚窯、巡視各個工坊，學了非常多東西呢。」

實際上，貴族往往不太重視「才能」。因為他們抱持著汲汲營營地勞動並不優雅的價值觀。即使難得帶著「才能」出生，若沒有經過鑽研磨練也是毫無意義的。

「他是個肯努力的好孩子。裏卡爾多在建築方面與這孩子共事時，也請好好珍惜並培養他的『才能』喔。」
「確實，我已經受了他相當多的照顧呢。小子，今後也拜託你啦。」
「嗯……啊，包在我身上吧！」

羅德神情一肅認真地回答。
　梅爾菲娜一直覺得他還是當初相遇時那個天真無邪的少年，但他那張臉龐已逐漸轉變為開始具備可靠氣質的青年模樣。

＊　＊　＊

裏卡爾多說了句改天視察時再詳談便離開了領主館，梅爾菲娜也帶著瑪莉和歐古斯特回到了執務室。

各項事業的營運雖然已經設立了專責部門，向文官們分派工作的工作也推展了不少，但覈准他們呈上來的文件依舊是梅爾菲娜的工作。

「比較緊急的是為了耕種田地，申請增加一些牛隻的公文。」
「讓他們從目前用於耕作的頭數推算出所需的數量，並擬定增設飼養棚及配置的計畫後重新呈報上來。」
「接下來是在奧爾雷河的河岸邊建造新水車小屋的請求。似乎是因為居民增加了，磨粉用水車的運轉已經快要跟不上需求了。」
「奧爾雷河用於水運的河港計畫尚未確定，那一帶的土地我想先空下來。在分水道建造小規模的水車小屋，拿來當作磨粉用吧。」

梅爾菲娜回答瑪莉的話，並告知必要的手續與估算後，瑪莉便著手撰寫新的指示書。

雖然遲早會賦予文官們一定程度的權限，但在現階段由梅爾菲娜親自判斷還是比較順暢。

「我每次都在想，梅爾菲娜大人真的很能俐落地想出對策呢。」
「畢竟當領主也差不多要邁入第三年了，這種程度多少還是辦得到的喔。」
「您總是這樣，動不動就說出全大陸的領主聽了恐怕都會抱頭苦惱的話呢。──瑪莉大人，那邊指示書的撰寫，我也來幫忙吧。」

雖然塞德里克當初直到能幫忙分擔工作為止花費了相當的時間，但身為亞力克西斯親信的歐古斯特，即便同為騎士，對於從事騎士以外的工作似乎也沒有什麼抗拒。

或許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手巧吧，字跡既工整漂亮，讓他製作文件時版面也整理得非常美觀。

「以前我總想著要去走訪各個地方、看看形形色色的事物，但最近我開始覺得，像這樣讓一個地方變得越來越好也挺開心的。」

「看來我也是上了年紀吧。」歐古斯特苦笑著說道。

「這不就代表你對自己生活的地方產生了依戀嗎？這肯定是件好事喔。」
「啊──確實有這個可能呢。恩卡地區本身正不斷轉變，真的很有趣啊。我家那邊父親很愛嘮叨，騎士團裡前輩騎士們很愛碎念，閣下又沉默寡言得超乎尋常，害我不管去哪裡都覺得渾身不自在。」
「哎呀，那我會向亞力克西斯進言，讓他多說點話的。」
「饒了我吧。」
「呵呵。」

梅爾菲娜聳動著肩膀輕笑出聲，瑪莉也淡淡地微笑著。
　對於三個人一起度過的時光，也已經十分習慣了。

在晴朗無雲的午後，從敞開的窗戶吹拂進來的微風中帶著春天的氣息，溫柔地吹拂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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