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243-工匠與公會的初啼 - 被拋棄的公爵夫人想要平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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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工匠與公會的初啼

在河港旁停下，在歐古斯特的護送下走下馬車。羅德和蕾娜乘坐的馬車早一步抵達，車門還敞開著。

想必是那對精神充沛的兄妹從馬車上一躍而下，就順著那股衝勁跑到哪裡去了吧。

「我們慢慢走著找吧。這裡視野很好，我想不久後就能找到的。」
「好的，姊姊大人。」
「塞爾雷涅殿下、梅爾菲娜大人，這裡人很多，請注意別離開我們身邊。」

因為今天塞雷涅也在場，所以除了負責梅爾菲娜護衛的歐古斯特之外，城堡值班室還有兩名負責貼身護衛的士兵隨行。

「我會注意的。確實，人相當多呢。」

在奧爾雷河大幅彎曲的外側土地上推進建設的河港，擠滿了眾多工匠與苦力，十分熱鬧。
雖然聽過苦力人數有所減少的報告，但即便如此依然相當熱鬧。迎來夏季，許多工匠和苦力都赤裸著上半身，讓人稍微有些不知該把視線往哪擺。

「裏卡爾多。」

看見熟悉的面孔而開口搭話後，被工匠包圍著的禿頭工頭露出驚訝的表情轉過頭來，隨後咧嘴一笑。

「梅爾菲娜大人，您是來視察的嗎？」
「嗯，雖說是視察，不過因為羅德和蕾娜放假，我也只是跟來散散步而已……他們的馬車似乎先到了，你看到那兩個孩子了嗎？」
「這一帶本來就有很多體格魁梧的工匠，小孩子到處亂竄的話挺難注意到的。不過那兩人很習慣這附近的工地，我想應該就在這附近吧。」

梅爾菲娜也跟著環視周圍的裏卡爾多，將視線轉向河川的方向。

「連沙洲上也已經把建材運過去了呢。」

在剛好位於對岸正中間的位置，有一處稍大的沙洲。以前那裡稀疏地長著雜草，但現在除草後鋪滿了石塊，上面還堆放著木材。

「是的，那裡剛好能當作立足點，我打算按照在冬天到來前把橋墩地基建造到那座沙洲的進度來進行。」
「這進度不會太趕了嗎？雖然能早點完工再好不過，但在合理的範圍內進行就可以囉？」

催趕工程而引發事故是最可怕的事。不消耗勞動者、維持穩定的進度纔是最理想的。

「恩卡地區不缺木材，砂石也隨處都能取得，所以到打好地基為止反而不會花太多時間。問題在於組建橋樑所用的石材開採與運送。石匠的人數有限，搬運也得花上相當的時間。」
「也是呢……。城牆的計畫也在進行中，石材的需求今後會不斷增加，要是能增加石匠的人數就好了。」

恩卡地區原本就有許多險峻的懸崖，可以從那裡採石，因此搬運的距離並不算太長，但採石和搬運終究都是相當繁重的體力活。

「說不定從村裡收學徒從頭培養還比較快呢。若是建造城牆，到完工為止想必需要相當長的時間，完工後維護和修繕的工作也會持續下去，或許該考慮引進公會了。」
「公會……也是呢。」

恩卡地區初期的工匠大多是被那些公會排擠的人。梅爾菲娜自己對公會的作風也沒什麼好印象，而當初把他們介紹給梅爾菲娜的，不是別人，正是裏卡爾多。
大概是明白了梅爾菲娜在想什麼吧，裏卡爾多也露出苦笑，搔了搔光禿禿的腦袋。

「確實公會也有過於專橫跋扈的一面，但基本上也是為了團結工匠、分配工作、防止粗製濫造而存在的。我雖然對索阿拉索恩的公會有諸多想法……但也抱有一絲期待，覺得在梅爾菲娜大人的手下或許能運作良好。」
「不過，那樣一來恩卡地區木匠公會的會長可就變成裏卡爾多了喔？」

若是重視信賴關係，介紹眾多工匠來到原本誰都不想來的恩卡地區，至今仍無微不至地關照眾人，最終甚至放棄工頭職位移居恩卡地區、如今依然站在建築第一線的裏卡爾多，是再值得信賴不過的人選了。

這麼一說，裏卡爾多如遭突襲般瞪大雙眼，隨即「嗯嗯嗯」地抱胸沉吟起來。

「我這個人，該怎麼說呢，比較喜歡待在現場。好不容易作為一名工匠擺脫了各種束縛，現在纔是最開心的……」
「要是裏卡爾多能為後進的工匠們把關監督，我也能放心設立公會了呢……」

裏卡爾多又沉吟了起來。看來讓他煩惱到光頭上都青筋暴起了。

「我也不是說馬上就要做。畢竟說到建立公會，也不可能今天建立明天就開始運作。我會陸續著手準備所需的人才和設施，要不要先從顧問開始做起呢？」
「……讓工匠能安心磨練手藝，委託人也能安心信賴工匠，這也是我所期盼的，那麼暫時就先照這樣吧。」
「嗯，那就拜託你了。」

當梅爾菲娜嫣然一笑時，裏卡爾多一副「唉，真拿您沒辦法」的樣子垂下了肩膀。

「隨興現身說著只是來散步，卻接二連三把重要的事情給定下來了呢。梅爾菲娜大人從我們剛認識那時起，就完全沒變過。」
「哎呀，我以前是那樣的嗎……」
「說想要個異常寬敞的地下室，一問之下您說夢想是釀造愛爾啤酒。從那時起才過了大約一年半，如今恩卡地區的愛爾啤酒據說連在帝國都聲名遠播了。這麼可怕的人，我可沒見過第二個。」

被他如此語重心長地一說，梅爾菲娜有些心慌，不禁將視線轉向瑪莉和歐古斯特，兩人卻不知為何露出一副極為贊同的表情。

——咦，居然沒有人站在我這邊。

「我初次來到這片土地時，這裡還只是零星散佈著破爛小屋的地方，如今卻建起了嶄新氣派的村落，建成了由護城河圍繞的城堡，現在甚至還要新建港口並同時架設橋樑。梅爾菲娜大人您應該要再多一點自覺纔行。」
「雖然我有話想說，不過……嗯，好……我知道了。」

恩卡地區的迅速發展，很大程度上是飢荒造成的經濟不景氣發揮了正面推動作用。
工匠與苦力為了逃避飢餓而接連來到恩卡地區工作，但若是換作平時，很難想像會有這麼多人願意離鄉背井到這北境邊陲來打工。

不過要是此時說自己只是運氣好碰上了好時機，恐怕只會招來周圍更多無奈又傻眼的目光。

偶爾察言觀色也是很重要的吧。
梅爾菲娜溫順地點了點頭，裏卡爾多便咧嘴一笑，行了一個充滿工匠氣息的粗獷之禮。

「我自認作為木匠有相當的手藝，但對於公會營運可是個徹頭徹尾的外行。然而，我也是期盼能與梅爾菲娜大人一同見證這片土地無比繁榮綻放的人之一。雖然這把老骨頭多少有些年歲了，但若您不嫌棄，我定當竭盡所能效力。」
「！謝謝你，裏卡爾多，今後就拜託你了。」

裏卡爾多深具人望，梅爾菲娜自己也對他深信不疑。正當梅爾菲娜因為有他相助等於多了百人之力而暗自欣喜時，裏卡爾多又搔了搔光頭。

「雖然我偶爾也會有些擔心，但面對這樣的領主大人，又怎麼會有人不想助一臂之力呢。」
「為了不讓心懷不軌之人接近，我也隨時在保持警惕。」
「梅爾菲娜大人的首席祕書其實是位非常可怕的人物，所以嘛，沒問題的。真到了萬一，只要像這樣斜著給他來一下就行了。」

瑪莉面無表情地說道。併攏四指、從裏卡爾多的左肩朝著右脅「唰」地斜向劃下一道手勢的歐古斯特……總覺得說了什麼很危險的話。

「那樣的話就放心了呢。」

裏卡爾多雖然爽朗地笑著，但總覺得那笑容有些僵硬。
不知不覺間，周圍的工匠們也全都噤若寒蟬，四周一片寂靜。

「打擾到大家工作了呢。大家今天也要加油，記得適時補充水分喔。」

她出聲叮嚀後便邁開腳步。

「好可怕……」「差點嚇到尿出來」之類的竊竊私語，隨著河面吹來的風飄散而去，並未傳入梅爾菲娜的耳中便消失無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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