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260-聖女的「鑑定」 - 被拋棄的公爵夫人想要平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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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聖女的「鑑定」

話說回來，越是和梅爾菲娜交談，就越覺得這個世界有些扭曲。

光是聽梅爾菲娜說起至今為止的所見所聞就讓人感到混亂了，從一無所知的狀態下摸索著認識這個世界的梅爾菲娜，想必非常孤單無助、感到不安吧。

「既然知道『聖女』會來，又無論如何都想讓她和王族結合的話，把其他攻略對象全都趕出王都也不為過吧」
「畢竟攻略對象至少全都是貴族或高階聖職者呢。要是不說明理由就把疑似攻略對象的貴族趕出王都，王室與貴族之間的對立就會加深，所以我想除非有充分的藉口，否則是不會那麼做的」
「可是，國王若是命令去某某地方，貴族不就只能服從了嗎？」

梅爾菲娜聽了這句話，搖了搖頭。接著她說，貴族基本上雖然會聽從王室的命令，但那並不是義務。

國王地位最高、貴族對國王絕對服從的印象，是名為絕對君主制的社會制度，而這個世界的身分制度據說相當於封建制度形成的初期階段。
國王與貴族的關係，本質上似乎和領主與服侍領主的騎士是一樣的。

「當然，這並不是說國王和貴族是平等的。貴族向國王宣誓效忠，有事時也會提供技術或金錢。但反過來也是一樣的喔」
「意思是發生緊急狀況時，國王也會向貴族提供人力或金錢嗎？」
「嗯。基本上貴族要靠自己的力量維持領地才稱得上是貴族，但要是發生了什麼事，王室卻拋棄貴族的話，其他所有貴族都會這麼想吧——那個家族根本沒必要繼續當『王室』不是嗎？」
「不過，國王還是可以向貴族下達命令的對吧？」
「嗯，但貴族聽從國王的命令是『出於忠誠而為之』，並不是『因為是義務而服從』，所以並非絕對的。被貴族判定為沒有效忠價值的王室，下場可是很悲慘的喔。甚至可能發生好幾個貴族家族勾結聯手消滅王室的情況呢」

據梅爾菲娜所言，這種權力關係適用於任何事情。王室不能輕視貴族家族，也不能表現得太專橫強權。而是必須具備寬大、寬容，並且對待任何貴族都一視同仁的平衡感。

「那麼，維爾海姆那副不可一世的態度……」
「……我想純粹是性格問題吧」
「搞不好國家會滅亡耶？」
「我想應該不至於馬上就變成那樣就是了……」

聽起來似乎是「並非完全沒有可能」的感覺。
聽到梅爾菲娜這麼說，我心想果然再也不想見到那傢伙了。

「梅爾菲娜是從哪裡學會這些的啊？我好不容易纔攻略了遊戲困難模式的幾條路線，但《心之國的瑪莉亞》裡可沒出現過什麼絕對君主制之類的東西吧？」
「因為我高中的選修課選了世界史。瑪莉亞妳呢？」
「我們高中的選修科目是從三年級開始的。……不過，我大概會選日本史吧」
「日本史也很有趣呢。我當時也很猶豫要選哪一個，不過那陣子我對大憲章成立到美國獨立的歷程很感興趣，就想說那就選世界史吧」

老實說一瞬間聽不懂她在說什麼，我含糊地點了點頭。與此同時，我也對梅爾菲娜的前世將名為《心之國的瑪莉亞》這款遊戲的困難模式全部通關這件事，感到完全能理解了。

――梅爾菲娜基本上是個很喜歡學習的人吧。

而且本人似乎對此沒什麼自覺。
看樣子她似乎是相當認真地覺得，自己做的事沒什麼大不了的，就算不至於說只要有知識誰都辦得到，但也並不是什麼太難的事。

「先不提『祝福』，『鑑定』蠻多人都擁有的對吧？這樣的話，在教會或神殿之外試著對人進行『鑑定』的人，應該也算蠻多的吧？我總覺得至少會試著對自己進行過一次『鑑定』的人應該不少才對」

雖然不太清楚「鑑定」究竟是什麼樣的能力，但如果能知道有沒有生病或自己的身體狀況的話，照理說應該會更廣泛地作為醫療的一部分普及開來才對。
我只是隨口這麼一說，她卻又露出了像是喝到了苦澀濃茶一般的表情。

「梅爾菲娜？」

一想起剛才的事，就覺得接下來可能會聽到不得了的話，我不禁嚴陣以待。
然而，梅爾菲娜話語中的破壞力強大到足以將這份戒備徹底粉碎。

「在對人類進行『鑑定』時，不知為何會以日文顯示呢」
「……咦？」

這個世界的文字並不是日文。我也莫名地能聽懂語言，卻看不懂文字。

「也就是說，梅爾菲娜上面是用日文寫著反派千金？」
「對」
「日文在這個世界是可以習得的語言嗎？」
「據我所知，一次都沒見過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世界的人就算對某人進行「鑑定」，也只會看到某種不明所以的文字符號而已。

「這只是我的推測，但在教會和神殿進行『祝福』的人，也有可能在某種程度上解讀了日文。否則就無法判斷對方擁有『劍聖』、『分析』或『鑑定』的才能了。不過，總覺得神殿或教會那邊似乎也有沒搞明白的『才能』呢」
「教會和神殿該不會只是藉由文字的外形來判斷『NPC』以外的『反派千金』或『攻略對象』，並非真正明白其中的涵義吧」

如果幾乎所有人都標記著「NPC」的話，以日文顯示確實會非常顯眼吧。
倘若如此，現狀下對人類進行「鑑定」並能理解其涵義的，在這個世界上就只有梅爾菲娜一個人了。

「話說回來，為什麼大家都要接受『祝福』呢？是有強制規定之類的嗎？」
「據說如果在十六歲之前沒有接受『祝福』，萌芽的『才能』就會消失」

聽到她充滿懷疑的語氣，我也一瞬間沉默了下來。

「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的話，這個世界的神明究竟算『什麼』呢？」

至少，似乎和人類所想像並崇拜的那種神明不同。
想到有某個具有意志的「某種存在」正從高高在上的地方，宛如玩遊戲般操縱著形形色色的人生，就令人不寒而慄。

而且，寫下「聖女自異世界降臨」這套劇本的「某種存在」，極有可能不僅影響了這個世界，連原本的世界也受到了影響。

「……要是『鑑定』我的話，妳覺得會顯示出聖女嗎？」
「我想大概會吧」
「能幫我試試看嗎？」

就算在這裡含糊帶過，反正腦子裡也會一直被這件事佔滿吧。
心中既有不想明確知道答案的心情，卻又覺得乾脆弄個一清二楚算了。

然而梅爾菲娜聽了這句話，神情卻蒙上了一層陰霾。

「我其實不太想對人進行『鑑定』呢。因為連非常隱私的部分都會看得一清二楚，感覺就像在偷窺一樣」

梅爾菲娜至今為止，從未要求過我以聖女的身分去做任何事。面對這樣的梅爾菲娜，我實在無法開口要求她做不想做的事。

「……聖女也能夠進行『鑑定』嗎？」

據說「鑑定」是「才能」的一種。所以通常如果沒有「才能」就無法做到，但聖女大概跳脫了常理的框架才對。

「『鑑定』要怎麼做呢？是觸碰某樣東西然後唸出『鑑定』之類的嗎？」
「這也是我聽來的說法，只要形成魔力的『層』，並想著想要了解那個目標，腦海中就會像喚醒記憶一般浮現出相關資訊」
「『層』……」
「因為我的魔力很弱，所以是在指尖發動，但魔力量多的話似乎能在手掌形成相當大的『層』」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就像用手觸碰去確認那是『什麼』一樣，用魔力去觸碰。想像在自己的手上重疊了一層名為魔力的觸覺，我想這樣會比較好理解」

我對著梅爾菲娜平靜溫和的聲音點了點頭。
魔力……想像出另一個能夠觸碰這個世界的自身身軀，並在心中祈求想了解接觸到的事物。
下一瞬間，伴隨著「啪嚓」一聲，響起了彷彿用鉗子剪斷硬物般的聲響。

――咦？

全身頓時癱軟無力，整個人趴倒在桌上。即使如此仍無法支撐住身體，感覺整個人滑落了下去。

「瑪莉亞！？瑪莉亞！振作點！――歐古斯特！」

聽得見梅爾菲娜那慌亂又焦急的聲音。
怎麼了，梅爾菲娜。沒事的啦。我一點事都沒有。

明明想這麼說，但視野和思緒卻彷彿被塗抹抹黑一般，陷入了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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