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264-告白與神的世界3 - 被拋棄的公爵夫人想要平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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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 告白與神的世界3

雖然對於大家在得知梅爾菲娜的祕密後會有什麼反應感到不安，但意外的是，四人的反應卻相當平靜。

「這麼說來，瑪莉亞大人能選擇的對象，就算人數不少，某種程度上也是固定的人選吧。除了閣下和我那位堂哥之外，還有其他哪些人呢？」

面對似乎轉瞬間就理解並接受了話中內容的歐古斯特提出的問題，梅爾菲娜與瑪莉亞對視了一眼。

「我……誰都不想選。我才十六歲，根本沒辦法去考慮結婚之類的事」

梅爾菲娜輕輕撫摸著用僵硬聲音說著這話的瑪莉亞的後背，對歐古斯特微微搖了搖頭。

「在那個世界，十六歲一般而言根本不是會考慮結婚的年紀。更何況還是在這種突然被帶到陌生地方的狀況下，就更是如此了」

姑且不論狀況如何，在這個世界裡，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十六歲都是適婚年齡。
梅爾菲娜雖然是在幾乎沒有訂婚期的情況下就敲定了與亞力克西斯的婚事，屬於特例，但就年齡而言並不突兀。

「在那個世界，適婚年齡比這裡要晚得多。在我原本居住的城市裡，男女雙方平均的初婚年齡都在三十歲過後，地方城市雖然稍微早一點，但也應該在二十七歲前後。在瑪莉亞這個年紀，還有好幾年不工作、在父母身邊接受教育是理所當然的事，而且這種狀態持續到二十二歲左右也絲毫不奇怪」

聽到這裡，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氣，顯得相當驚訝。
在這個世界，生命太過脆弱。嬰兒時期有一半會夭折，因此多生是基本前提，而且身分越是低下，只要能站立行走就會被算作勞動力。

許多孩子從十歲左右就著眼於未來開始學徒修行或幫傭，到了十幾歲中期就能獨當一面地工作，價值觀自然會有所不同。

「難道說神之國的居民非常長壽嗎？還是說一次能生五個左右的孩子，又或者是繼承製度和這裡大不相同？」
「為了繼承而需要孩子的想法，以前雖然也有，但現在已經沒那麼根深蒂固了呢。由於土地允許個人持有，所以並不需要為了繼承租地權而儘早確立繼承人，平均壽命男女都在八十歲左右吧。女性大體上更有比男性長壽的傾向。而且也並不是非得結婚才叫理所當然」
「……原來如此，我明白梅爾菲娜大人為什麼會說瑪莉亞大人和蕾娜差不多大了」

歐古斯特似乎被激起了好奇心，露出了極感興趣的神情。亞力克西斯和瑪莉則似乎不太能理解，兩人雖然都沒有改變表情，但偶爾會流露出一絲困惑的神色。

「土地由個人所有，這真是不可思議的想法。那樣一來，豈不是無法發揮領主的作用了嗎？」
「在那個世界是沒有領主的喔。說到底，連身分制度本身都不存在。當然有負責治理國家立場的人，也有主持各地區政治的人，但那些人和下田耕作的人在身分上是平等的，並不需要由哪一方去敬畏另一方」
「那麼，在需要做出重大決斷的時候，統率該地區的人要如何處理呢？」
「會進行商討，或是向有餘力的其他地方尋求協助以互助合作等等，有各種方式呢。而且說到底，在那裡本身就不太會發生足以威脅到整個地區存續的過大問題」

在這邊的世界，光是農作物欠收，村莊或城鎮就會輕易毀滅。強大的魔物會讓大片土地無法使用，若不推進開拓就無法維持人類居住的土地，生存本身的門檻就非常高。
正因如此，才需要擁有強大權力並治理土地的領主。在人類生存氣候嚴苛的北部，奧爾多蘭家正是其典型代表。

「越聽越覺得，和我們這裡真是大不相同呢」
「在我們這裡，農民若是做出對貴族欠缺敬意的舉止，被當場斬殺也是理所當然的發展呢。我恢復記憶之後，特別是身分制度的差異讓我感到相當困惑」
「啊啊，所以……」

塞德里克話說到一半便閉上了嘴。他想起了什麼，梅爾菲娜大概能猜得到。

「剛來到這裡時，最早成為我護衛騎士的塞德里克被我折騰得最慘呢。因為我總是輕易接近農奴，或是沒有責罰原丹特斯領地的人民，讓你操了不少心吧？」

剛被委任為護衛騎士，主人的新婚妻子就到處亂跑、毫無防備地接觸平民與農奴，哪怕不是性格認真嚴謹的塞德里克，換作是誰都會感到胃痛吧。更何況在當時，梅爾菲娜還沒有做出任何實績。

「老實說，操心的事確實很多。對梅爾菲娜大人的想法感到困惑的情況也不在少數，但在聽了剛才的話之後，總算是多少能夠理解了。——雖然我依然反對您接近危及梅爾菲娜大人人身安全的事物，但現在我認為讓梅爾菲娜大人隨心所欲地去做就好了。畢竟真到了萬一的時候，我和這傢伙就算充當肉盾也會保護好您的」
「不，雖然我確實會充當肉盾，但我基本上可是閣下的騎士啊？」
「你既然蒙受了擔任梅爾菲娜大人護衛騎士的榮譽，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我也學聰明瞭一點，不會讓你們兩位去做那種事的啦」

看著堂兄弟之間無拘無束的對話，梅爾菲娜欣慰地微笑，隨後將視線轉向瑪莉亞。

「關於今後的事，正如之前所說的，我打算讓瑪莉亞留在恩卡地方由我照料。就像剛才所說的，這個世界的運作觀念與那邊截然不同，至少需要給她適應這裡的時間。而且——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希望能讓她回到家人的身邊」
「將神明派遣來的神聖少女送回神的世界，是嗎。那可真是……」

那必定是形同與上天作對的行為吧。
在一切都極為殘酷的世界裡，瑪莉亞的存在確實是一場救贖。以這個世界的價值觀來看，個人的意願是小到根本無需考慮的微不足道之物，這一點梅爾菲娜也很清楚。

至少在聖女存在的期間，人們比其他時期更不容易挨餓吧。疾病也能得以減輕，生活水平獲得整體提升，大家都能過上富足的生活。

——但是那樣一來，瑪莉亞簡直就像是活祭品一樣了。

能隨心所欲挑選容貌出眾又條件優異的攻略對象，所有榮華富貴、尊敬與愛慕都得到保證——少女遊戲女主角這樣的位置，若是本人並不渴望，那也不過就只是枷鎖罷了。
不論身分多麼高貴的貴族，單憑那樣也無法獲得幸福，對於這一點，梅爾菲娜再清楚不過了。

「在那個世界裡，也曾有過和這個世界幾乎相同的時代。雖然距離我們生活的時代已經相隔數百年，但也曾有過身分制度，由國王與領主率領人民，與外敵作戰，有時甚至進行侵略……我雖然只是作為歷史學到了這些，但我想當時肯定也發生過許多殘酷而悲傷的事。但是，即使沒有聖女，大家也是逐一解決問題、接納許多變革，才一步一步走到了我們曾經生活的時代喔」

即便是前世生活的世界，也絕非毫無問題。

梅爾菲娜願意相信，在自己結束前世之後，也有許多人持續奮鬥著，讓社會變得更加美好。

「我認為，將聖女當作社會暫時的基石來發展是相當危險的。至少，事後必定會迎來反彈。雖然這不是我一個人能擅自決定的事，但我還是想尊重瑪莉亞的意願」
「我願意協助妳」

對於梅爾菲娜宛如祈求著希望能得到理解的話語，亞力克西斯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

「飢荒已獲解決、普魯伊娜的對策也進展順利的北部，已經不再需要聖女的力量了，但若是她與王室或其他地方的領主結合，造成的社會影響又太過巨大。既然妳與瑪莉亞小姐是同鄉，作為理解者與她締結友誼，且瑪莉亞小姐日後若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對我來說那正是最合適的安排」
「哎呀，確實如果和盧森王國、西班牙帝國、不列顛尼亞王國那一帶的王族結合的話，感覺也會演變成相當麻煩的事態，這麼做說不定比較好呢」

歐古斯特點了點頭，塞德里克也微微苦笑。

「如果瑪莉亞大人在這個世界度日只會感到痛苦，我也認為那樣做比較好。至少在梅爾菲娜大人身邊，就不用擔心那份力量遭到濫用，我也會盡綿薄之力提供協助的」

正當梅爾菲娜對三人都比想像中更輕易地答應下來感到驚訝時，瑪莉露出了少見的、顯而易見的微笑。

「那是當然的，我隨時都會為梅爾菲娜大人效勞」
　
對大家如此理所當然地說出這些話感到安心，梅爾菲娜發自內心地想著。
能在那個時候恢復記憶，真是太好了。

——能遇見他們，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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