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280-神聖之物的閒聊 - 被拋棄的公爵夫人想要平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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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神聖之物的閒聊

午後的菜園露臺上，梅爾菲娜、瑪莉亞以及柯妮莉亞圍著桌子安頓入座。

兩名護衛騎士則請他們在設有露臺的房屋玄關側待命。菜園的視野非常開闊，在不遠處，專職的農夫今天也同樣在辛勤工作著。

「夏天也差不多要過完了呢。」

微微吹來的風帶著些許涼意，不久前還十分強烈的熾熱陽光也開始緩和下來，讓人感受到夏末的餘韻。那種感覺就像是暑假即將結束一般，令人湧起一絲淡淡的寂寥。

「今天我想邊閒聊，邊整理一下我們已知和未知的情報。只有我和瑪莉亞的話，就算核對彼此知道的事，也依然無法確定是不是正確答案，所以柯妮莉亞能過來真是太好了。」
「畢竟本來就全都是搞不懂的事情嘛。」
「由我來向聖女大人說明神殿的教義和回復魔法什麼的，還真令人緊張呢。」

話雖如此，柯妮莉亞的語調依舊和平常一樣溫吞從容，表情也很柔和。與口中所說的相反，絲毫看不出有緊張的樣子。

「如果是卡塔莉娜的話，她既優秀，肯定還會因為能幫上聖女大人的忙而喜極而泣呢。」
「不，像柯妮莉亞小姐這樣反而比較好喔。聽說柯妮莉亞小姐曾是前神官時，我本來還有點戒備，但妳是個沉穩從容的人，我甚至覺得真是太好了呢。」

或許是回想起了在王都度過的日子，瑪莉亞的聲音中流露出一絲切實的無奈。
聽說她在王都期間，因為被當成聖女過度奉承對待，而被逼得相當走投無路。

――記得她說過曾被人五體投地跪拜。確實，如果被堂堂成年人跪地伏拜的話，任誰都會害怕吧。

在這一點上，柯妮莉亞就算是聽說瑪莉亞是聖女，也只是平淡地說了句「哎呀，是這樣嗎？初次見面，我是柯妮莉亞」。她本來就說過自己不算很虔誠的人，這樣反而和瑪莉亞更合得來吧。

「柯妮莉亞，在神殿裡，聖女是怎樣的定位呢？」
「是由女神大人從神國迎來的神聖女性。據說是個純潔的少女，能治癒一切傷痛與疾病，並在這個世界覓得伴侶，為所治理的土地降下無處不在的福澤。」

這一點與之前從亞力克西斯那裡聽說的一樣。可以說與心之國度的瑪莉亞的「瑪莉亞」設定也沒有矛盾。

「那麼聖女在神殿中的地位……這種情況下是位階嗎？那方面又是如何呢？」
「神殿的頂點是大神官大人，但我認為聖女是在其之上許多、與女神大人同等的地位。」

雖然早有預料，但一旦被用言語明確說成「與神同列」，反而高不可攀到難以衡量了。瑪莉亞也露出了流露著困惑的表情。

「這樣啊，那麼，大神官大人在神殿中擁有什麼程度的權限呢？」

面對這個提問，柯妮莉亞發出了「嗯——」的一聲，稍稍沉思似地停頓了一下。

「對我這種底層的神官來說，大神官大人是幾乎不可能見上一面的雲端之上的人物。神殿的所有方針最終決定權都在大神官大人手上，若用比較通俗的說法，如果把神殿和修道院視為一個國家，大神官大人就可以說是國王了。」

「假設教會也大致相同，而在王宮裡聖女也是比照王族或更之上的待遇，那看來可以定位為人類之中最尊貴的存在了呢。」

梅爾菲娜輕輕拍了拍正撫著胃部附近的瑪莉亞的背。

「明明如此受人尊崇，而且過去似乎也曾有過聖女，但公開的資料卻幾乎沒有留存下來，這也是件很不可思議的事呢。」

國家的開端被塑造成神話，在原本的世界也並非罕見之事。許多故事都是從初代國王繼承了神明血統，或是迎娶神使為妻或夫開始的。
即便沒有流著神明或同等存在的血統，往往也會將王權視為神所賦予的權利來樹立權威。若定位為女神使徒的瑪莉亞，也完全具備那樣的資格吧。

無論如何，如果由聖女選定初代國王並建立國家的法蘭切斯卡王國國史是事實的話，照理說應該會更加大張旗鼓地宣傳，甚至所有國民都透過口耳相傳或故事的形式知曉也不足為奇才對。

「雖然並不是特意隱瞞，但如果不是刻意去調查就無從知曉這點，在各種意義上都挺半吊子的呢。」

對於瑪莉亞的話，梅爾菲娜也點了點頭。

「比方說，如果聖女會以某種程度的週期降臨到這個世界，對一定地位以上的人來說是人盡皆知的事實，那想要隱瞞倒還說得過去。但感覺也沒有隱瞞得那麼徹底。」
「或許是因為遊刃有餘也說不定呢。」

聽到柯妮莉亞的話，梅爾菲娜與瑪莉亞將視線轉向了她。

「餘裕？」
「會不會是因為某種理由，認定聖女大人絕不可能選擇那些內定對象……是伴侶候選人來著？以外的人，所以纔有著那種遊刃有餘的從容呢。」
「如果真那麼有把握的話，反而大肆宣揚不是比較好嗎？那樣的話……雖然說法不太好聽，但在得到聖女的時候，感覺會讓人覺得『哇，太厲害了！』呢。」
「也是呢。嗯——……」

被瑪莉亞這麼一說，柯妮莉亞也歪著頭思索起來。

「……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並沒有兩位所想的那樣明確的理由，出乎意料地，王宮、神殿以及教會都只是片面地知道關於聖女大人的一星半點，壓根沒想到真的會有聖女降臨呢？」
「或者是其中一個組織其實一清二楚，正在牽制著剩下的兩個組織之類的。」
「也可能只是各自知道的事情七零八落，結果在無意間互相牽制了而已？」

三人再次一起發出「嗯——」的沉吟，偏著頭思考。

「柯妮莉亞妳之前說過自己擁有『鑑定』，難道神官全員都擁有『鑑定』嗎？」

對於這個問題，柯妮莉亞也歪了歪頭。

「修道院和神殿在建築物內部都有所謂的沉默誓約……也就是不能隨意發出聲音的規定。連教導見習者工作都是透過肢體動作，閒聊更是萬萬不可，所以我跟其他神官其實不太熟稔呢。」
「那樣……那個，不會感到窒息憋悶嗎？」
「就是說啊～。明明全都是女孩子卻一直悶不吭聲，真的很讓人喘不過氣來。光是能像現在這樣聊天就覺得非常開心了。」
「對吧～！像我以前要是跟朋友去速食店，可是一直講個沒完呢。」

對於瑪莉亞那帶著同情的話語，柯妮莉亞也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不過被您這麼一問，我回想起來擁有『鑑定』的人好像確實相當多呢。我原本待的修道院也有製作乳酪和愛爾啤酒，那裡的品質管理都是分配給擁有『鑑定』的孩子們負責的。——因為那裡也有很多貴族子女，所以我以前也沒有特別起疑過就是了。」
「『鑑定』是貴族身上常出現的『才能』對吧？」
「是啊。話雖如此，因為對貴族來說沒什麼用處，所以好像也有沒有任何『才能』的孩子會謊稱自己有『鑑定』的情況呢。」

看來，神殿與修道院利用『鑑定』來維持發酵食品技術的推測似乎是正確的。

「不過，梅爾菲娜做出來的愛爾啤酒和乳酪，品質比其他地方都好吧？」
「那當然了！」

剛才還一副悠哉模樣的柯妮莉亞突然探出身子，讓瑪莉亞驚訝得微微後縮了下巴。

「梅爾菲娜大人釀造的愛爾啤酒與製作的乳酪，真的非常棒。本來愛爾啤酒就是許多家庭都會釀造的日常飲品，從補充水分到補充營養都會飲用，但老實說味道大多不是很好。有的會散發出緊黏在鼻腔裡的苦澀嗆味，發黴味的也不少，甚至還會產生刺痛黏膜的強烈酸味。放久的愛爾啤酒更是糟糕，有時還得強忍著不去看酒桶內壁那黏稠糊爛的模樣硬喝下去呢。領主大人釀造的愛爾啤酒，則完全沒有那種雜味和令人不快的感覺。麥香的醇厚、水質的清冽，由其釀造出的愛爾啤酒滋味是多麼地溫潤柔和啊。我至今都無法忘懷第一次喝到時的感動。」
「……如果要喝那種東西的話，喝水不是比較好嗎？」
「因為水質的安全沒有保障呀。」
「啊，也是……沒辦法像那邊一樣轉開水龍頭就有安全的水喝呢。」

瑪莉亞在原本的世界畢竟還算是未成年，本人似乎也對飲酒有些抗拒，所以在領主宅邸裡補充水分主要都是喝涼開水或玉米茶。

最近她似乎還會自己製作碳酸水常喝。

「也就是說，神殿雖然有利用『鑑定』，但精準度並沒有達到梅爾菲娜這種程度吧？」
「因為神殿裡也有以愛爾啤酒聞名與不聞名的地方，所以如何運用『鑑定』這件事在神殿內部應該也沒有共享情報吧。畢竟現在應該還沒有酵母或發酵的概念呢。」
「即便如此還能做出乳酪和愛爾啤酒，真的很厲害呢。」
「在原本的世界，愛爾啤酒似乎也是從三千多年前就開始釀造了呢。」
「想必三千年後也依然會繼續釀造吧。」

瑪莉亞被柯妮莉亞慢條斯理的語氣逗笑了。

「一定是的呢。」
「肯定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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