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283-春之祭典與夏日重逢 - 被拋棄的公爵夫人想要平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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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春之祭典與夏日重逢

擺在市場上的蔬菜每一種都比平時見慣的還要大，看起來與梅爾菲娜的菜園裡收穫的相差無幾。

看來每個田區都迎來了豐收，蔬菜的價格整體都下跌了。今年小麥的收穫量也比往年多出許多，即便向梅爾菲娜繳納了一半，地主們分得的份額似乎依然相當豐厚，在恩卡地區開墾的居民們荷包普遍都相當充裕的樣子。

「今年的豐收祭，看來最好比去年多釀造相當數量的麥酒呢。」
「考慮到往返路程辛苦，將會場分在恩卡村與梅爾特村或許也不錯。」

聽了瑪莉的話，梅爾菲娜「唔——」地稍微沉思了起來。

「目前祭典一年只有一次，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能讓整個恩卡地區一同舉辦，藉此促進交流呢。」
「雖然定期班車來往頻繁、人員往來也增加了，但日常生活中畢竟受距離影響，交流的機會依然不多，所以我也認為合辦比較好。只是能否將會場……就算三年辦一次也無妨，能否請您考慮在梅爾特村舉辦呢？」

只要舉辦祭典，周邊的居民就能擺設攤位，或是設置休息處賺點零錢，各方面收入都會變好。梅爾特村的居民則是在上午處理完工作，中午才來到會場，並在日落前就得啟程回去，能享受的時間既短暫，也只會落得單方面花錢的結果。

「說得也是。……與其拆分會場，或許考慮舉辦兩次祭典會更好呢。分成冬日結束後的春季祭典，以及收穫結束後的豐收祭，並將春季祭典辦在梅爾特村，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春天也是結婚的季節，若是事後附加一條「在那一年結婚的新人只要在春季祭典上舉行婚禮就能獲得幸福」之類的吉兆說法，想從其他村落前來參加的家庭應該也會增加吧。
　祭典對居民來說是良好的放鬆機會，是能感受季節變化的活動，也能成為當地的特色名物。

如同去年豐收祭上羅瑪娜的商人們為現場增添了繁華熱鬧一般，外地商人的往來出入或許也會隨之增加。

去年也有許多人在參加完豐收祭後結束出外打工的生活返回故鄉。如果能固定下來，便有望形成順道參加春季祭典並前來從事季節性勞動的習慣。

「春季祭典聽起來真棒呢。我們就在今年冬天期間把要辦成什麼樣的祭典具體敲定下來吧。」
「在街道兩旁多種植一些會在春天開花的果樹或許也不錯呢。這樣一來，大家只要看到花開就能明白是祭典的季節，而且也能成為梅爾特村的象徵。」

梅爾菲娜不禁懷念起前世一到了春天，各地便會紛紛舉辦櫻花祭的情景。

「——無論如何，能否請梅爾菲娜大人為我們種下那第一棵果樹呢？」

尼德帶著有些畏怯客氣、卻又充滿期盼的語氣說道。在他說完後稍微慢了半拍，塞德里克輕咳了一聲。
　至今為止就算一同推進開墾，梅爾菲娜的手也幾乎不曾碰過泥土。

雖然在她自己擁有的菜園裡會進行收穫或計量，手指多少也會沾上泥土，但在領民面前還是必須保持一定分寸與舉止。

因此，若是「以領主的身分」，這麼做倒也無妨吧。

「好啊，那就準備樹苗，讓梅爾特村的大家一起來種植吧。當然，第一棵就由我來種。——如果那些樹能順利生根茁壯，就算在我守護完恩卡地區之後，每當春天來臨，也依然會綻放花朵為這片土地增添色彩呢。」

＊　＊　＊

決定午餐在市場解決而回到廣場時，只見到處都擺放著木桶與木椅。看來一到中午時分，周圍的攤販就會共同將這裡提供作為用餐與休息的場所。

梅爾特村本身因為勞工眾多，據說大家都是在攤位用餐、在樹蔭下稍微睡個午覺，接著便各自回到工作崗位上。

「將煎得焦脆的法蘭克福香腸切成一口大小，再淋上番茄基底醬汁的料理是最近的流行。再加上玉米扁平麵包，或是用玉米粉熬煮揉捏成的食物，就構成了一份餐點。」

除此之外，蔬菜肉丸湯等料理據說也很受歡迎。配上一杯麥酒，似乎就是梅爾特村最近常見的午餐。

買好了所有人份的餐點，擺在用老舊大木桶從中剖開鋪上木板做成的桌上。把小木桶或木箱當成椅子來坐，梅爾菲娜也已經相當習慣了。

「這樣一份要一枚銅幣，價格還挺高昂的呢。」

附帶早晚兩餐與基本牀位的工寮住宿費一天是一枚到一枚半銅幣，而在去年的階段，恩卡地區的扁平麵包三明治大約是三枚鐵幣，因此感覺價格偏高不少。
　這個疑問由尼德若無其事地給予了回答。

「只要把這套餐具退回店家，就會退還一枚半銅幣。原本攤位都是自己帶盤子或鍋子過去，以一碗多少錢的方式購買，但直接從工作場所過來用餐、想在飯後稍作休息就回去工作的人也不在少數。」

這也就是所謂的押金制。
　在所有物品全靠純手工製作的這個世界裡，餐具類本身就是相當昂貴的東西。要是每次用餐木盤都被帶走，生意恐怕就做不下去了吧。

看來是從一開始就把定價拉高，透過歸還盤子來退還現金的機制。

在另一個世界裡，類似的制度也實行了很長一段時間，根據國家不同，在梅爾菲娜前世生活的時代應該也依然存在。
　只要有人類生活居住，或許自然而然就會孕育出類似的制度吧。

「看了市場之後我挺在意的，不只是玉米和小麥，各類蔬菜也都是大豐收呢。」
「是的。前來收購的商人經常跟我們說，希望我們別種太多像番茄這種容易腐壞的，而是多種一些像南瓜或洋蔥之類能夠保存的蔬菜。」

因為容易腐壞的蔬菜就算大量收穫也難以消化，所以據說最近家庭用的田地裡，種植根莖類和豆類等耐久存作物的比例增加了。

「以前用食物支付臨時工資是家常便飯，但由於蔬菜價格下跌，加上中長期居留工作的人變多了，最近勞工們幾乎都討厭用蔬菜來抵工錢呢。至少今年冬天看起來是不會為食物發愁了。雖然很值得感激，但同時也讓人感到有些害怕。」
「是啊，就當作是僅限今年的恩賜，明年以後也要切實做好準備呢。」

話說回來，由於北部各地也都在種植玉米，據說今年的玉米剩餘了相當多。

雖然只要曬乾就不會馬上壞掉，但因為會佔用倉庫空間，還是希望能儘早消耗掉。

「雖然沒辦法一口氣全買下，但領主宅邸會一點一點收購的。我有些想嘗試的事。」
「看來恩卡地區又要再多一項特產了呢。」

在一邊閒聊一邊收集情報中結束了午餐，這時瑪莉出聲說要去再買些麥酒，便站起了身。

「您一個人要拿大家的分量太辛苦了，我也去幫忙吧。」

說完後，同席的尼德和幾位地方代表也跟在瑪莉身後走了過去。

「像這樣在戶外用餐雖然隔了很久，但果然還是很開心呢。」
「梅爾菲娜大人，收拾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正當梅爾菲娜將空了的木盤疊起來時，塞德里克神色慌張地伸出手來。

「新的麥酒也要送來了，就把木盤拿去還了吧。」

雖然剖開木桶做成的桌子有一定大小，但喫完的木盤清洗後還要用來裝下一道料理，而且午餐的尖峯時段早已過去。攤位若是想要收攤，餐具沒拿回來也會很困擾吧。

「——瑪莉大人似乎也正要回來了，就由我拿去還吧。」

順著塞德里克的視線望去，梅爾菲娜也看見瑪莉和尼德等人各自拿著麥酒杯朝這邊走來。

「嗯，那就拜託你了。」
「我馬上回來。」

塞德里克本就手腳俐落且平衡感極佳，他雙手託著堆疊的木盤，步伐穩健地在人羣間穿梭走向攤位。真是一位無論交給他什麼事都能輕鬆完成的騎士。

——飲料如果除了麥酒之外，也能有果汁水之類的東西就好了呢。

薄荷與檸檬草之類的話在恩卡地區也能毫無問題地取得，所以薄荷水之類的或許不錯。只是除了從魔石水道流出的水或瑪莉亞產出的水以外，其他水都必須先煮沸過一次，因此果然還是麥酒比較方便。換作是其他領地，恐怕連考慮的餘地都沒有吧。

——不過，如果是現在的恩卡地區。

選擇增加這件事，正是富足最顯而易見的佐證。即便在這個世界視為理所當然，她果然還是不希望小孩子喝酒，如果微甜清爽的果汁水或香草水能列入選擇，應該也會有人選擇那些吧。

正思索著這些事時，梅爾菲娜忽然察覺到四周變得異常安靜。

雖說午餐最熱鬧的時段已經過去，但周圍照理說應該還是有不少人才對，喧鬧聲卻顯得格外遙遠。她對這種感覺有印象。

「好久不見了，領主大人。」
「阿爾法……你還真總是突然出現呢。」

梅爾菲娜對著不知何時坐在對面的男性苦笑了一聲。

「要是不擅長隱匿，也是無法存活下來的。——本來約定好夏天要來見您，遲了這麼久實在非常抱歉。現在的宅邸我連靠近都辦不到，因此一直在等待領主大人外出。」
「啊，我之前就在想會不會是這樣呢。抱歉喔，我都沒有能聯絡上你的手段。」

瑪莉亞的存在顯然是魔物的天敵。梅爾菲娜也曾想過，既然瑪莉亞的降臨讓梅爾菲娜等人的身體狀況變好，那麼對魔物產生相反的作用也是完全不奇怪的。

「沒想到竟然是聖女降臨，著實喫了一驚。」
「你知道聖女的事？」
「畢竟我也活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了。」

他那細長的雙眼分辨不出到底有沒有在笑，聲音也沒有任何起伏，依舊讓人無法捉摸情緒。

「對我來說雖然是個有些難以應付的存在，但若要挽回那位魔法師閣下，可謂是最好的王牌。請問為何不早點那麼做呢？」
「她目前還不明白自己能做到什麼、做不到什麼。魔法的輸出功率太過強大，甚至發生過本人昏倒的情況。我想那也跟心情的問題有關。」
「心情，是嗎。」
「……她並不喜歡這個像突然遭到綁架般被帶過來的世界啊。」

阿爾法罕見地像是被出其不意戳中痛處似地縮了縮下巴，隨後「呼嗯」一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哎呀，上一任聖女大人該怎麼說呢，是個多情的女性呢。絕大多數事情似乎都靠著戀慕之心化解了，所以我原本還以為聖女都是那樣的存在，但仔細想想，每個人的想法確實也是各不相同的嗎。」
「難不成……你直接認識上一任聖女？」

阿爾法只是瞇起眼睛，沒有回答。

「……你若是藉助聖女的力量，也能變回人類嗎？」
「那是辦不到的。我的心臟已經化為魔石，靠著在體內流動魔力代替血液以苟延殘喘。一旦魔石被淨化，我也就只有死路一條罷了。」
「這樣啊……」

梅爾菲娜本想著如果他們原本是人、而且如今意識依然是人類的話說不定還有可能，但阿爾法似乎從一開始就連半點期待都沒有。

「事到如今我可沒在做什麼變回人類的美夢，領主大人也無需露出那副表情。那麼，看來我已經功成身退了。我就放心地回森林去吧。」

看來他似乎是為了遵守與梅爾菲娜的約定才留在人類村落附近的。梅爾菲娜在一面感到有些過意不去的同時，也對自己竟然對這隻難以捉摸、卻又莫名恪守信義的魔物抱有一絲親近感而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阿爾法在言談字句間無不表明自己是魔物，魔物與人類是不應有所牽扯的。他似乎活了很長歲月，梅爾菲娜所思所想的事情，大概他都早已全數經歷過了一遍吧。

即便如此，梅爾菲娜心中還是不禁想著，要是至少能作為好鄰居交往相處就好了。

「阿爾法。我覺得自己欠了你很大的人情。關於你女兒的事你也沒有提出非分的要求，但要是有什麼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請儘管告訴我。」
「說得也是。那麼，雖然是極少發生的事，但要是出現了魔力過於強大的孩子失蹤的情況，就請隨便編造一些可怕的怪談傳聞，儘早中止搜索吧。」
「……意思是說，那個孩子有可能成為了你的同伴對吧？」
「是的，而且也代表著最好放棄尋找那個孩子。一旦脫離了人類的常理，就再也無法回頭了。彼此接觸只會落得雙方都變得不幸的下場罷了。」

就這樣，這次她也再次被若無其事、卻又無比明確地拒絕了。

「再見了，領主大人。祈願我們不會再次相遇。」

「梅爾菲娜大人？」

留下道別的話語後，梅爾菲娜才眨了幾下眼，耳邊便傳來了呼喚聲。

不知何時，眼前已經放了一杯新的麥酒，坐在身旁的瑪莉正一臉納悶地端詳著梅爾菲娜。

剛才明明那樣寂靜無聲，不知不覺間嘈雜的人聲喧鬧又回到了周圍。

「您看起來在發呆，是感到疲憊了嗎？」
「——不，我沒事。麥酒，謝謝妳。」

梅爾菲娜微笑著把酒杯湊到嘴邊抿了一口，瑪莉見狀這才放下心來。

「今天在這之後，我想去確認一下水路的情況。不知道到了夏天有沒有被泥土掩埋，或是被雜草堵住呢。」
「那方面有定期巡視和除草，目前看起來沒什麼問題。最近常有小魚在裡面遊動，成了小孩子們很好的遊樂之處——」

在與往常無異的日常生活延續之中，突如其來的非日常，又悄無聲息地隱沒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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