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294-比試與隨之變化之物 - 被拋棄的公爵夫人想要平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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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比試與隨之變化之物

自從開始穿新鞋之後，才注意到人意外地常常看著下方走路。
　邁出一步時，能看見自己的腳尖。右腳之後是左腳。一步、再一步，走路變得如此愉快，腳步也自然跟著輕快起來。

那天，交誼廳裡的人比平時還要多。除了平時開發鞋子的成員之外，梅爾菲娜、瑪莉、塞德里克以及亞力克西斯也都在場。

畢竟有領主梅爾菲娜與身為公爵的亞力克西斯同席，迪特和羅尼臉上也浮現了緊張的神色。

「公爵閣下的鞋子，是依照歐古斯特大人的希望，做成將皮革覆蓋至腳踝的樣式。還請您將這條皮繩穿過鞋孔」
「意思是說，這不是用來調整長度，而是用來調節鬆緊度的嗎」
「是，正是如此」
「唔……」
「閣下，不介意的話由我來幫您綁吧？」
「不，難得有機會，我自己來試試」

既然都難得聚在一起，瑪莉和塞德里克的鞋子便與亞力克西斯的一同亮相了。看來鞋楦工匠以及迪特和羅尼兩人，都相當努力了一番。

瑪莉和塞德里克的那份，因為先前就已經著手製作，所以做成了與樂福鞋相同的款式。與靴子不同，這種鞋穿起來很輕鬆，兩人立刻站起身，輕快地走了幾步。

「這確實非常出色呢」

平時看起來幾乎毫無情緒起伏的瑪莉，聲音中卻帶著驚訝，這令人感到相當自豪。

「……梅爾菲娜大人，我可以去上下走幾趟樓梯看看嗎？」

塞德里克說出了和歐古斯特完全一樣的話，實在令人發笑。
　塞德里克得到梅爾菲娜的許可走出交誼廳後，就如同他的堂兄那樣，轉眼間就跑了回來。接著他嘴角微微揚起說道：

「――實在太令人感動了。踩踏感非常踏實，而且感覺下一步會自然而然地邁出去。這感覺會徹底改變步行移動的概念呢」

塞德里克這麼一說，在交誼廳裡走了一圈的瑪莉也跟著點頭。

「以前從來沒有特別注意過，但該怎麼說呢，感覺背脊會自然挺直呢」
「我想是因為稍微帶有一點鞋跟的關係。貴族的高跟鞋比起用來走路，更多是為了讓禮服線條顯得優美，所以用途不太一樣呢」
「只是視線稍微變高了一點，感覺看到的景象就大不相同了」
「亞力克西斯覺得如何？」

亞力克西斯平時就是個臉上總帶著幾分不悅神情的人。他周身散發的氣場也很嚴厲，光是待在他身旁，就會莫名有一種挨罵的感覺。

此時也是，光看外表很難推測出亞力克西斯對腳上穿的鞋有什麼想法。和其他人一樣在交誼廳繞了一圈的期間，他的表情也沒有絲毫變化，甚至讓人提心吊膽，擔心他是不是覺得這很無聊、很乏味。

「……歐古斯特，來切磋一下」
「那是自然。要移步到訓練場嗎？」
「不，在中庭就行了――可以嗎？」
「嗯，沒問題喔」

他向梅爾菲娜徵詢許可，隨後梅爾菲娜便朝塞德里克那邊瞥了一眼。

「我們從那邊的窗戶觀看也是可以，不過難得有機會，不如一起過去吧？」
「務必請讓我們同行」

與亞力克西斯相比，塞德里克要好懂得多。他那副坐立難安、有些浮躁的模樣，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因為梅爾菲娜這麼說而高興不已。
　簡直就像只對飼主親近、脾氣古怪的看門犬一樣。

來到中庭後，瑪莉亞、梅爾菲娜和瑪莉坐在設於走廊陰涼處的長椅上。兩位工匠覺得與梅爾菲娜同席太過惶恐，便移動到了對面的通道，而亞力克西斯與歐古斯特則相距十步左右相對而立，塞德里克則站在離他們稍遠一點的地方擔任見證。

歐古斯特行了一禮，亞力克西斯拔出了劍。
　出鞘的劍。真正體會到他平時佩在腰間的原來是危險的利刃，讓人感到有點害怕。

「那個，不會受傷什麼的吧？」
「畢竟是揮舞利刃，不敢說絕對不會，但切磋都是依照固定的套路進行的，所以應該幾乎不用擔心喔。春天時我也看過騎士們切磋，大家都很熟練，看起來毫不危險」
「乾脆用木刀之類打中也不會受重傷的東西來切磋就好了嘛」
「見習時期似乎是那樣做的，但正式受封之後，基本上好像都會使用自己的佩劍呢。因為如果平時用不習慣的話，到了緊要關頭就無法充分發揮實力了」
「這樣啊……是把性命託付給它了呢」

在故事裡總覺得騎士揮舞刀劍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實際在眼前看到揮舞著那麼長又看似沉重的利刃，果然還是會感到害怕。

雖說梅爾菲娜說過這種劍不會像日本刀那樣俐落地斬斷東西，但就算是又重又長的鐵棒，只要被打中就夠痛了，而且很危險吧。

兩人互相對峙，劍刃相交。金屬激烈碰撞的聲響響起，接連交鋒了兩次、三次。
　不久歐古斯特橫向揮劍一掃，亞力克西斯將其接了下來。亞力克西斯順勢用劍柄擋開歐古斯特的劍，雙手握劍由斜上方劈落，歐古斯特向後退步閃避，但亞力克西斯宛如看穿了這一步般，更進一步大幅踏步上前。

與最初的幾次相比，動作逐漸變得更大、更快。某種宛如魄力或氣勢般的東西，陣陣傳到了距離稍遠的長椅這邊。

「……他們是有按照套路來的吧？」
「……應該是這樣才對」

「鏘！」「鐺！」劍與劍碰撞的聲響越來越激烈。甚至讓人覺得若不是周圍很明亮，恐怕都能看見火花四濺了。

「哎呀，不過看起來很開心，我想這樣就好啦」
「真的好嗎……」
「歐古斯特很靈巧，亞力克西斯也是個理性的人。聽說他們相處很久了，一定沒問題的」
「塞德里克卿看起來也很想加入其中的樣子呢」

原本視線全集中在互擊劍刃的兩人身上，但聽了瑪莉的話看向塞德里克，只見他雖然依舊是一副嚴肅認真的表情，眼睛卻睜得比平時還大，身子也稍微往前傾著。

「不論在哪個世界，男人都很喜歡揮舞棒子呢」
「在神的國度也是如此嗎？」
「在那個世界裡，除非自己的生命受到極大威脅，否則是不允許傷害他人的，所以長大之後就不會有那種機會了；不過男孩子還是會找根順眼的木棒，在手上揮得呼呼作響呢」

聽了梅爾菲娜的話，眼前的景象歷歷在目。住家附近流淌著一條大河，有很多綠地公園，周圍長著高大的樹木，偶爾會掉落「順眼的木棒」。

「我小時候也曾經被拿著木棒的男生到處追著跑呢。然後那個男生被性格要強的女孩子潑了沙子，結果哭著跑走」
「呵呵」
「我也是會潑沙子的那一邊呢」

瑪莉說了句像在開玩笑的話，梅爾菲娜瞇起雙眼笑了起來。

「女孩子很要強這一點，看來在哪個世界都一樣呢」

在聊著這些話的時候，切磋似乎結束了。雖然陰涼處的空氣已經開始感到些許寒意，亞力克西斯和歐古斯特兩人卻都滿頭大汗。

「這雙鞋真的很出色。動起來的時候，甚至會產生彷彿在飛翔的錯覺」
「踏地時真的很舒服呢。能比以往更用得上一股力道，感覺就像是雙腳本身的功能提升了一樣」
「我完全理解為何要讓所有騎士都穿上這雙鞋了。――瑪莉亞」
「啊，在！」
「雖然我那操之過急的部下似乎已經提過了，但奧爾多蘭家在此正式向妳委託。這款鞋，首先希望能訂購隸屬於公爵家騎士團的所有騎士的分量」

到目前為止，從工匠到皮革的張羅，幾乎都是由歐古斯特一手包辦的。歐古斯特是亞力克西斯的部下，現在自己只不過是暫時借用他而已。
　悄悄瞥了歐古斯特一眼，他便輕輕將手貼在胸前，欠身行禮。

「那是自然，我非常樂意從旁協助」
「啊、那個，請稍微、稍微等一下！」

說完，她穿過中庭，朝著位於對面通道的迪特與羅尼奔去。兩人看到筆直跑過來的瑪莉亞，露出了嚇一跳的表情。

「那個、剛才亞力克西斯……公爵大人委託我們，希望能為騎士團所有人都做一雙鞋」
「騎士團全員……」
「現在有多少人？」
「常駐的受封騎士有四十二人，派駐地方的騎士有三十人。我想遲早也會普及到士兵，那樣的話常駐士兵大約是三百人吧」

跟在瑪莉亞身後走過來的歐古斯特說道，兩人神色凝重地面面相覷。
「這得看交期而定，但必須增加能夠處理皮革的人手呢」
「鞋楦工匠也需要相當多的數量喔」

看著面露難色交談的兩人，她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

「那個，雖然這次只是我個人的委託，但既然做出了這麼棒的鞋子，我就有了想讓盡可能多的人穿上它的渴望。而且，如果這能幫上大家的忙，那就是非常好的事情，而能夠做到這一點的，我認為就只有迪特和羅尼了！」

這是當初梅爾菲娜問她要不要試試看才展開的事情。
　材料、工匠、預算，全都是讓人傷透腦筋的問題。
　但是，既然像這樣完成了，現在的她覺得就這樣結束實在太可惜了。

「我知道兩位是皮甲和馬具的工匠。也知道你們為了成為那些工匠付出了很多努力。但是，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們今後也能繼續製作鞋子」
「……嘛，這種『新鞋』跟至今為止的鞋子完全不同。應該算不上是侵犯其他工匠的領域吧」
「包括同行和師傅在內，製作馬具的人雖然很多，但目前為止，最能把這雙鞋做好的人，也就只有我和那邊那個粗魯的男人了呢」
「雖然當這個裝模作樣傢伙的搭檔很辛苦，但被寄予厚望做出好東西纔是工匠的本願。老實說，這鞋子就這樣結束也太可惜了，而且在我們收手後讓別的工匠擺出一副大師般的嘴臉，我也看不順眼」

兩人看似話中帶刺地挖苦著彼此，不知怎地，卻讓人覺得先前那種隔閡感彷彿已經不復存在了。

「那個，那……」
「嘛，有工作是身為工匠的榮譽，而且既然是公爵家的委託，本來就沒有拒絕的道理……不」

迪特「嗯哼」地清了清嗓子後，挺直背脊咧嘴一笑。

「不管是老子還是那邊的高個子，對這次的工作都做得挺開心的。要是還能繼續參與製作『新鞋』，求之不得」
「那邊的男人似乎也學會稍微坦率一點了，人果然是會變的呢。――我也是同樣的心情」
「！謝謝你們！我去回覆亞力克西斯！」

總覺得好久沒有像這樣露出由衷燦爛的笑容了。

飛奔穿過中庭時，自己的腳尖映入眼簾。

邁出一步，再邁出下一步，竟是如此令人雀躍。

「梅爾菲娜、亞力克西斯！他們兩人都答應要做了！」

邁著輕快的腳步揮著手，最要好的朋友笑著對她說：太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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