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341-銘刻歷史與時光之物 - 被拋棄的公爵夫人想要平穩的生活

檔名（不含 .txt）

內容

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4395il/342/

342. 銘刻歷史與時光之物

被請進接待室的木匠工頭裏卡爾多、他的徒弟艾迪，以及鍛造匠人羅伊和卡爾，似乎有些被同席的兩人那燦爛的笑容給震懾住了。

「裏卡爾多，夏天辛苦你了。稍微放鬆下來了嗎？」
「是啊，前來打工的苦力們大多已經回去了，造橋工程也進入了暫時停工階段，輕鬆了許多呢。能在冬天來臨前趕上完成地基的設置，真是太好了。」
「畢竟迎賓館和鎮上的好幾棟建築也都是委託你經手的呢。雖然由身為委託人的我來說有點奇怪，但請千萬注意別累壞身體了。」
「工作源源不絕，最近徒弟們也變得相當可靠了，所以都是在不勉強的範圍內進行的。更何況在恩卡地區，還有那邊的小姑娘和小姑娘的大哥在呢。」

被點到名的蕾娜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尤里烏斯身旁，聽了「嘿嘿」地害羞笑了起來。

雖然在尤里烏斯甦醒之前，羅德對於外面的工作並不怎麼積極，但他過去幾乎每天都會前往造橋現場，蕾娜有時也會跟著一起去。

雖然技術無庸置疑，但裏卡爾多是木匠而非建築師。修補牆壁和建造民宅纔是他的本行，築城和造橋本來是有其他專門人員負責的。
圖紙、強度計算、拱橋的角度等，很大程度也是由羅德和蕾娜接受諮詢並從旁協助運轉的。

「雖然很抱歉又增加了你們的工作，但我希望能請你們協助建造一座鐘塔。」
「鐘塔，是嗎？」
「嗯，希望能建造一座準確的……雖然說是盡可能準確的，一座鐘樓呢。」

在桌上攤開圖紙後，先是裏卡爾多，接著羅伊和卡爾也湊上前觀看，眉頭隨即緊緊皺了起來。

「唔嗯……是像水車那樣咬合齒輪的裝置呢。雖然我想所需的零件並不算太難，但能請您說明一下這個結構運轉後能做到些什麼嗎？」
「這個就由我來為大家說明吧！」

在梅爾菲娜開口之前，難掩興奮神色的尤里烏斯便猛地探出身子。

「首先，我們將一天劃分為二十四小時，將一小時劃分為六十分鐘。這個齒輪有六十個齒，設計成一小時轉動一圈。而在這個齒輪轉動一圈的期間，這邊的大齒輪會移動十二分之一，在二十四小時內轉動兩圈。一圈是從夜晚到白晝太陽升至中天為止的十二小時，從那裡到夜晚為止又是十二小時，合計就是二十四小時。」
「然後呢，只要把跟這兩個齒輪連動的指針立在看得見的地方，看著它就能馬上知道現在是白天的幾點、晚上的幾點了喔！」

旁邊的蕾娜也滿臉笑容地說著。裏卡爾多臉上露出一副就像被一大一小兩個孩子介紹玩具般的表情，低沉地沉吟了一聲。

「唔……啊，在這裡咬合另一個齒輪，是為了讓代表時與分的指針朝相同方向旋轉對吧。」
「沒錯！如果把分盤和時盤直接咬合的話，就會往相反方向轉動對吧。為了避免那樣，所以纔多咬合了一個齒輪喔！」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只要讓這個分盤？的齒輪準確地在一小時轉動一圈，一天內時盤就會轉動二十四圈呢。」

不愧是經手過恩卡地區眾多建築的裏卡爾多，起初雖然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但在尤里烏斯和蕾娜一邊指著圖面一邊說明之下，似乎很快就理解了。

「這可是劃時代的創舉喔。以往要測量一段固定的時間，除了利用沙漏之外別無他法，但那種東西大多個體差異很大，更重要的是還會發生中途沙子堵住之類的情況呢。當我聽說這個結構時，感動得差點整個人翻了過去。」
「那個呢，盤面的話，比方說這樣是剛換日後，這樣是早上六點，變成這樣的話就是六點十五分、六點三十分、六點四十五分喔。」

隨著蕾娜一邊說明、一邊在植物紙上俐落地畫出鐘錶錶盤的圖樣，裏卡爾多似乎也立刻理解了盤面的讀法，撫摸著禿頭連連點頭說著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另一方面，為了請他們製作零件而被叫來的羅伊和卡爾，則是一臉凝重地直盯著圖紙。

「原理我是大致明白了，但要控制這個齒輪恰好在一小時內轉動六十圈，恐怕相當困難吧。」
「那也沒有問題。只要將這下方的鐘擺左右擺動的間隔，調整為一秒一次就行了。」

接著，在說明瞭鐘擺左右擺動的時間是由鐘擺的長度決定的，不受鐘擺本身的材質或重量影響；鐘擺一秒左右擺動一次的長度大約是一公尺；以這個週期轉動齒輪，分針擺動六十次便走一圈，時針擺動七百二十次便走一圈之後，羅伊、卡爾以及艾迪的眼中也浮現出好奇的光芒。

「我還不知道鐘擺有這樣的性質呢。這麼一來，建築物除了高度之外，內部至少要有兩公尺，考慮到維護保養的話，空間可能再寬裕一點會比較好。」
「零件的分量應該相當沉重，考慮到要準備吊掛用的滑輪，說不定在建造塔頂之前先把零件組裝好，然後再建造屋頂會比較好吧。」
「不，要是萬一不小心掉了一塊磚頭，這零件可就得重新做起了啊。只要把高度做得比實際組裝這個齒輪的地方稍微再寬裕一些就行了。」

工頭與徒弟交換意見時，梅爾菲娜也以悠閒從容的語氣加入了對話。

「最初的組裝有可能需要反覆摸索嘗試，所以空間盡量寬敞一些比較好呢。我打算最終在塔的頂端設置一座大鐘，在早晨、正午和傍晚分別敲響鐘聲。」
「看來很有可能需要相當精細的調整呢……」
「是啊，畢竟是第一座時鐘，在缺乏基準的情況下，想必得反覆進行多次調整，最初這段時間的維護保養想必也挺費工夫的。」

雖然礙於領主梅爾菲娜在場而沒有把話說得太明白，但目前恩卡地區的新建工程仍在持續進行，來自外地的資本家們委託建造據點的要求恐怕也絡繹不絕吧。

裏卡爾多投來了彷彿在詢問是否有必要與那些工程同時建造這個的視線。
那種感覺在現階段也是無可奈何的。這個世界與前世相比，對於時間這種東西的概念淡薄得令人喫驚。

平民大致上都是日出而作，喫完簡單的便餐後出門幹活，太陽升至中天便喫午餐，太陽開始西斜就結束工作返家，普遍都是如此。

夏天有夏天的作息，冬天有冬天的作息，一天全憑太陽的運轉而動，社會也毫無問題地照常運作。就現狀而言，在恩卡地區引進時鐘也並非當務之急。這次的鐘塔終究只是接近試製品的東西吧。

恩卡地區姑且不論，北部從今年冬天的收穫開始，就會啟動初期批次的棒狀砂糖生產。今年會是試營運，大概從明年冬天起，就會僱用大規模的勞工，在不久的將來展開甜菜的栽培與加工。

為了保密而徹底實行分工，在凡事都在家庭內部自行解決、或是由匠人量身訂製視為理所當然的這個世界裡，將誕生幾乎是史無前例的工廠手工業。

——而那股潮流，總有一天也會席捲恩卡地區。

雖然目前玻璃製品和麥酒事業還是在城館內部自行包辦的狀態，但其規模也會逐漸擴大，總有一天會在領地內建造工廠吧。

若要進行有計劃的僱用，時間的管理就會變得至關重要。特別是在工廠手工業的初期，極有可能會橫行濫用那些缺乏其他謀生出路的年輕女性或無依無靠的孤兒，把她們壓榨到極限的做法。

為了不讓這種情況在將成為新事業形態最初期範例的北部和恩卡地區常態化，開發時鐘並將其讀法普及給大眾，是至關重要的準備工作之一。
將來不僅是奧爾多蘭家，肯定連許多領主乃至王室都會想要這種機制吧。在那之前，為了確保品質穩定，最好徹底做好測試。

「現在也許很難理解為什麼需要這個，但時鐘遲早一定會普及到全世界的。我希望大家能夠幫忙打造出這第一臺。」

她喝了口茶潤了潤脣，呵呵輕笑一聲。

「這是一份必定能在百年後，不，哪怕經過了一千年，大家的名字依然會名留青史的工作喔。」

雖然說得有些誇大，但絕非虛張聲勢的話語。只要造出精確的時鐘並持續運轉下去，自然會帶來那樣的成果。

「既然梅爾菲娜大人都這麼說了，那肯定會是那樣吧……」
「哎呀，光是架起那座橋，我覺得就已經足以名留青史了說……好痛！」

聽到艾迪的話，裏卡爾多用巴掌拍了他的背一下。羅伊和卡爾則再次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圖紙。

「若是這組成員一定辦得到的。我很信任大家，而且還有這兩個人從旁協助，要是有任何疑問，請儘管提出來。」
「是的，無論多麼瑣碎的事都請向我們提問。畢竟這可是會為世界帶來革命的創舉呢。」
「也可以問蕾娜喔！」

在這場合比誰都有幹勁的兩人信誓旦旦地保證後，裏卡爾多與艾迪、羅伊與卡爾便面面相覷，隨後堅定地點了點頭。

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