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347-魔法控制與肉的熟成 - 被拋棄的公爵夫人想要平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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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魔法控制與肉的熟成

「我認為聖女大人的力量非常粗枝大葉，甚至可以說是相當草率呢。」

看著打從心底顯得樂在其中的尤里烏斯，瑪莉亞毫不掩飾自己難看的臉色。大概是因為被尤里烏斯那毫不留情的話語輪番轟炸，讓她連掩飾表情的力氣都沒有了吧。

「反過來說，魔力這種看不見的東西到底要怎麼進行精細的控制，我反而更搞不懂那個呢。」
「人通常會進行維持肉體所需程度的呼吸，睡覺時呼吸次數會減少，跑來跑去時則會大幅增加，就算沒有特意去意識，也會根據需求自行控制。魔力也是一樣的喔。對於想要呈現的效果需要多少魔力，自然就會明白……或者該說，如果不明白這點，說魔法根本無法發動也不為過呢。」
「唔……梅爾菲娜呢？果然也是自然而然就明白嗎？」

聽到看似難以接受的瑪莉亞這麼問，梅爾菲娜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雖然有風屬性，但並不會用魔法。原本以為是因為魔力太少而且沒有魔力耐性的關係，不過說不定無法理解魔力的使用方法也是原因之一呢？」

有沒有屬性這件事是在神殿接受「祝福」時被告知的，但對貴族、特別是女性來說，是否擁有魔法並沒有那麼受重視，在那之前或之後她都未曾發動過魔法。

「瑪莉亞既然能夠發動，應該算是有在使用了吧？」

梅爾菲娜親眼見過好幾次她變出水或是「分離」出甘油。那確實是一股戲劇性的強大力量，雖說很難稱得上是精細的控制，但似乎也不成什麼大問題。
　然而，尤里烏斯似乎有不同的看法。

「聖女大人這種情況與其說是會使用，不如說是靠蠻力硬發動出來的更貼切呢。聖女大人，能請妳試著變出水來看看嗎？」
「咦～還要來喔……」

聽到尤里烏斯的話，蕾娜俐落地端起木桶。看來瑪莉亞先前已經被逼著重複做了好幾次相同的事，她雖然厭煩地發著牢騷，卻還是乖乖地將手伸到空無一物的木桶上方。

「水～出來吧～快出來～！」

隨著她半自暴自棄地默唸，空氣輕輕流動，吹拂著瑪莉亞的黑髮。從伸出的手中出現了一顆搖曳的水球，轉眼間便膨脹變大，當瑪莉亞「呼」地吐出一口氣時，便「啪嗒！」一聲落進了木桶裡。

「看吧？不只是水魔法，連風魔法也一起發動了對吧？」
「咦、啊，這麼說來確實是呢。」
「我想大概只是彼此互相抵消，導致無法以肉眼看見效果而已，其實火、冰、地屬性的魔法應該也都有釋放出來呢。雖然我也擁有目前已確認的所有魔法屬性，但要像聖女大人剛才那樣同時操縱水與風的魔法，需要相當精細的控制。就聖女大人的情況而言，我想是總之先把全部的魔力釋放出來，再在其中默唸著『水啊出來吧』來發動水魔法的吧。」
　起風只是伴隨水魔法而產生的副產物，而火、冰和地屬性只是單純看不見而已——這似乎就是尤里烏斯的假說。
「那還真是怎麼說呢……感覺浪費很多呢。」

一般來說魔法師對魔力是有耐性的，但如果換作其他人做跟瑪莉亞一樣的事，身體肯定承受不住，這一點不難想像。這就好比軟體輸出功率過高，硬體卻跟不上一樣。

「沒錯，聖女大人原本的魔法，恐怕根本不是拿來將這種木桶裝滿水而已。如果是純粹只行使水魔法的話，那甚至有可能呼喚降雨、令河川氾濫，甚至是引發山崩呢。」
「書本裡的瑪莉亞確實藉由祈禱降下過雨水就是了。」

梅爾菲娜悄悄看了瑪莉亞一眼，只見她又渾身無力地趴在桌面上跟桌板親密接觸了。

「跟你們兩個人說話，總覺得自己越來越像非人類了耶。」
「實際上，我認為聖女大人確實是無法被歸納在我們所謂『人類』範疇之內的存在喔。如果全人類都擁有像聖女大人這樣的力量，人們肯定會為了滿足自己的慾望而爭鬥到大地碎裂瓦解為止，絕不可能形成像現在這樣的社會。若是連身體殘缺都能毫無風險地治癒復原，教會與神殿的威懾力自然也就不復存在了吧。」
「那會不會有點太誇張了？」

面對半信半疑詢問的瑪莉亞，尤里烏斯爽朗地笑了笑。

「人的慾望深不可測，但該說是不巧還是慶幸呢，我們每個人相對於那份慾望所擁有的肉體性能，都是非常脆弱的。舉例來說，那邊的那位朋友，單兵作戰的話恐怕是王國第一的用劍高手吧。只要讓他握著劍，就算農民成羣結隊圍攻過來也絕非他的對手。若是二十人或三十人左右，就算對方持有武器，也根本成不了對手吧。」

被話題牽扯進來，塞德里克繃著臉緊閉雙脣，但他並沒有否定這番話。

「但是，如果人數增加到五十人，情況就變得難以預料了。畢竟斬殺一個人需要相當的力量，要是重複三十次，單純就會累積疲勞。手臂會疲乏、劍會變沉重、呼吸也會變得急促。在斬斷人體的皮肉與骨頭時，劍身本身也會沾滿油脂變得黏滑，鋒利度隨之下降。如果對方不顧一切地持續猛攻，無論多麼高強的劍豪，遲早也必定會迎來被某個非戰鬥職業的農民討伐的一刻。可是如果，這位朋友是個能無止境持續恢復肉體疲勞的治癒魔法使用者，那又會如何呢？要是連被砍飛的手臂都能瞬間再生，連呼吸、甚至是睡眠都能自由控制的話。」

那簡直就如同人形兵器一般了。瑪莉亞似乎也聽懂了他想表達的意思，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唔～」呻吟。

「可是，塞德里克不會做那種事吧。他也沒有理由那麼做……」
「但是，絕對會出現『去那麼做』的人。是啊，因為人這種生物就是如此貪婪呢。」

實際上，大概確實如此吧。這個世界之所以沒有爆發戰爭，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神殿與教會獨佔了治癒術，並憑藉這項特權禁止了戰爭；但若翻開歷史，也並非完全沒有發生過戰爭。從小規模的衝突到領地之間的戰鬥，理由與規模各有不同。

在沒有神殿或教會作為抑制手段的前世，無論文明如何發展，人類也始終無法停止爭鬥。

「擁有這種能力的人是聖女大人，對這個世界的人類來說算是一件幸事吧。只要有那個意思，想要支配世界也是輕而易舉——聖女大人所擁有的，正是這樣的力量呢。」

＊　＊　＊

梅爾菲娜先行一步回到領主宅邸，帶著瑪莉和塞德里克走下前往地下室的階梯。雖然地下室整體的溫度就很低，但最深處是利用冰之魔石打造的冷凍室，因此保持在極低的溫度。

「尤里烏斯大人和瑪莉亞，相性可能不太合呢。」

梅爾菲娜喃喃抱怨了一句，瑪莉的神色也顯得有些擔憂而陰沉下來。

尤里烏斯絕非惡人，但若要說他是不是個善良的人，就不得不說這取決於善良的定義了，是個處於微妙界線的人物。他求知慾旺盛、好奇心強烈，而且不擅長剋制那份慾望，同時也不怎麼懂得顧及他人感受。如果嚴厲警告他，之後就會改善，或許還算好一點；但反過來說，只要沒被提醒過的事，他就完全漠不關心。

初次見面時瑪莉就曾因他的直白坦率而受到傷害，梅爾菲娜也有過因他天真無邪的少根筋而捏一把冷汗的時候。

雖然現在的瑪莉亞看起來精神狀態很穩定，但甚至讓人不禁覺得，剛來到恩卡地區時的瑪莉亞沒有與尤里烏斯扯上關係，真是太走運了。

「瑪莉亞大人是個努力的人，過於努力反而可能弄巧成拙呢。」
「雖然我想真到了緊要關頭歐古斯特會出面阻止，但還是讓人放不下心呢。」

梅爾菲娜走進被隔成三間的地下小房間中、過去尤里烏斯曾沉睡了將近一年的那間房間。雖然調弱了魔石的出力，溫度比那時稍微上升了一些，但室內依然維持著能讓保存的冰塊不融化的低溫，現在天花板上的掛鉤懸掛著牛肉與豬肉的屠體。她將手指懸在剛好不會碰觸到的極限距離，發動了「鑑定」。

「這邊的肉看起來已經差不多了呢。」
「那我這就把它取下來。」

塞德里克幫忙將肉從吊掛的鉤子上取了下來。油脂滲出並散發著油亮的光澤，狀態非常剛好。

「這裡很冷，我們快點出去吧。」

雖然已經算看習慣了，但地下室掛滿肉的景象還是相當嚇人。匆匆走出房間後，魔石燈的光芒照亮了走廊，令人鬆了一口氣。

「肉明明沒有醃鹽巴卻能一直保存這件事，我到現在還是習慣不了。這塊肉也是在很久以前就掛上去了。」
「時間長的話要熟成一個月左右呢。不過，非常美味對吧？」
「是的。……雖然這樣說很奢侈，但過去明明覺得剛宰殺的新鮮肉類是特別的珍饈，現在回想起來甚至覺得不可思議呢。」

在肉類難以長期保存的這個世界裡，一般都是在宰殺家畜後立刻食用，或是用大量的鹽醃漬以提高保存性，又或是製成肉乾。像牛排或烤牛肉這樣的喫法是隻有一部分貴族才能享用的極其奢侈的料理，但因為沒有讓肉靜置熟成的技術，所以是口感過於硬韌的菜餚。

在前世，食用肉通常——尤其是牛肉，理所當然都會經過一段被稱為熟成的期間。藉此不僅能解除肉質的死後僵直使肉質變軟，胺基酸等鮮味成分也會隨之濃縮，將風味更加深層地引發出來。

為了今天取下的肉是小牛肉的腰部，也就是俗稱沙朗的部位。

看著顯得筋疲力盡的瑪莉亞，梅爾菲娜心想等等就搭配馬鈴薯泥作為配菜，為她煎一份美味的牛排吧。

「現在宰殺小牛是為了取得凝乳酶，而成牛基本上只用於產奶和農耕，不過之後我也想嘗試用特別的飼養方式來培育食用牛呢。」
「用特別的方式飼養的話，會變成怎樣呢？」

面對好奇詢問的瑪莉，梅爾菲娜不禁展顏微笑。

「能取得非常美味的肉喔。脂肪如網狀般均勻分佈在肉中，肉質軟嫩，即使做成厚切牛排，刀子也能順暢切入；若是切成薄片迅速在熱水裡涮一下，更會在口中化開，只留下滿滿的幸福感，是極致的美味呢。」

瑪莉和塞德里克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改天我也想讓你們兩個人嚐嚐看，特別飼養的牛肉，可是非常非常美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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