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381-那個問題 - 被拋棄的公爵夫人想要平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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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那個問題

旅途中的大半時間，都是單調地在馬車上搖搖晃晃。

特別是因為季節正好是冬天，只能窩在廂型馬車裡，無從欣賞外面的景色。雖然想到幫忙駕車的克里夫以及騎馬護衛的歐古斯特，說無聊實在有些過意不去，但還是閒得發慌。

雖然不時會和同乘的尤里烏斯與柯妮莉亞聊天，或是玩帶上車的紙牌遊戲，但她完全贏不了尤里烏斯，而柯妮莉亞本來就沒有想贏的念頭，所以總覺得不太熱絡。

「所以說啊，我在想先在地上挖個洞，上完之後再用魔法把它填平，周圍再像這樣把泥土升起來弄成牆壁，不知道如何呢？」
「因為沿著道路偶爾會有盜賊出沒，所以不太建議離開護衛的視線範圍，不過如果是聖女大人，應該能造出足夠高度的牆壁吧。倒不如說要是遭到襲擊時，造出那樣的牆壁躲進裡面可能還比較好呢」
「那樣一來也不用在意氣味，或許挺不錯的呢」

這是在聊什麼呢？正是移動途中的上廁所問題。

雖然也不是完全沒有獨自駕著貨物馬車移動的行商，但一般來說，搭乘馬車移動為了防範盜賊，多半會由十到二十輛左右的馬車組成車隊。這樣一來就無法每次都為了上廁所而停下馬車，因此通常會男女分乘，想上的時候就直接在那個大家心知肚明的便壺裡解決。

明明在同一個房間裡用紙屏風隔開就已經相當令人抗拒了，要是換成在狹窄的馬車裡，那實在叫人難以忍受。就算別人說彼此彼此，恐怕也會忍不住憋到極限。所幸這次移動只有一輛馬車，而且車上的成員全都是熟面孔，所以大家約好中途安排上廁所的休息時間。

雖然事到如今在道路邊的草叢裡解決也是無可奈何，但這裡不像日本那樣經過精細的管理，只要稍微偏離道路草木就長得十分茂密；反過來說，如果視野太過開闊又會讓人靜不下心來。

能夠的話，把排泄物深埋藏起來這點，對瑪莉亞來說也近乎是理所當然的禮儀，但這件事實在很難得到理解。

「領主夫人也是如此，神之國度的人們似乎對於讓環境變得舒適有著非比尋常的執著呢」
「也是因為那邊實在太過舒適了啦……說實話，之前在王宮時我也差點因為這樣快發瘋了」

會在意飲食與衛生問題也是無可奈何的。梅爾菲娜雖然說過她是某天突然恢復了曾是日本人的記憶，但在那之前與之後，在心情上恐怕歷經了相當大的煎熬吧。

「聖女大人還不太常使用土魔法對吧。話雖如此，更加複雜的水與風您都已經運用得相當熟練了，我想大概能毫無問題地使出來才對」
「水和風比較複雜嗎？」
「因為魔法所需要的是屬性與意象，就算擁有該屬性，如果腦海中無法確實建立發動的意象，就無法順利發揮效果呢」

尤里烏斯表示，最困難的是火，而最簡單的則是土。

「果然還是有具體形態的東西最容易想像呢。以我個人的感覺來說，難度由易到難是土、冰、水、風、火」
「火啊。梅爾菲娜也提醒過我，要我別太常使用火相關的魔法呢」
「因為火很難控制，而且單純就很危險呢。魔法產生的火雖然施法者本人可以輕易熄滅，但要是那火勢延燒到草木上，就只能用水來滅火了。一旦延燒到森林可能會釀成巨大的災害，要是在城鎮地區引起火災更是無法挽回。這是領主夫人告訴我的，魔法的火看起來像是火，但實際上並不是火本身，而是魔法師將熱量想像成火，所以看起來纔像火。據說只要沒有物體在燃燒，嚴格來說就不算是火的樣子」

「啊，那個我也學過。呃，燃燒是跟氧氣結合才會發生的吧。所以沒有氧氣火就無法燃燒，而燃燒物的碳和氧氣在燃燒中結合會產生二氧化碳，應該是這樣沒錯……」
「這一點真希望能好好坐下來深入研究呢！也就是說，火魔法嚴格來說是熱魔法，而冰魔法實際上與水魔法屬於同種，這就是領主夫人的考察――」

尤里烏斯一旦開始聊起感興趣的話題，之後就宛如開關壞掉的收音機一樣，彷彿毫不在意對方有沒有在聽似地滔滔不絕講個不停。柯妮莉亞帶著微笑頻頻點頭應和，瑪莉亞也認真聆聽感興趣的部分並提出問題。

「話說回來，瑪莉亞大人對尤里烏斯大人聊起上廁所的話題，完全不會感到抗拒呢」

在尤里烏斯差不多一股腦講完的時候，柯妮莉亞用慢條斯理的語氣說道。

「嗯，也是啦，要是普通的男人確實很難啟齒，但尤里烏斯該怎麼說呢……」

感覺無論怎麼說都有點像在說人壞話，她便先打住了話頭。
　雖然無論說什麼尤里烏斯大概都不會太在意，但她還是「嗯——」地斟酌了好一會兒用詞。

「……雖然我知道尤里烏斯的年紀比較大，但總覺得，他跟我家的弟弟很像呢」

遊戲裡的「尤里烏斯」被描繪成妖豔且極具色氣的角色，所以她以前完全沒有這種感覺；但眼前的尤里烏斯只要遇到喜歡的事物便勇往直前、顧不得周遭，還會興高采烈地一口氣滔滔不絕，有著孩子氣的一面。

瑪莉亞雖然比較喜歡活動身體，但弟弟則是喜歡待在家裡看書的類型。因為他並非沉默寡言的人，所以瑪莉亞以前經常被迫聽他講述學到的一堆冷知識。

「您和令弟感情很好呢」
「嗯，算是吧，我覺得感情挺不錯的喔。當然，偶爾也是會吵架就是了」

雖然有時會因為弟弟愛講大道理而氣得覺得他很神氣，對方也曾為她這個粗枝大葉的姊姊嘆氣，但偶爾姊弟倆也會一起出門買東西，以年齡相差不多的姊弟來說，感情應該算是不錯的了。

聊著這些話時，馬車的動作逐漸慢了下來，過了一會兒完全停住。車門傳來「叩叩」的敲門聲與歐古斯特的搭話聲，柯妮莉亞解開內側的鎖打開了門。

「差不多來休息一下吧。我去泡茶」

在歐古斯特的護送下走下馬車，只見馬車停在道路旁稍微凹陷的空地上。瑪莉亞朝克里夫準備好的水桶裡注滿水，包括歐古斯特的馬在內，三匹馬便開始喝了起來。

「柯妮莉亞，我去上一下廁所喔」
「好的，我現在還不用，您慢走」

為了立刻嘗試剛纔在車上聊到的內容，她悄悄地走離馬車一段距離。
　因為休息兼具舒展筋骨以及上廁所的目的，歐古斯特也很識趣地沒有看向這邊。

――還真讓人過意不去呢。其他貴族到底都是怎麼解決的啊？

女性大概本來就不太常遠行移動，但聽說出嫁的時候有時得搭半個月以上的馬車。

不管怎麼掩飾，該排泄的還是會出來，這點也只能看開了吧。
　她環顧四周，挑選了一處雜草較少的地點，調動起如今運用得相當熟練的魔力。厚度雖然不需要太厚，但她想像出一道能遮蔽周圍視線的牆壁。

――魔法就是，意象。

以瑪莉亞為中心颳起了一陣風，草叢發出沙沙作響的聲音。她正想著是不是又發動了風魔法時，耳邊響起粗糙的石子與泥沙摩擦的聲響，地面咕嘟咕嘟地隆起，長出了一道牆壁。

說實話生長的方式有點令人反感，但完成後表面卻很光滑，外觀看起來就像用泥巴砌成的牆壁。摸上去感覺冰涼，沒有黏土般的柔軟感，觸感反倒比較接近陶器。

「這就是土魔法……」

在日本時也讀過不少奇幻小說和漫畫，讓她覺得用這個似乎能做很多事而感到雀躍，不過現在總之先達成原本的目的。她以相同的要領在四面築起牆壁，徹底將四周圍起來後，接著在地面挖了一個洞。

覺得要是太淺濺起來會很討厭，心裡想著盡可能深一點，腳邊便陡然開出一個圓圓的大洞。看起來像是圓形挖空般的形狀，雖然看不見底，但既然夠深那也就無所謂了吧。

解決完生理需求後，她摸索著掛在腰間的口袋，拿出一個小收納包。裡面放著一塊黃色的海綿，用水浸濕後便變得鬆軟柔順。

外觀上除了孔隙稍微粗了一點以外，幾乎和在日本看到的海綿一模一樣，不過據說是從海裡採集的天然海綿。用這個擦拭乾淨後，用完便再次變出水球將海綿放進去，加入削碎的肥皂，並混入風魔法進行攪拌。

清洗完畢後，直接把水倒進洞裡，再用魔法去除海綿中殘留的水分，把恢復原本微硬狀態的海綿塞回小收納包。雖然這只有能使用水與風魔法的瑪莉亞和尤里烏斯才用得了，但就像是可以重複使用的衛生紙一樣。

「呼……總算能安心上完了」

果然，上廁所就是要一個人獨自進行才對。就在她由衷這麼想著，準備把洞填起來回到大家身邊時，忽然注意到地面上那個敞開著漆黑大口的洞穴。

雖然深不見底，但自己到底挖了多深的洞啊？她試著用腳尖輕輕踢了一顆滾在旁邊的小石子進去，然而掉進又圓又深的洞穴裡的石子，至始至終都沒有傳來落到底部的聲音。

該不會……根本沒有底吧？一想到這裡，不禁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嗯，還是別想了」

本來旅途中的瑣碎壓力就很多了，既然在意也無濟於事，那就別去在意。

她打起精神封住洞口，想像著牆壁崩塌的模樣，方纔堅硬緊實的牆壁便稀里嘩啦地坍塌、變回泥土碎塊。變出水洗完手後，她跨過土堆走回道路上。

「瑪莉亞大人，點心也準備好囉～！」
「太棒了！今天是什麼？」

雖然剛上完廁所回去會合也有點尷尬，但看著柯妮莉亞笑著向自己揮手，瑪莉亞也邁著輕快的腳步朝大家身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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