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419-騎士的懇求與嚴厲態度 - 被拋棄的公爵夫人想要平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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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騎士的懇求與嚴厲態度

在視野的邊緣捕捉到瑪莉將手搭在神情困惑的威廉肩上、一同走進領主宅邸的身影，強烈的困惑再次襲來，想著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赫爾曼是陪同前往荒野的騎士，也是一路同行至巖屋的人。

與爽朗且沒有距離感的冒險者們不同，他對瑪莉亞雖然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但因為她自稱是梅爾菲娜的妹妹，所以他也一直以禮相待。

身為騎士舉止向來瀟灑俐落的他，如今雖然有剷過雪，卻跪在想必十分潮濕冰冷的地面上，痛苦地低著頭，這副模樣令人感到無比心酸。

「那個……」

總之，希望他能先站起來，並且好好說明希望自己做什麼——瑪莉亞正這麼想著，歐古斯特卻彷彿要阻擋似地，迅速切入了赫爾曼與瑪莉亞之間。

「歐古斯特……」

他頭也不回地搖了搖頭，讓瑪莉亞一時語塞。因為明白他絕不是毫無意義做出這種事的人，所以什麼話也說不出口了。

「瑪莉亞大人，我的妻子懷了我的孩子，並患有重度的魔力中毒。別說是肚子裡的孩子，照這樣下去連妻子都不知道何時會前往神之國度。無論是性命、財產還是騎士旗，凡我所有之物都願意全數奉上。求求您，能否救救我的妻子與孩子……！」
「請別自作主張地胡說八道。」

嚴厲回答這句話的聲音，是來自梅爾菲娜。

「塞德里克。讓士兵們退下。」
「是，屬下這就去。」
「歐古斯特，帶瑪莉亞進屋。」
「遵命。瑪莉亞大人。」

他伸出手來的動作和平時的護送一樣。但若是牽起這隻手，就等於是對赫爾曼轉過身去置之不理了吧。

雖然還沒有接觸過懷孕期間的魔力中毒，但既然在荒野中能透過回復魔法緩解魔力引發的不適，想必是可行的。無論結果如何，光是嘗試看看的話並沒有任何風險。

馬車裡一定很冷吧。換作平時的梅爾菲娜，一定會說至少讓孕婦進到屋內，如今卻是一副彷彿要把人拒之門外的嚴厲模樣。

面對平時總是溫柔且對誰都親切的人們如此嚴厲的態度，讓她感到無比困惑。

「我不會多嘴的，讓我留在這裡吧。」
「瑪莉亞大人。」
「赫爾曼卿是來找我的對吧？我不能全都推給梅爾菲娜、姐姐大人處理。」

塞德里克讓因騷動聚集過來的士兵和在城堡工作的人們退下後，很快就回來了。在這座城堡內沒有人不遵從梅爾菲娜的指示。轉眼間，前庭的人聲與氣息便迅速散去。

「歐古斯特，他的名字是？」
「海因裏希・馮・赫爾曼。是代代效忠奧爾多蘭公爵家的掌旗騎士，本人則是中堅騎士，在討伐中負責指揮主力部隊。」
「這樣啊。——赫爾曼卿。我是梅爾菲娜・馮・奧爾多蘭。身分的部分應該不需要我多作自我介紹了吧？允許你抬起頭來。回答我的問題。」
「是……」
「你似乎對我的妹妹有事相求，你希望她為你做什麼？」
「希望她能拯救……拯救我妻子與孩子的性命。」
「你憑什麼判斷瑪莉亞能做到這件事？」
「根據在荒野與瑪莉亞大人共同行動時的所見所聞，以及現在荒野的狀況，我判定瑪莉亞大人是位特別的人物。」

懇求般說著話的赫爾曼身上，已經沒有以往那般身為騎士英勇威風的氣度，顯得憔悴而毫無光彩。仔細端詳他抬起的臉龐，只見頭髮凌亂、雙頰凹陷，臉色慘白得嚇人。

從他的模樣就能看出，他已經好幾天沒能好好喫上一頓飯，也沒能好好睡上一覺了。因為自己也曾有過類似的經歷，所以非常明白那種痛苦。

「既然你在這裡，代表討伐已經結束了？還是說你從前線臨陣脫逃了？」
「身為北方的騎士，絕不可能做出那種事……。討伐行動在過完年兩週後，由於普魯伊娜並未現身，因而判定今年不會出現，並已宣告結束。目前除了留下兩支部隊之外，荒野已遭到封鎖。」

赫爾曼一邊回答梅爾菲娜的質問，一邊情緒激動似地渾身劇烈顫抖。

「無論何種懲罰我都願意承擔。求求您救救我的妻子。……我的前妻也曾懷上我的孩子，身心因此崩潰。如今依然在半夢半醒間徘徊、生活在修道院中。我真的不想再重蹈覆轍了。」

咬緊牙關發出的「咯吱」聲響，連稍微隔了一段距離的瑪莉亞都聽得見。
雖然梅爾菲娜依然保持著嚴厲的態度，但神情中隱約透著不知該如何抉擇的迷惘。

她是個溫柔的人。如果是單純憑著自己的心意行動，她一定會想要立刻陪伴在受苦之人身旁，她就是這樣的人。

這樣的梅爾菲娜之所以表現得如此毅然決然，是因為這裡是她必須守護的場所，而這份守護的對象中也包含了瑪莉亞。

正因為明白這一點，所以不能自作主張。瑪莉、歐古斯特和塞德里克也都保持沉默，彷彿在等待梅爾菲娜做出判斷。

聽說騎士是非常自豪且重尊嚴的，而看著塞德里克和歐古斯特，也能感受到無論他們平時態度多麼隨和不拘小節，內心深處始終對梅爾菲娜與亞力克西斯抱持著強烈的忠誠心。

赫爾曼想必也是如此。然而這樣的他，如今卻跪在地上，懇求著願意獻出一切只求得到救助。

比起瑪莉亞，梅爾菲娜肯定更能深刻體會這背後的含意吧。如果在這裡將赫爾曼趕回去，梅爾菲娜必定會受到傷害。

不想讓這種事情發生。

但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

就在瑪莉亞焦急地好幾次欲言又止、將話語硬生生吞回喉嚨時，瑪莉帶著威廉進屋後仍開著的門扉後方，不知何時已進到領主宅邸內的柯妮莉亞走了出來。

「梅爾菲娜大人。總之先進到裡面如何呢？主廚替大家煮了熱飲喔。我也很想喝，所以可以讓我一起加入屋內的談話嗎？」
「柯妮莉亞。」

面對歐古斯特彷彿在責備她不懂得看氣氛的聲音，柯妮莉亞只是垂下眉尾，露出有些為難的微笑。

「我並不是要您心軟妥協的意思喔。只是我覺得這裡並不適合談事情。畢竟梅爾菲娜大人和瑪莉亞大人的身體會著涼的。」

平時總是慢條斯理的柯妮莉亞，當她帶著為難的笑容時，配上臉頰上的雀斑，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十分純樸、讓人不自覺放鬆下來的溫柔氣質。

伴隨著她的話語，能感覺到原本緊繃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下來。

「赫爾曼大人也是走投無路了吧。就算就這樣將他趕回去，看起來他也不會乖乖離開；更何況，赫爾曼大人是閣下允許陪同瑪莉亞大人的騎士。如果主君允許他待在女性家眷的身邊，身為騎士，我想他絕不會做出背棄這份信任的事。」

從周遭眾人的態度也能看出，赫爾曼所做的事在這個世界的常規與習俗中，必定是極為離經叛道的行為吧。

即便如此，他也絕不是會對梅爾菲娜或瑪莉亞造成危害的人。赫爾曼只是在尋求幫助，顯然沒有任何攻擊意圖。
聽了柯妮莉亞這番話，梅爾菲娜那嚴峻的神情也悄然放鬆了下來。

「說得也是……這裡很冷，吹了邪風著涼也不好。瑪莉和威廉肯定也在擔心，我們換個地方吧。」
「好的。我想留點時間讓心情稍微冷靜一下也比較好。另外，也把在荒野時同行的尤里烏斯大人叫來吧。關於赫爾曼卿的為人，應該能提供另一個角度的看法。」

柯妮莉亞依然用那毫不造作的輕鬆語調說道。

「好。塞德里克。」
「是，屬下這就派人前往梅爾特村。我想大概需要花費兩小時左右。」
「我去請人把客房的壁爐點起來。畢竟讓病人同席參與商談也挺勉強的。」

再次受到歐古斯特的催促，這次瑪莉亞沒有違抗，走進了領主宅邸。被叫來的兩名士兵跟在赫爾曼身邊，女僕們也開始忙碌地奔走起來。

「那個，柯妮莉亞。謝謝妳。」
「呵呵，只要喝了主廚煮的鮮奶茶，大家的心情都會放鬆下來，一定會順利的喔。」
「嗯。」
「待會兒我會悄悄去看看夫人的情況。為了不讓梅爾菲娜大人採取如此嚴厲態度的用意白費，瑪莉亞大人現在請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喔。」

被對方鄭重叮囑後，瑪莉亞抿緊嘴脣，點了點頭。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未經深思熟慮就隨意插手而喫足苦頭的事，她已經經歷過好幾次了。

如果只是自己受苦也就罷了，但她不想因此給梅爾菲娜她們添麻煩。這份心情是無比真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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