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432-支持者與亞力克西斯的來訪 - 被拋棄的公爵夫人想要平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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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3.支持者與亞力克西斯的來訪

那一天也是極具北部冬季特色的天氣，陰沉而沉重的灰色雲層籠罩著天空。

和平時一樣的時間喫完早餐後，宅邸內仍有些躁動不安。女僕們正在進行最後的清掃以及迎接客人的最終確認，拉德和克里夫看起來也一副忙忙碌碌的樣子。

冬天的移動速度總是很慢。考慮到安全問題，這本就不是適合出行的季節，因此慢也是理所當然的。如果是商人單獨行動，在這樣的季節裡，哪怕只是車輪脫落都可能立刻危及性命。

就算一大早從離恩卡地區最近的旅館出發，抵達領主邸也得過中午了。梅爾菲娜根據經驗深知這一點，因此吩咐了午餐延後，正有些坐立不安地等待時間流逝時，歐古斯特先一步來到了執務室。

「辛苦了，歐古斯特。——情況如何？」
「他在被分配到的房間裡安靜地待著。依舊只是不斷重複著自己怎麼樣都無所謂，只求能救救妻子和孩子。他相當衰弱，照那樣下去，別說是等到孩子出生了，連他本人能不能撐過這個冬天都很難說。」
「這樣啊……真是傷腦筋呢。」

日前接受了第三次淨化的娜塔莉身體狀況很穩定，但據呈上來的報告表示，赫爾曼在對送來的餐點稍微喫了幾口後，便向看守的士兵懇求「請隨便給我點殘羹剩飯喫就好」，並且一直持續著這樣的請求。

騎士與士兵的立場是明確且嚴格的。梅爾菲娜能感受到士兵們也對此感到不知所措。

恩卡地區出身的人，特別是在三年前就已經有一定年紀的人，大多無法對飢餓坐視不管。看到有人挨餓就會勸對方喫東西，自己若有餘裕也會熱衷於送些喫的過去，這已經成了一種盛行的文化。

由於送來的心意沒完沒了，領主邸目前只接受由極少數代表所送來的慰勞品，但在當季時期，至今仍會透過弗裏茨和尼德送來各種山珍與湖產。

看到赫爾曼拒絕進食而日漸衰弱，想必會讓人產生強烈的同情心吧。然而棘手的是，赫爾曼並不是故意為了博取同情才這麼做的。

無論是要再次逃亡還是進行交涉，肉體衰弱的話都很難發揮出萬全的實力。身為一直在第一線奮戰的騎士，他不可能不明白這點。

——只能認為他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念頭了。

「我試著說服他應該向閣下據理力爭，並為了與妻兒一同活下去而努力，但他卻始終主張妻子只是被自己強行帶過來的。」

梅爾菲娜點點頭，微微低著頭，用手指撫了撫嘴角。

雖然娜塔莉偶爾也會說出掛念赫爾曼安危的話語，但不管是梅爾菲娜自己還是讓女僕若無其事地去試探，得到的反應都是：她只記得丈夫遠徵歸來，回過神時就已經在馬車上了。路途上的事情幾乎都不記得，宛如在半夢半醒之間，直到在領主邸的牀上醒來意識才清醒過來。

娜塔莉當時的衰弱程度十分嚴重，那段描述大概也不是謊話吧。

「如果他能坦率地為自己的性命求情，事情倒還好辦一些。但若是他已經橫下一條心覺得自己這條命不要也罷，老實說根本無從下手呢。」
「是啊……」
「為了保險起見我想向您確認一下，梅爾菲娜大人是想幫助赫爾曼夫妻……不，是想把話題引導往拯救他們的方向，對吧？」

聽到歐古斯特這番話，梅爾菲娜在辦公桌上雙手交疊，點了點頭。

「我打算讓他們成為解決『北部問題』的第一對夫妻。我不希望這件事的結局留下遺憾。……北部至今為止已經經歷過許多痛苦的事了吧？你不覺得悲劇已經多到讓人受夠了嗎？」
「確實呢。既然如此，我也站在您這邊。」

歐古斯特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梅爾菲娜驚訝地睜大眼睛，眨了眨眼。
歐古斯特無論何時都是以亞力克西斯的判斷為優先的近隨騎士。他一直以來都在輔佐亞力克西斯的行動，讓他能更順利地發揮。

這樣的他，居然會這麼輕易地說出要站在梅爾菲娜這邊，讓她不禁驚訝到底是吹了什麼風。

「當然，這並不是要違抗閣下的意思。閣下習慣了對不正與不軌行為施以嚴厲的懲處。雖然為了讓北部這片廣大的領地順利運轉，那種嚴苛確實有其必要的一面，但閣下也太習慣於那種做法了。嘛，身為領主，那確實是正確的態度就是了。」

歐古斯特像是開玩笑般瞇起眼睛，接著又像是有些擔憂似地將視線轉向身旁的瑪莉亞。

「在令人感到漫長得頭暈目眩的歲月裡，北部就像無法融化的堅冰一般毫無變化，但我感覺現在正處於巨大轉變的岔路口前。我有種預感，幾年後一切一定都會發生劇烈的改變。我不希望閣下因為做出以往那些理所當然的判斷，而在日後感到後悔。」
「……是啊。心中背負的後悔，當然是能少一件是一件。」
「兄長大人稍微有些行事衝動……或者該說是頑固又不知變通，所以我也會幫忙的。」
「我……還是保持沉默吧。不開口的話，纔不會變成在背後捅人一刀。」

塞德里克露出極度苦澀的表情說出這番話，讓梅爾菲娜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雖然最近容易讓人忘記，但恩卡地區元祖級的頑固死腦筋擔當其實是塞德里克。除了瑪莉亞以外，在場的成員大都能想像出亞力克西斯會做出怎樣的判斷，而且照常理推斷，那樣的判斷也是正確的。

「是啊，北部今後將會發生巨大的變化，如果可以的話，我最終想改變這個世界呢。而那個開端，最好是幸福美滿的事情呢。」
「世界嗎？口氣還真大呢。」
「那是當然的呀。」

下定決心之後，心情稍微輕鬆了些。回應歐古斯特的聲音，聽起來也和平時的自己沒什麼兩樣了。

「我很任性呢。因為我可是要把想要的東西全盤接收、一網打盡的公爵夫人呀。」

剛說完這句話，敲門聲便響了起來。歐古斯特打開門，只見滿臉燦爛笑容的威廉穿著與從公爵家來的那天同樣帶有裝飾的衣服，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了進來。

「伯母大人、姑姑大人！我看到公爵家的馬車了！」

他剛才大概是一直在窗邊滿懷期待地眺望著街道吧。看著他那開心的神情，執務室裡的眾人也自然而然地露出了微笑。

＊　＊　＊

前來通報抵達的傳令到了之後，梅爾菲娜披上毛皮斗篷來到前庭，正好看見馬車穿過城門。
在這個季節拉馬車的不是一般的軍馬，而是腿部粗壯的專用馬，體型整體矮胖結實，長著一雙溫柔卻帶著睡意的眼睛，看起來就充滿了力氣。

雖然自從上次傳令來過後就特別仔細地鏟了雪，但雪總是任性地從空中飄落，加上清晨降下的霜直接凍結，地面依然非常濕滑。在北部土生長大的亞力克西斯大概早已習慣，他輕巧地跳下馬車，雖然臉上依舊是那副不易親近的神情，但看著這邊徑直走了過來。

「亞力克西斯，遠徵辛苦了。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啊啊，妳看起來也很安好，比什麼都好。」

作為領主邸主人的梅爾菲娜率先出聲打招呼後，亞力克西斯便微微放鬆了身上散發的嚴肅氣場。

「伯父大人，恭祝您平安歸來與到訪。」
「威廉。你在這裡有好好學習嗎？」
「是的！這裡的騎士大人們和伯母大人她們都對我非常好。」
「個子長高了一些嗎？」

亞力克西斯用寬大的手撫摸著威廉的頭，威廉有些害羞地笑了笑，兩人互相擁抱。擁抱隨即分開，瑪莉走上前了一步。

「兄長大人，您能平安無事真是比什麼都好。」
「妳也是，沒有被冬天的寒氣擊倒，看起來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兩人也輕輕擁抱了一下便立刻分開。與家人打完招呼後，亞力克西斯終於展現出平時在恩卡地區時那樣、稍微放鬆肩膀力量的模樣。

「亞力克西斯，遠徵才剛結束就讓你趕過來，真不好意思呢。雖然很想先讓你好好休息，不過能請你先到執務室談談嗎？」

替他脫下外套、端上熱茶，讓他在溫暖的房間裡休息一會兒，本是招待方應有的體貼，但無法推遲的話題實在太多了。

亞力克西斯聽了這番話，也重重地點了點頭。

「棘手的話題還是先處理完比較好。而且我也有話想對妳說。」
聽到他這麼說，梅爾菲娜點了點頭。

在彼此分開的這段時間裡，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

首先就得從互相對齊情報開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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