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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拋棄的公爵夫人想要平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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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6-社交練習與來訪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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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4395il/467/ 467.社交練習與來訪信件 「通常來說,工匠並不需要太誇張繁複的禮節規矩,但唯獨藝術類的工匠是不同的呢。從神話、文化修養,有時甚至會被聊起政治話題。妳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以比平時更加優雅的手勢拿起茶杯,夏洛特也同樣端起杯子,緩緩湊到嘴邊啜飲。 「因為畫家和雕刻家必須準確掌握主題意象的含意。若畫家缺乏常識,描繪了沙子已經漏盡的沙漏,或是桌布底下露出部分桌面的畫面,會被認為是暗示『氣數已盡』或『暗藏虧心事』,無法給人留下好印象。」 聽到這番話,梅爾菲娜緩緩點了點頭。真不愧是父親同為雕刻家、且長年協助父親工作的夏洛特,在這方面的感知相當敏銳扎實。 「沒錯。特別是某地正發生政變,或是欠收成為問題的時候,就必須格外小心謹慎。因為就算工匠本身沒有那個意思,也可能會被解讀成是在批判政權或是諷刺領主的無能。」 「那隻要不用那些帶有壞含意?的東西不就好了嗎?」 既然有可能被曲解,那一開始不要畫進去就好了。瑪莉亞的提問十分樸實率直。 「刻意描繪那樣的元素,以此增添繪畫世界觀的深度,並激發觀賞者想像力的手法也是有的喔。特別是在貴婦人的肖像畫中,常常包含著許多這類的隱喻。比起一目瞭然、毫無陰霾的笑容,藉由帶著些許憂愁的眼神或面無表情,在華麗的珠寶飾品旁點綴一朵枯萎的花,以此來表現繁華與奢華背後,那位貴婦人的煩惱與迷惘呢。」 「好像懂了,又好像不太懂。」 「煮紅豆的時候,除了加糖之外,如果再加一撮鹽巴,甜味反而會更加鮮明對吧?就是那種感覺喔。」 「啊,原來如此。」 無論是瑪莉、塞德里克還是歐古斯特,就連夏洛特臉上也浮現出「這樣比喻真的好嗎」的神情,但隨即又掩飾過去,這點確實很有他們的風格。既然瑪莉亞似乎聽懂了,實際上也差不多就是那麼回事。 「特別是在男性之間,貴族與藝術家往往很喜歡談論政治呢。不過由於閣下只會回答『啊啊』或是『是嗎』之類的話,對方似乎經常感到困擾就是了。」 「雖然覺得這很有他的風格,但那樣真的沒問題嗎?」 「在這種情況下,身邊通常都會有其他健談又愛照顧人、能夠緩和現場氣氛的貴族在場,所以也算是各司其職、適得其所了。」 腦海中彷彿浮現出那個畫面,梅爾菲娜不禁喫喫地笑了起來。看來無論身在何處,亞力克西斯始終還是亞力克西斯呢。 「關於女性工匠,由於沒有前例可循,因此還不知道會演變成什麼情況。雖然年輕的新進工匠往往能獲得較多包容,甚至將寬容接納其未經雕琢之處並給予贊助視為富豪的氣量,然而——」 歐古斯特想表達的意思,梅爾菲娜十分明白。 儘管個人喜好有所不同,但夏洛特擁有任誰看了都不得不承認的絕美容貌。如果對年輕「美麗」的夏洛特採取與年輕男性工匠相同的態度,難免會被懷疑是否別有用心,或者引起對此可能性的擔憂,這種情況恐怕在所難免。 然而,若因此將社交主力放在女性之間,那同樣也是困難重重。 若展現出比同齡貴族女性更高的教養便會招致反感,若裝作愚鈍又會身為工匠而遭到蔑視。 而且恐怕沒有幾位女性會想把夏洛特介紹給自己的未婚夫或丈夫吧。 仔細想來,她的立場實在是非常艱難。 「我認為目前最好是在邀請了商人或是年長貴婦人的沙龍上進行介紹。」 對於瑪莉的提議,梅爾菲娜也點頭贊同。 雖然不能保證商人之中沒有愚蠢之輩,但他們對利益敏銳,也深知權勢的可怕之處。對於梅爾菲娜贊助的工匠,他們應該不敢輕易造次或胡言亂語。 此外,年長的貴婦人雖然有保守且頑固的一面,但在社交圈中擁有強大的發言權,而且一旦將某人納入自己的陣營,往往會如同對待自己人般給予庇護。光是冠上「引領社交圈之夫人的心腹寵兒」的名目,就足以讓那位千金小姐受到眾人刮目相看。 夏洛特的才能是貨真價實的。或許總有一天,她會從梅爾菲娜的庇護之下展翅高飛。 身為領主的梅爾菲娜基本上很少離開恩卡地區。將來若是夏洛特開始承接來自梅爾菲娜以外的訂單時,只要有那些貴婦人們的庇護,即便在北部的沙龍中也能穩定地開展活動吧。 「既然如此,目前為她裁製的禮服最好是稍微偏向古典、裝飾也比較內斂的款式呢。用大量的刺繡和蕾絲來代替寶石,設計成不失華麗感的風格吧。」 「色調也以沉穩為佳吧。不,反過來採用純白的禮服以展現清純氣質,或許也很不錯。」 「頭髮細細編起來、留下一部分自然垂下如何呢?夏洛特的髮色非常鮮豔,不好好展現出來就太可惜了。」 「我倒是想再次見到梅爾菲娜大人穿著華麗禮服的美麗模樣呢。」 話題一旦轉移到這方面,現場就已經不是男性們能夠插話的氣氛了。看著女性們興高采烈地熱烈討論,男性陣營宛如化為空氣般消除自身氣息,默默啜飲著茶水。 夏洛特雖然常因出眾的外貌而喫盡苦頭,但正因為她天生麗質,為她打扮打扮也是一件樂事。她的肌膚白皙,珍珠必定非常相稱;而搭配那一頭富有光澤的赤銅色長髮,點綴著紅寶石的耳環也一定格外耀眼吧。 正當大家就這樣熱烈暢談了一陣子時,起居室的門被敲響了。迅速站起身的歐古斯特打開了門,只見安娜恭敬地行了一禮。 「梅爾菲娜大人,有您的信件送達。因為據說是急件,所以特地為您送來了。」 「哎呀,在這個季節還真少見呢。不是騎士團送來的嗎?」 「是的,是神殿的人前來遞送的。」 在恩卡地區,信件遞送最頻繁的是透過商人管道,其次則是教會。 兩者各有其特點,然而價格尚稱便宜且速度尚可,但也正因如此而不常被用於緊急聯絡或重大事項的神殿遞送管道,會透過它送信過來實屬罕見。 「我確實收到了,謝謝妳。」 「打擾各位談興,實在非常抱歉。」 安娜優雅地行了告退禮後,房門便關上了。歐古斯特連同銀盤一起端來的信件,是將羊皮紙折疊後蓋上封蠟、在這個世界裡極為正統常見的樣式。 雖然信上沒有簽名,但蓋在封蠟上的紋章本身就是署名。在確認了紋章後,梅爾菲娜不禁倒吸了一口氣。 在象徵豐饒南部小麥大地的盾牌圖樣中,飾有伴隨著燃燒火焰、被鎖鏈束縛卻展翅高飛的飛鳥紋章——那是克勞福德侯爵家……也就是梅爾菲娜孃家的紋章。 盾牌內部點綴著一隻象徵財富的蜜蜂,那是嫡長子所使用的紋章——在當代,則是屬於梅爾菲娜的弟弟,魯道夫・馮・克勞福德所有。 「啊啊……」 情緒湧上心頭,梅爾菲娜不由自主地將那封信緊緊抱在胸前。鼻腔深處一陣發酸,她屏住呼吸忍住了淚水。 「梅爾菲娜大人?」 「……是魯道夫、是弟弟寄來的信。」 來到恩卡地區生活安定下來之後,她偶爾會寫信給魯道夫。由於信件有可能會被孃家檢閱,因此內容盡是些無關痛癢、瑣碎平常的話題,例如自己過得很好、已經習慣了這裡的生活、北部的冬天非常寒冷、春天到來花朵開始綻放等等。 然而,直到此時此刻為止,從未收到過哪怕是一次的回信。 「太好了呢,梅爾菲娜大人。」 「不馬上看看嗎?啊,如果妳想一個人讀的話,我們要不要先迴避一下?」 「不,沒關係的。我想那孩子應該不會寫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聽到瑪莉和瑪莉亞的話,梅爾菲娜輕輕搖了搖頭。 那是個活潑果斷,但也因此對詩詞管絃之類附庸風雅之事一竅不通的弟弟。想必也就是過得很有精神、或是因為太忙才沒能回信之類的微不足道內容吧。 拆開封蠟後,只見那張折疊起來的單張羊皮紙信件上,寫滿了超乎預期、密密麻麻的文字。梅爾菲娜懷著意外的心情逐字閱讀下去,臉上的從容神色漸漸消失無蹤。 「……怎麼了嗎,梅爾菲娜?令弟說了些什麼?」 「呃……簡潔概括的話,就是他很擔心我……寫著說要親自到這裡來。」 「那就可以久違地見上一面了呢,太好了呢。」 雖然瑪莉亞天真爛漫地說著,但梅爾菲娜卻被信中字裡行間滲透出的憤怒、悲傷、焦躁與不安等情緒所動搖,一時之間無法順利回應。 在冬季長途跋涉無異於拿性命冒險。在北部更是如此,回想起記憶中那個仍舊年幼天真、毫無掛慮地喊著「姐姐、姐姐」天真依戀著自己的弟弟,如今卻企圖強行趕來這裡,梅爾菲娜不由得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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