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504-述說往事1 - 被拋棄的公爵夫人想要平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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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述說往事1

歐古斯特回到起居室後，現場坐著梅爾菲娜，她的右側是亞力克西斯，左側座位上坐著瑪莉，瑪莉旁邊是尤里烏斯，身後則是塞德里克與歐古斯特——領主宅邸內除了瑪莉亞與柯妮莉亞之外，共享祕密的成員全都到齊了。

「為什麼要讓瑪莉亞退下呢？」

任誰看都能明白貝羅妮卡對瑪莉亞抱有好感。唯獨自己被請離現場，瑪莉亞此刻想必十分焦慮擔憂吧。

雖然心想應該有相對應的理由，但貝羅妮卡只是略帶困擾地微笑了笑，開口提及的卻是另一件事。

「我方纔一直在思索瑪莉亞大人究竟是如何得知我真正身分的，這次的聖典，是以某種能大致看出相關人物容貌的形式所描繪的嗎？」
「聖典？」
「純潔的少女們……聖女大人們，在神的國度時，或多或少都曾以某種形式接觸過自己在此度過的未來。有的是記載著故事的書籍，有的則是歌劇、說唱曲，或是聖女大人生活之地給孩子們聽的睡前故事，形式似乎各不相同就是了。」

聽了這番話，梅爾菲娜將手指抵在脣邊思索著。
　若貝羅妮卡所言屬實，那麼這次瑪莉亞的「聖典」毫無疑問就是被稱作《心之國的瑪莉亞》的乙女遊戲了。

「……瑪莉亞似乎是透過畫面會動、會開口說話的故事形式，得知這個世界的事情。因此，她對在這裡遇見的人們的容貌與名字，也都有著相當詳細的瞭解。」
「畫面會動還會說話，是嗎。也就是說，那裡面描繪了有著我這副容貌的人物對吧。」

對於生活在這個世界的人來說，這簡直是荒唐無稽到了極點，但貝羅妮卡似乎輕易就相信了，微微晃動著肩膀笑了笑。

「呵、呵呵。那還真是盲點呢。神的國度，還真是有著形形色色的事物呢。」
「……妳直接認識瑪莉亞以外的『聖女』，對吧？」
「是的，雖然談不上很多，但我也與五位左右的聖女大人有過交集。」

雖然不知道每位聖女來到這個世界相隔多長時間，但這已經算得上相當「多」了吧。

「是法蘭切斯卡王國的初代王妃瑪莉亞・法蘭切斯卡・蒙蒂尼，以及被賜予天賜《迪維納》稱號的瑪莉亞＝約瑟芬・安託萬以外的『瑪莉亞』嗎？」

貝羅妮卡表示肯定地點了點頭，靜靜地瞇起黃金色的眼眸。

「恐怕無論各位詢問什麼，若不從最初開始說起，都會令人一頭霧水吧。首先，就從我究竟是何人開始說起吧。」
　於是，貝羅妮卡開口述說起來。

那是一段漫長，而且極其殘酷的故事。

＊ ＊ ＊

那是距今一千數百年前的往事了。當時這片大陸沒有確立統治的王者，各地的豪族各自稱國，由與如今截然不同的大量小國所組成。

由於沒有固定的統治者，對民眾而言，可說是比現在更加嚴苛的時代吧。支配者們時而爭奪土地、時而爭奪奴隸與作物，不斷重複著戰爭。

當時的大陸廣泛信仰著以太陽為神的宗教。太陽即是女神本身，時而照亮世界，時而隱匿半日使人受寒顫抖，是兼具慈悲與無情的受人敬畏與恐懼之神。人們在各地建造神殿，祈禱著冬天不要太過嚴酷、寒霜不要凍毀農田。

貝羅妮卡的語調依舊淡然，卻讓人不由自主地凝神傾聽。

「當時的間隔恐怕比現在要短得多吧。那時人們已經從經驗得知，每逢戰爭或歉收，身為神之女、由上天派遣的神聖少女便會從天而降。得到少女的國家將獲得豐饒富饒的土地、不知疾病為何物的強健國民，以及不受魔物之害威脅的國土，成為受神祝福之國；周邊諸國也尊崇神之女，因此自然形成了只要少女在世，便不與少女所居住的國家發動戰爭這條不成文的規定。雖然在少女離去後，那座國家往往會如同承受反作用力般遭受巨大苦難，但即便如此，人們似乎依舊無法抗拒那短暫的豐饒。」
「魔物之害，以及豐饒的土地是嗎。」
「是的。因為人口增加便會出現魔物這一點，在當時也是一樣的。由於會成為魔物與周邊諸國雙方覬覦的對象，因此大多在繁榮富足之際，就註定了要成為城塞都市的命運。」

這意味著在當時，「少女」的存在以及後續的發展，至少對執政者而言是理所當然的常識吧。

「少女降臨期間短暫的和平，以及少女不在時期的歉收與魔物之害、爭奪微薄收成的紛爭，如此不斷循環。這便是那個時代的世界樣貌。不久後，執政者們進行了商議。與其爆發大規模爭鬥，不如促使少女自天降臨，讓獲她選中之人成為那個時代的王，周邊各國則臣服於該王。如此一來便能共享少女庇護的恩惠，比起所有國家四面八方互相交戰，這確實是更具和平性質的選擇呢。」
「能夠以人為方式召喚聖女嗎？」
「由於少女降臨的時機非常有限，要判斷如何才能促使降臨，想必並不是太困難的事吧。其一，是逢飢荒、疫病或戰爭導致人民人心極度混亂的時期。其二，是因此有大量人命喪生的狀態。」

聽到貝羅妮卡的話，在場與她相對的所有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姑且不論戰爭，無論飢荒還是疫病，在這個世界就算非人為意圖，也是長期反覆發生的事。
　甚至只要稍有歉收，整座小村落徹底覆滅這種事都屢見不鮮。

然而，以人為方式去達成那些條件絕非人道之舉，這點早在說出口前就已不言自明。

「雖然歉收只能配合天時，但人命只要奪取即可，因此促成降臨似乎並非難事。決定共享少女的各國支配者聚集於太陽神殿，獻上祭品祈求將神之女賜予眾人。接著，定下每個國家的配額人數，向各個村落發布當天要獻上多少人的告示，依序將奴隸、老人、病人、孩童獻祭給上天，若仍不足便繼續追加。由於少女的降臨在全大陸任何角落都能察覺，所以在出現預兆之前，支配者們的祈禱與獻祭儀式便會持續進行。」

貝羅妮卡的語氣彷彿早已講過無數次般毫無情緒波動，梅爾菲娜用力握緊了冒出黏膩冷汗的手掌。

梅爾菲娜回想起瑪莉亞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天。
　如果所有的聖女都是像那樣降臨的話，確實一目瞭然吧。

「如此一來，少女降臨之後，便會讓少女從支配者之中決定誰適合成為這片大陸的皇帝。由於少女必定是年輕女性，基本上都會成為獲選皇帝的妃子。」

由聖女從優秀的王侯貴族中選出一人結為連理。
　雖然過程極為血腥，但整體架構與《心之國的瑪莉亞》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瑪莉亞原本預定是在馬鈴薯引發的飢荒導致大量人命喪生後，才會降臨到這個世界的聖女。如果是除了擁有遊戲知識的梅爾菲娜以外無人能預料的飢荒結果倒還罷了，但若是故意獻祭大量人民以促成降臨——那名少女豈不是並非被世界召喚，而是被當時的執政者們從另一個世界綁架過來的嗎？

「我初次見到的少女，在人生地不熟、什麼都不明白的情況下被帶到這個世界，依言選了皇帝成為其妃子，隨著時間流逝，她變得無比憎恨這個世界。在察覺到正是自己擁有的力量才讓皇帝得以成為皇帝之後，更是如此。」
「……想必是那樣吧。」

連那個生性善良的瑪莉亞，都曾親口說過無法想著要為這個世界做些什麼。「少女們」在理解自己所處的境遇時，心中會懷抱怎樣的感情，實在一點都不難想像。

梅爾菲娜心想，「聖典」說不定正是為了緩和那種情緒，才事先給予她們的知識。

——雖然感覺並沒有起到太大作用就是了。

或許也有人會因為進入故事中成為核心人物而感到欣喜，但大多數人應該都只是把虛構當作虛構在享受罷了。

在故事中閱讀與自己親身經歷，完全是兩碼子事。

「我所知道的那位少女，成為了統治如今南部至羅瑪娜一帶廣大領土的皇帝之妃。那位皇帝一心沉醉於治理到手的權力與支配領域，是位不顧後宮的人呢。又或許，他心中也有著不想正視憎惡世界的少女的情感吧——。少女的憎恨指向了這個世界、皇帝與兩人間被迫生下的孩子們，以及其他參與召喚她、如今成為皇帝直屬家臣的舊豪族們，還有主持儀式的太陽神殿。她的憎恨沒有指向民眾，或許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畢竟受害範圍得以控制在最小限度了。」

貝羅妮卡輕輕吐了一口氣。

「當時皇帝的權力是絕對的，而身為神之女、保障了其身分的少女就更不用說了。少女熱衷於狠狠折磨除了不踏足後宮的皇帝之外的直屬家臣、太陽神殿的巫女，以及自己在莫名其妙之下生下的孩子們。」

『因為無論造成多重的傷，身上的傷勢都能輕易治好』——貝羅妮卡接著說出的這句話，令人不寒而慄。

「妳說得簡直就像親眼看過一樣呢。」
「是的，從這裡開始，便是我親眼所見的事實。因為我的母親是當時侍奉太陽神殿的巫女，而父親則是少女所生的皇子之一。」

貝羅妮卡像是突然想起來似地解開綁起的頭髮，披散下一頭深紺色的長髮。
　散發黃金光芒的眼眸、溫柔瞇起的黃金之瞳，毫無疑問正是「大神官貝羅妮卡」。

「在當時有著廣泛的規定，凡擁有金色眼瞳者皆為侍奉太陽神殿之人。聽說母親對於將來註定會成為被少女玩弄的對象之一的女兒，感到相當絕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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