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524-北方的老騎士與華麗的酒 - 被拋棄的公爵夫人想要平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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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北方的老騎士與華麗的酒

「閣下！喔喔，您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梅爾菲娜也被那震得空氣嗡嗡作響的宏亮聲音所震懾，但亞力克西斯卻像是早就習慣似地輕輕點頭應了聲「嗯」，而在他後方的歐古斯特則露出一臉無奈又難以言喻的苦澀表情。

「布魯諾卿，我應該已經向傳令交代過並無大礙、可以折返回去了，您怎麼還是跑來了呢？」

在亞力克西斯抵達、貝羅妮卡的處置也暫時擱置後，交代傳令通知駐紮在恩卡地方的騎士團並未發生重大問題、可以折返回索阿拉索恩，那是昨天的事。

雖然也為那些因為騎士團進駐而不得不額外撥出冬季儲糧的各村落準備了慰勞謝禮，不過先遣的騎士似乎在相當近的距離就與追隨亞力克西斯而來的騎士團會合了。

「哎呀，老夫率領的部隊都已經抵達隔壁村了嘛！都來到這裡了，要是沒親眼確認閣下平安無事，回去豈不是要被管家責備『你到底是去幹什麼的』嗎！」
「魯法斯大人才不會說那種話呢。小心我去告狀說您隨便捏造喔。」
「年紀輕輕的，真是個愛計較的男人啊！喔喔，這位就是夫人吧！」

被稱為布魯諾的騎士一把推開歐古斯特，恭敬地行了個騎士禮。

「初次拜見夫人。老夫是布魯諾・馮・坎塔雷拉。只不過是個效力於奧爾多蘭騎士團的微不足道的老頭子罷了。」

北方的男性大多身材高大，布魯諾也不例外，是位體格相當魁梧的騎士。他滿頭白髮，蓄著一把威風凜凜的白鬍子。

由於他有著鍛鍊得極佳、一眼望去便顯得孔武有力的體魄，因此難以確切看出年齡，不過大概落在四十歲後半到五十多歲左右吧。以現役騎士來說，可說是相當高齡的一類了。

「初次見面，布魯諾卿。我是梅爾菲娜・馮・奧爾多蘭。明明積雪都還沒融化，還讓您大老遠跑這一趟，真是過意不去呢。」
「喔喔，何等溫柔啊……老夫雖曾聽聞閣下頻繁造訪這北端之地，但若是有著如此美麗又溫柔的夫人，那也是理所當然、情有可原的啊。」
「布魯諾，收斂點。」
「少爺，老夫這下放心了！當初少爺問起討女性歡心的約會方式時，老夫還想著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呢，現在看來進展得很順利，真是太好了啊！」
「拜託你收斂點。……還有，別叫我少爺。」
「失禮了，閣下。」

從充滿調皮神色行禮的布魯諾與亞力克西斯身上，能感受到一股與歐古斯特截然不同的親近與信賴。

「話說回來，布魯諾卿究竟為何會來？我還以為討伐結束後您就回領地去了。」
「是因為我家當家拜託老夫將親筆信交給閣下，老夫纔回來的呀。在這個季節能行動的人本來就少，更何況聽說夫人出了大事，哪還能不豁出一切趕過來呢！」

看來嗓門大是他天生的性子。由於北部沉默寡言的人偏多，他可說是相當罕見的類型。

「再加上老夫個人也一直想來恩卡地方看看，雖然這麼說有點不太恰當，但這也算是個剛好合適的機會啊。」
「哎呀，是有什麼事找我嗎？」

無論在哪裡，貴族與社交圈的處事方式大概都大同小異吧。
　北部的貴族與騎士們會如何看待在婚禮隔天就出走、自此一次也未曾回過公爵家的自己，她心裡大致有數。雖然梅爾菲娜多少提起了戒心，布魯諾卻有些不好意思似地說了句「哎呀，其實是這樣」。

「老夫非常喜愛印有花押的麥酒。」
「哎呀。」
「老夫在入冬前批發到索阿拉索恩的那批貨中買了三大桶，結果全被我家的那些小兔崽子們順手牽羊喝光，早就空空如也了啊。」

他接著說原本正打算一到春天就立刻私下派人前來採購呢，梅爾菲娜聽了忍不住掩嘴輕笑出聲。

「布魯諾很喜歡喝酒呢。酒量算好嗎？」
「要是麥酒或葡萄酒，老夫就算喝上一整桶也不會醉的！雖然貴族裡有不少人誤以為把葡萄酒兌水喝纔算高雅，但老夫認為直接純飲纔是最棒的。特別是印有花押的麥酒，真是讓人怎麼喝都喝不夠啊！」

雖然說話聲音和動作都很大，但看來是位性格爽朗的騎士。
　甚至讓她覺得剛才瞎猜對方是不是要來說些碎念諫言的自己有些過意不去。
「那麼，要不要進去喝點酒呢？如果可以的話，能聽聽您的意見我會很高興的。」

＊　＊　＊

進到廚房排開透明玻璃瓶後，布魯諾便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些瓶子看。

「這是我這個冬天研發的酒，目前還沒有在任何地方流通。今天算是第一次亮相呢。」
「梅爾菲娜大人，您又做出什麼東西來了嗎？」

歐古斯特露出一副「您又打算搞出什麼名堂」的表情。梅爾菲娜自認有按照自己的步調謹慎規劃發展計畫，雖然覺得有些冤枉，不過只要想到安東尼奧那副胃痛的模樣，或許也確實有那麼一點反省的空間就是了。

「與其說是做出來的，不如說是改良調配比較貼切吧。威士忌到出貨為止需要相當長的時間，但這種酒則是相對能迅速出貨的酒。只不過正因如此，它能以低廉的成本釀造，所以我纔打算在出貨上謹慎以待。」
「便宜又能迅速做出來，聽起來全都是好處呢。」
「這種酒被稱為琴酒……瑪莉亞，妳知道為什麼要謹慎對待嗎？」

被問到的瑪莉亞雖然顯得有些驚訝，但在「呃」地稍微思考停頓了一下之後，便順暢地開口說道：

「因為能簡單大量釀造的烈酒，品質不好的……呃，劣質品也容易流通，而且因為便宜，貴族以外的人也很容易買到？」

在《紅心國度的瑪莉亞》中也有過以優質酒類來改善因劣質酒而惡化的治安這樣的情節，瑪莉亞似乎也記得這點，流暢地回答了出來。

「沒錯。過烈的酒有著容易讓人成癮的一面。」
「既費工又耗時、價格想必十分高昂的威士忌會成為貴族的飲品，但這種酒連平民都能輕易取得，所以有引發酒癮的可能，是這個意思吧。」
「嗯。所以一開始我打算將它當成限定品，盡可能提高完成度，以一入口就能明白這是貴族飲品的形式推向市場。不過，廉價仿冒品的出現大概也只是時間問題就是了……」

即使在前世，英國的琴酒也曾有過被稱為墮落之酒、成癮問題嚴重的歷史。

正如《紅心國度的瑪莉亞》中也有過類似描寫一樣，這個世界應該也已經存在酒精中毒的問題了。
　短時間內，應該會將它當成不致助長此類風氣的高價特產來販售吧。

「在習慣之前，加少量冰塊飲用，或是兌水、兌果汁水喝我覺得也挺不錯的。」

在玻璃杯中放入滿滿的冰塊，從瓶中倒入少量調配成最華麗風味的琴酒。接著加入少許作為酸味劑的酸葡萄汁，再斟滿麥酒。

「請先嚐嚐這杯。」
「把那麼美味的麥酒加冰塊稀釋嗎……不，老夫就先品嚐看看吧。」

說完，布魯諾用粗獷的手指拿起玻璃杯，仔細端詳了一番。
「是玻璃器皿啊。看起來真是清涼爽快呢。」

「恩卡地方有許多優秀的工匠呢。」
「唔嗯……」

雖然布魯諾似乎不喜歡兌水的葡萄酒，但在梅爾菲娜把杯子湊到嘴邊時，他便像是按捺不住似地將杯中物一飲而盡。梅爾菲娜正心急著這不是該一口氣灌下去的東西時，老騎士猛然瞪大了雙眼。

「這、這是」

冰涼的酒雖然容易大口大口喝下肚，但正因如此才格外危險。本該好好提醒他的，但梅爾菲娜沒料到他居然會把未知的飲品一口氣喝光。

「您沒事吧！？這酒的酒精濃度真的很烈喔，瑪莉，拿水來」
「這是什麼啊！好喝，實在太好喝啦！」

那巨大的嗓門在狹小的食堂牆壁間回盪，宛如空氣震動般撲面而來。雖然音量大到令人耳膜發疼，但似乎早就習以為常的亞力克西斯與歐古斯特卻完全不為所動。

「啊～原來如此，印有花押的麥酒本身就帶有水果般的芳香，現在變得更加華麗豐富了呢。」
「唔嗯，這真讓人想嚐嚐看沒用麥酒調和的純酒啊。」

公爵家的騎士們紛紛點頭贊同，塞德里克則僅僅啜飲了極少的一口。

「雖然非常美味，但喝了這種酒會腳步不穩、判斷力下降。這是在執勤中最好避免飲用的酒。」
「也最好不要騎馬喔。就算自以為沒事，在搖晃或奔馳時酒勁也會一口氣湧上來的。」
「原來如此……確實有謹慎出貨的價值呢。」

佩服地點頭的歐古斯特看似還有些意猶未盡，但更勝於此的是，布魯諾正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緊盯著排列開來的酒瓶。

「夫人，既然有好幾個瓶子，難不成這些各自的味道都不同嗎……？」
「是的，剛才請您喝的是調配得最華麗、最順口的。因為是烈酒，若是貴族取向的價格，飲用者想必大多會是男性，所以我希望能聽聽各方面的意見。」
「若是如此，不肖老夫布魯諾，要多少意見都能提供給您！」
「不，那只是布魯諾卿自己想喝而已吧……好痛！」

被塞德里克踢了一下小腿脛骨，歐古斯特發出哀鳴。

「喔喔，抱歉啦卡萊爾卿。由老夫來給予懲戒也是可以的說。」
「這傢伙好歹也是負責護衛領主宅邸貴人的人員。要是被打到派不上用場可就麻煩了。」
「哈哈哈，感謝卡萊爾卿吧，小毛頭！」

不知這類互動在北部是否司空見慣，亞力克西斯完全沒去理會騎士們，而是悠閒地享用著琴酒兌麥酒——在前世被稱為「狗鼻子」的雞尾酒。

「那麼，既然難得來了一趟，就讓大家再多享受一下吧。」

梅爾菲娜這麼一說，布魯諾明明是位豪放磊落又高大魁梧的騎士，卻露出了宛如愛犬費利切看見飛盤被拿出來時那般天真無邪的笑容。

「光是一直喝酒很容易宿醉難受，我也準備一些下酒菜吧。」

雖然現在只是正午鐘聲敲響過後沒多久的午後，但偶爾有這樣的一天也不錯吧。

「畢竟愉快的酒宴，本來就是要一邊悠閒地聊天，一邊慢慢品味纔是基本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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