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583-公爵家的孩子們3 - 被拋棄的公爵夫人想要平穩的生活

檔名（不含 .txt）

內容

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4395il/584/

584.公爵家的孩子們3

基本上面對每天的生活都被允許自由度過的亞力克西斯和歐古斯特，亞力克西斯卻不太擅長安靜待著，彷彿精力過剩似地帶著歐古斯特在廣大的公爵家宅邸腹地中到處閒晃。

這樣的亞力克西斯所期待的，是每週一次的魯特琴課。對於出生於粗獷騎士家族、早早與母親死別的歐古斯特而言並不太熟悉，但據說樂器對北部上流階級來說，是度過漫長而深沉冬季的重要伴侶，從小就接觸的人也很多。

因為魯特琴對亞力克西斯來說還太大了，所以放在固定架上，歐古斯特在同一個房間裡看著他從後方環抱著琴、手持撥片彈奏著剛開始學習的曲子。

雖然不擅長安靜待著，但另一方面很有專注力、不排斥反覆練習的亞力克西斯耐心地撥響琴絃。他彈錯了幾次，每次都回到開頭重來，因此很難聽到後續，但看著平時總是拉著歐古斯特到處跑的亞力克西斯一臉認真地盯著樂譜、生疏地彈出聲音，對歐古斯特來說絕非討厭的時光。

「『冬薔薇』是北部歌曲中最受喜愛的吟遊詩。慢慢來沒關係，試著一邊彈奏一邊唱唱看吧」
　亞力克西斯對家庭教師的話點點頭，再次從頭撥響琴絃，輕聲唱起歌詞。

在冰凍庭園中　綻放的花朵啊
　　無葉亦無枝　潔白之花
　　指尖一觸碰　便消散無蹤
　　依舊飄散芬芳的　是遙遠的夢想

冬薔薇是指在原本不可能開花的季節中盛開在庭園裡的幻想之花。這是一首在心中凝視著只要被人觸碰就會脆弱消逝的花朵，等待色彩繽紛的春天的歌曲。

歐古斯特很能體會北部冬天的寒冷與昏暗對年幼的自己來說也是段憂鬱的時光。特別是失去母親的那個冬天異常寒冷，他因為不想看到灰濛濛的天空而一直窩在房間裡。

冬天期間，父親不會回到本邸，所以他可以盡情閉門不出，但春天回來的父親接獲報告後便會毫不留情地揍他，所以春天對他來說也稱不上是充滿希望的季節。

「公子在音樂上非常有天分呢。年紀這麼小就能彈成這樣，真的很了不起」

面對家庭教師的話語，亞力克西斯沒有回答，只是認真地撥弄琴絃。課程大約一小時後結束，他依依不捨地離開了魯特琴。

「下次，我會彈到不彈錯為止」

家庭教師讓傭人們收好魯特琴，道了聲那麼下週見後便離開了房間。

「可惡，總是彈不好」
「我覺得您已經彈得很好了」
「家庭教師也是這樣，明明彈錯了那麼多次，我纔不想被勉強稱讚」

看起來不喜歡安靜待著的亞力克西斯能在椅子上坐上整整一小時彈奏樂器，光是這樣歐古斯特就真心覺得很厲害了，但亞力克西斯似乎並不喜歡自己不滿意的演奏受到稱讚。

「你一直看著我上課，自己難道不想試試看嗎」

被這麼一說，歐古斯特有點驚訝地心想原來還有這種想法。他基本上每天都被亞力克西斯帶著到處跑，也並不覺得討厭。畢竟傭人本來就是這樣的吧。

本來想要做什麼事情的慾望就很淡薄，他也從未想過自己也可以抱持著想嘗試亞力克西斯正在做的事情的念頭。

「我覺得樂器看起來很有趣。我也很喜歡您今天唱的那首歌」
「那下週起你也一起學吧。我讓人再準備一把魯特琴」
「不，這太……」

家庭教師是為了亞力克西斯而請的老師。為了自己分出上課時間顯然很不妥。歐古斯特正這麼想著，亞力克西斯卻露出了壞笑。

「要是你參加的話，我就比較好向父親大人請求增加上課時間了」

看來一小時對他來說似乎有些意猶未盡，他的目的似乎是藉由歐古斯特參加課程來延長上課時間本身。
　既然這樣也符合亞力克西斯的期望，應該就沒關係了吧，歐古斯特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非常感謝您」
「好，那我們走吧」

亞力克西斯像是打起精神似地從長椅上跳下來，和平常一樣帶著歐古斯特走出房間。

活潑的亞力克西斯在公爵家的宅邸腹地內到處都有中意的地方。

整理得井然有序的內院、在不斷增建的過程中被遺忘且人煙稀少的建築一角那布滿灰塵的空房間、因為重新改建所以如今被遺忘的馬廄角落等等，只要到處走走，就能發現許多沒有大人干涉、被遺忘卻深受少年喜愛的地方，而亞力克西斯很擅長找出這樣的地方。

距離本邸稍遠的一處小規模別邸，亞力克西斯解釋說這裡除了定期有人打掃之外，目前處於被放置的狀態。

「公爵家的夫人世代交替後，似乎大多會住在這裡。聽說以前曾祖母大人就曾住過」

雖說規模較小，但也是一座和歐古斯特老家差不多大小的宅邸。亞力克西斯說著可以從這裡進去，從似乎忘記上鎖的後門走了進去。

因為百葉窗全都關著，裡面一片漆黑，但亞力克西斯點亮不知從哪裡拿出來的魔石燈往前走。走上樓梯進入二樓最大的房間，那裡是一間鑲嵌著吹製圓形玻璃的房間。由於玻璃是高級品，這裡大概是這座宅邸的主人白天度過時光的地方吧。只有這個房間很明亮，或許是因為有光線照進來，感覺比大廳或走廊都要溫暖。

亞力克西斯在各處打造了祕密基地，擁有用來隱藏寶物的祕密場所。

雖說是寶物，但畢竟是小孩子的行為。大多是掉落的附金工裝飾鈕釦、或在庭院撿到的形狀好看的石頭等無關緊要的東西，而在這裡則是疊放著幾本據說是在沒人使用的房間裡隨意散落的裝訂精美書籍。

「你不覺得這個藍底帶金的非常漂亮嗎」
「是的，非常漂亮呢」

確實是精美的裝訂，但似乎是相當古老的書，裡面使用的羊皮紙已經相當破損了。

亞力克西斯自不必說，歐古斯特也還無法閱讀裡面的內容，但看起來似乎是相當久遠以前的公爵家當家所寫下的東西。

歷史悠久且佔地與宅邸皆極為廣大的奧爾多蘭家，散落著許多看起來相當珍貴卻脫離了管理的事物，亞力克西斯似乎很喜歡偷偷把這些東西撿起來收集。

「要是你也發現了什麼，可以放在這裡喔」
「我偶爾像這樣看看就足夠了」

因為白天的絕大部分時間都和亞力克西斯在一起，自己發現的東西大抵上亞力克西斯也都會發現。那麼那些東西自然而然就會被收納在亞力克西斯某處的寶物庫裡了吧。

雖然是出於這個意思才說的，但亞力克西斯似乎並不是這樣理解的。他不知為何露出了焦躁的神情，看起來甚至有點像在生氣。

「那在目前為止看過的東西裡，你覺得最好的是哪一個」

被這麼一問，歐古斯特思索了起來。

雖說在公爵家中是被遺忘之物，但亞力克西斯的品味大概很好吧。拿給他看的寶物每一件看起來都很昂貴，而且很漂亮。要在其中選出最好的，實在是相當困難的提問。

「……大概是您說在池子裡找到的那具骨頭吧」

試著回想時，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是亞力克西斯說是沉在後方森林池底並拿給他看的那具保留著全身骨架的小鳥骨頭。

大概是死掉的鳥在水中經歷漫長的時間化成了白骨吧。小小的頭部附著鳥喙，脖子意外地長，翅膀的部分則比想像中還要小。

在窗外輕快穿梭的鳥兒死後會變成那種模樣讓他感到很不可思議，而那份白皙也讓他聯想起了過去撫摸自己的母親的手。

比起覺得很好，更多的是印象深刻；而且對於公爵家繼承人這位處於北部最重要地位的少年來說，比起閃閃發光的寶石或大量使用金線的華麗服飾，沉在池底的鳥骨反而是寶物，這點也讓他覺得很有意思。

「既然這樣，那個就送你吧」

因此被這麼一說他嚇了一跳，從一開始就毫無半路搶走亞力克西斯寶物之意的歐古斯特慌張了起來。

「那是屬於亞力克西斯大人的東西」
「我確實很中意它，但將這種東西分給別人也是我的職責之一啊」

對這莫名故作老成的說法發愣了一會兒後，不知為何笑意湧了上來。

「哈、啊哈哈……」
「你笑什麼」

或許是不習慣笑的緣故，自己的笑聲發音聽起來很古怪，而亞力克西斯有些不高興地這麼說著，這讓他覺得越來越滑稽了。

亞力克西斯是個喜惡相當分明的人。討厭女人、討厭在大人的注視下保持安分，喜歡到處跑動、收集自己覺得不錯的東西並避開大人的耳目悄悄藏起來。

這樣收集來的每一件物品對他來說都確確實實是「寶物」才對。一聽說歐古斯特覺得好就打算分給他的模樣，不知為何，在至今為止一直帶著自己到處跑的亞力克西斯身上，反而顯得是最像小孩子的舉動。

「不，我不需要」

即使實際上覺得很漂亮，他也並不想把亞力克西斯視為特別之物的東西據為己有。

魯特琴的時間也是，難道是想為總是發呆的自己找些能投入熱情的事情嗎？
　面對表情依然有些不悅的亞力克西斯，歐古斯特收起笑容說道。

「相對地，偶爾請將亞力克西斯大人的重要物品也拿給我看。那樣就足夠了」
「……這樣啊」

實際上，他認為寶物留在亞力克西斯手中比較好。

在他放手的瞬間，寶物就不再是寶物了。他有這種感覺。

「相對地，如果我哪天找到了寶物，那就會是我一個人的東西」
「隨你便」

亞力克西斯點點頭，從疊放的書籍中又拿出了各種各樣的東西給他看。

雖然亞力克西斯強勢且好惡分明，但在身旁看著他喜歡的事物，自己或許並不討厭。

在陽光從玻璃另一側照耀進來、午後安靜無人的宅邸中，對於不太會因喜惡而心生動搖的歐古斯特而言，這份時光本身彷彿就是他初次找到的寶物。

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