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587-公爵家的孩子們7 - 被拋棄的公爵夫人想要平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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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8.公爵家的孩子們7

「兄長——！」

在馬廄照料著馬匹時，克里斯托夫牽著瑪格麗特的手，滿臉笑容地跑了過來。

瑪格麗特雖然半是被拉著跑，嘴角卻帶著欣慰可人的微笑。

「我聽說您要去遠騎。我也能一起去嗎？」
「你才剛開始學騎馬吧？」
「所以，請讓我坐在兄長身後吧！」

雖然已經九歲了，但克里斯托夫與熱衷於磨練騎士身手的亞力克西斯不同，更擅長課堂學習，稱不上對劍術或馬術訓練有多大幹勁。

再加上週遭也因為亞力克西斯是位優秀的長子，並未對克里斯托夫寄予過度的期望，所以沒有強迫他進行不情願的鍛鍊，在劍術與馬術方面也僅止於學過基本套路的程度。

「真拿你沒辦法。要早點學會自己騎啊。那麼，瑪格麗特怎麼會在這裡？」
「因為克里斯托夫大人說，馬背上的景色非常美麗，風吹起來很舒服。」
「也讓姐姐坐上馬背吧！」
「去遠騎的話，沒辦法同時載兩個人喔？」

亞力克西斯平靜地說道，克里斯托夫睜大了青灰色的眼眸，目瞪口呆地張著嘴。

「啊，也是呢……那讓姐姐坐兄長那裡，我給歐古斯特載。可是，我又想讓兄長載我……」

看著慌慌張張、視線在亞力克西斯與瑪格麗特之間忙碌遊移的克里斯托夫，瑪格麗特掩嘴喫喫笑了起來，亞力克西斯則是一臉無奈地撫摸著克里斯托夫的頭。

「瑪格麗特，妳會怕馬嗎？」
「不會，我出身於騎士家庭，而且聽說牠們是很溫馴的生物。」
「歐古斯特，你載瑪格麗特。要慎重有禮。」
「是，亞力克西斯大人。」
「不好意思呢，歐古斯特。麻煩你了。」
「謝謝您，兄長！」

雖然在課堂學習時偶爾會流露出嚴苛的一面，但面對滿臉笑容仰慕著哥哥的克里斯托夫，對亞力克西斯來說，似乎依舊和當初步伐還不穩的幼兒時期一樣，是個可愛的弟弟。

主家一家和樂是件好事。
　在擔任亞力克西斯的「學友」之餘，也跟隨騎士開始擔任侍從而變得忙碌起來的歐古斯特，打從心底這麼認為。

「那麼，請小心腳下。我這就抱您上去，請恕我碰觸您的身體。」
「嗯，沒關係的。」

瑪格麗特與纖弱的外表相反，將腳踩上馬鐙後，在歐古斯特的攙扶下輕盈地躍上馬背，以流暢的動作擺出了側坐的姿勢。
　歐古斯特也跟著躍上馬背，馬兒便像在抱怨比平常重一樣發出了高亢的嘶鳴。

「又沒穿鎧甲，載兩個小孩子算不了什麼吧。待會兒會給你很多草料，別這樣抱怨了。」

說完像在安撫馬兒的話後，瑪格麗特用溫柔的手法輕輕撫摸著馬的脖頸。

「我也會拿蘋果請你喫喔。今天請多指教呢。」

馬是很聰明的動物。牠們不僅能聽懂人類的話語，還會仔細觀察動作與舉止，若是感受到惡意就會退縮，要是瞧不起對方就絕不會聽話。

聽到瑪格麗特的那番話，牠似乎立刻轉怒為喜，輕輕甩了甩頭，彷彿整隻馬都精神抖擻了起來，連坐起來的感覺都變得截然不同。

「我們會慢慢騎，請抓緊了。」
「嗯，謝謝你，歐古斯特。」

內宅的僕役幾乎都是女性，而且在溫暖的季節裡，歐古斯特也常跟在被叫去參加梅莉珍茶會的亞力克西斯身後，因此歐古斯特的日常生活中經常會接觸到女性。

不過仔細想來，自己倒是很少接觸比自己年幼的少女。

瑪格麗特的氣質與克拉拉這類照顧起居的僕人女性不同，也與貴婦人們不一樣。她帶著高雅卻又輕盈自由的氛圍，是身邊從未有過的類型。

雖然因為從四歲起就住在這座宅邸而未曾深思過，但公爵家的女性們身上散發的氣息普遍都很沉重。她們總是挺直腰桿、目光筆直向前，然而那副模樣與其說是威嚴凜然，更像是由悲壯的決心所支撐著，有時令人感到窒息。

那肯定不是她們的錯吧。北部一年之中有半年是冬季，是個寒冷而令人鬱悶的季節。

在這樣的環境中守護家族、生存下去的生活方式，絕對稱不上輕鬆。

貴族宅邸的周邊通常都是受到管理的森林，奧爾多蘭家也不例外，一穿過城牆就是領地的森林。在慢慢騎向開闊丘陵的期間，瑪格麗特沒有露出嬉鬧喧鬧的模樣，只是靜靜注視著前方。

「風吹起來真舒服呢。」
「是的。……瑪格麗特大人，您不是第一次騎馬吧？」
「呵呵，你為什麼會這麼想呢？」
「活生生的動物無論如何都會有特有的晃動，要習慣那種搖晃是很不容易的。我第一次跨上馬背時，光是維持姿勢就竭盡全力了，在掌握訣竅之前，每次馬兒步行或小跑步時，我都拼命抓緊以免摔下來。」

在馬背上視線會變得相當高，光是害怕這高度的人就屢見不鮮。

更何況是以側坐這種無法使勁支撐的姿勢，坐在別人駕馭的馬背上卻完全不為所動，怎麼看都只能認為她早已習慣騎馬。

瑪格麗特任由那夾雜著兩種顏色的髮絲在風中飄曳了一會兒，片刻後，悄悄朝這邊瞥了一眼。

「歐古斯特雖然很機靈也很聰明，但說話總帶著看穿別人的意味，這可不是好習慣呢。最好改掉比較好喔。」
「……我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說。」
「留在亞力克西斯大人身邊的話，這肯定是相當合適的性格特質，但會被女孩子討厭的喔。」
「如果只是那樣的話，倒也不會有什麼大困擾。」

反正遲早要結婚，對象大概也是由父親決定，就如同當初到公爵家任職一樣，某天突然收到通知說已經定下了哪家姑娘吧。

對象順理成章會是騎士階級家庭的女兒，在彼此未曾謀面的情況下舉行婚禮，屆時的自己將以騎士的身分度日，而對方則會守護家園。

大概會像公爵家的女性們那樣，挺直脊背，隱約流露出一絲悲壯神色，那樣的女子吧。

沿著父親與祖父走過的路，自己也將如出一轍地重蹈一遍。他早已明白這就是人生。

「我聽說克里斯托夫大人還沒辦法獨自策馬疾馳。女孩子要是比男孩子、更何況是比主家的男丁能做到更多事，可是會被討厭的呀。」
「克里斯托夫大人並不是會因為這種事就討厭別人的性格喔？」

無論好壞，他都是個直率的人，而且還稱呼瑪格麗特為姐姐並仰慕著她。

就算瑪格麗特俐落地駕馭馬匹，他也只會眼睛發亮地大讚好厲害好厲害，想像不出他會有別的反應。
　瑪格麗特喫喫笑了起來，瞇起眼睛望了過來。

「傻瓜，是會被更可怕的人討厭呀。」
「……是這樣嗎。」
「是啊。畢竟我在公爵家立場很複雜嘛。不好好看清那些事情可不行呢。」

雖然語氣輕描淡寫，但不知為何，卻讓人感到一種莫名背脊發涼的寒意。
　瑪格麗特本身看起來不過是個平凡的少女。身材比實際年齡更嬌小，笑起來時能窺見天真無邪的模樣。她很擅長撒嬌，連那位難以討好的梅莉珍都對她喜愛有加，給她買了各式各樣的禮服與珠寶飾品。

被克里斯托夫喚作姐姐，與亞力克西斯的關係也相當良好。在僕役之間甚至被譽為隨春天而來的溫暖和風，備受好評。

「……好久沒有這樣迎著風了。真舒服。謝謝你，歐古斯特。」
「不……這只是亞力克西斯大人的命令。」
「即便如此也一樣喔。」

說完這句話後，瑪格麗特便轉向前方，看著在北部只能短暫見到的藍天，以及綠葉在風中搖曳的丘陵。
　天真無邪、自由自在，而且還有那麼一點，令人畏懼的女子。

明明叫別人別說看穿人心的話，自己卻說著比誰都更能看透人心的話語。

歐古斯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人，在不知該如何應對瑪格麗特的情況下，看到騎在前方的亞力克西斯身後、克里斯托夫正大力揮著手，為了趕上他們，歐古斯特微微提高了策馬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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