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598-公爵家的孩子們19 - 被拋棄的公爵夫人想要平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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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9.公爵家的孩子們19

在亞力克西斯衝出房間的同時，粗暴的關門聲響徹四周。

內宅的日常生活基本上非常安靜，因此光是響起這種聲音本身就極為罕見。亞力克西斯與克里斯托夫年幼活潑時暫且不論，在兩人都到了稍具懂事判斷力的年紀後，便學會了沉著穩重的舉止，因此內宅裡早已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曾有人做出粗暴的舉動了。

然而最近這段時間，卻經常響起這種粗暴的聲響。

「亞力克西斯大人」

看著亞力克西斯毫不回頭地快步向前，雖然出聲呼喚並追在他身後，主人的行進速度卻絲毫未變。

冰冷的空氣從他的背後流淌而出，泛著白光的顆粒如煙霧般在石造地板上流動。

雖然是極少見的情況，但他大概是因憤怒而忘我，導致對魔力的控制變弱了吧。

追趕著亞力克西斯的同時，透過肩膀回頭瞥了一眼亞力克西斯剛才走出的房間。

門的另一側是梅莉珍的私室，被允許進入其中的只有身為丈夫的奧古斯特與兩名侍女、女管家希爾德嘉德與瑪格麗特，以及身為親生兒子的亞力克西斯與克里斯托夫而已。

在那裡究竟進行了怎樣的對話，歐古斯特無從得知。

亞力克西斯居然會如此無法控制情緒，可見談話的內容非同小可吧。

畢竟相處已久。歐古斯特很清楚一旦變成這樣，暫時說什麼都是徒勞的。即便如此也不能離開他身邊，只得跟在身後，隨後亞力克西斯邁步走向的不是自己的私室，而是訓練場的方向。

這座訓練場平時總會有人在刻苦訓練，但此時春天尚遠，且遠徵才剛結束不久，隸屬於奧爾多蘭家騎士團的騎士與士兵們也都回到了各自的領地或家中，四周依舊毫無人跡。

走進此刻吹拂著寒風的訓練場後，亞力克西斯靜靜地將手搭在劍上。

「陪我一下。」

移動到這裡後他似乎稍微冷靜了下來，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

拔出劍行了一禮後，隨即踏步向前，劍戟交擊之聲驟然響起。鋼鐵與鋼鐵碰撞發出低沉的鈍響，握劍的手微微發麻。

亞力克西斯的劍，比他的情感表現要坦率得多。比起招架化解，他更偏好從正面接下並憑藉蠻力彈開，筆直得甚至有些野蠻。

這充分表現出了與亞力克西斯的立場不相稱的耿直，以及不擅長耍弄陰謀詭計的率真。

往後退步重整架勢後，換成歐古斯特揮劍進攻。對人的劍術在規矩上是攻守交替重複，交鋒兩三次後，一邊窺探彼此的破綻一邊拉開間距。

在反覆交手之間，歐古斯特呼出白氣，額頭漸漸滲出汗水，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發生什麼事了嗎？」

一旦完全冷靜下來，亞力克西斯就會連同情緒一起吞回自己肚子裡吧。作為下一任奧爾多蘭家當家，雖然也需要具備這樣的資質，但身為被培育為近臣的自己，還是希望他能將一切都告訴自己。

「……無聊的小事罷了。」

再次揮出的劍勢沉重，發出的聲響清脆銳利。
從大約兩年前開始，梅莉珍的樣子就變得比以往更加反常脫軌。

雖然沒有明確告知亞力克西斯與歐古斯特，但恐怕是那個時候最後的孩子流產了吧。

進入今年之後，她便將瑪格麗特留在手邊寸步不離地帶在身旁，而她那以往就很強烈的視線，在這陣子甚至有時看起來泛著駭人的兇光。

內宅的僕人中，沒有人會對主家說三道四傳八卦。雖然大家都表現得很冷靜，但那反而更營造出一種不去解決問題、只是硬把蓋子蓋上的詭異氛圍。

數度交鋒之後，隨著格外強力的一記揮擊，歐古斯特手中的劍被擊飛了出去。

「……我認輸了。」

即使獲勝，亞力克西斯的表情依舊嚴肅。雖然絕非放水，但因為心事重重而導致手上稍微有些心不在焉也是事實，而這一點想必也傳達給了交劍的亞力克西斯吧。

這也無可奈何。就算亞力克西斯什麼都不說，也不代表自己就能一無所知。思考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有時去蒐集情報也是自己的工作。

「流了一身汗呢。在著涼前先回房間吧。我去跟廚房交代一聲，讓他們送熱湯過去。」
「……啊啊。」

簡短應了一聲後，歐古斯特將他送到私室門前，接著走向廚房。

不只是騎士和士兵，在冬季休假返回故鄉的僕人很多，這個季節人手稀少是常態，但廚房就算以最低限度運作，也應該會有值班常駐的人在才對。

「……對吧？」
「我真是害怕得不得了……」

通往廚房的門敞開著，裡面有人在的氣息。正打算開口呼喚時，裡面傳出的不安言語讓歐古斯特停下了腳步。

悄悄往裡面窺看，只見一名女廚師與見習生兩人正壓低著嗓子竊竊私語。

「我去給夫人送點心的時候，她眼神都不跟我對上，還一直碎碎唸著什麼……在旁邊安撫夫人的瑪格麗特大人，真是太可憐了……」
「廚房這邊也被交代要給瑪格麗特大人做些滋補身體的東西呢。但瑪格麗特大人才剛滿十三歲，身子骨也還沒長開，再怎麼說也太勉強了吧……」
「亞力克西斯大人也才剛成年而已，有必要這麼著急嗎？」

雖然沒有說得太明白，但顯然不是什麼討喜的話題。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歐古斯特比平時稍微放大了音量，兩人隨即嚇得身體一僵。大概是因為冬季人少的時期持續已久，沒料到會有人在吧。

「歐古斯特大人，那個……失禮了。」
「沒事，我沒聽清妳們在聊什麼。我想為亞力克西斯大人盛一碗熱湯，能幫忙準備一下嗎？」
「是、是的，馬上來！」

女廚師急忙將鍋子放到火上加熱。女侍應生則是深深低下頭行禮後，便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廚房。

「……不知道會有誰在聽。要是傳進執事或女管家的耳朵裡，可不會輕易善了。多注意點吧。」
「是，非常感謝您。」

歐古斯特端著準備好的熱湯走向亞力克西斯的私室。敲了門並在聽到回應聲後推開門，亞力克西斯已經恢復成平時的神情了。

「熱湯放在這裡了。……差不多也該開始做春天的準備了呢。要是有中意的掛毯之類的請先跟我說一聲。畢竟一旦移居到艾爾班，就很難再特地回來拿了。」

見歐古斯特語氣輕快地說著，亞力克西斯大概也明白他是在故意裝傻逗趣吧，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苦笑。

「有馬和你跟著，那就足夠了。」
「不勝榮幸。聽說那裡比領都還要溫暖，真是令人期待呢。」

等到春天來臨，就能暫時獲準離開公爵宅邸。如此一來，亞力克西斯肩上背負的重擔大概也能稍微減輕一些吧。

距離融雪只剩下短短的一段時間。

而如今，這份期盼顯得如此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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