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4395il/600/ 600. 公爵家的孩子們20 「關於南方村落漁業權的紛爭,雙方的村落似乎已經協商完畢了。兩位村長回報,最終漁獲的分配以安格斯村三成、多利特村七成達成和解。」 迪特里希報告完畢後,傾聽著的亞力克西斯露出了傻眼似的神情。 雖然並不明顯,但能看出其中夾雜著疲憊感,這正是因為長年交往相處才能察覺到的吧。 「看樣子跟紛爭前的比例完全沒變啊。」 「是的,據說雙方最終還是照這樣妥協了。」 「也就是說這半個月以來的爭執,全都是徒勞無功嗎。」 對於亞力克西斯近乎抱怨的聲音,歐古斯特也完全贊同。 在抵達艾爾班隔天便呈報上來的這起兩村紛爭陳情,由於兩村都有相當的規模,一旦激化可能影響出貨,甚至造成人員傷亡。 一旦出現具體損害,可能會演變成聚落之間的抗爭,甚至導致漁獲量減少,為此他和亞力克西斯一起傷透了腦筋,花了許多時間討論,然而結果居然是這樣,與其說是安心,湧上心頭的反而更多是徒勞感。 「結果毫無改變,這不就代表不滿也原封不動地延續下去了嗎?」 歐古斯特一問,迪特里希便露出苦笑。 「這種小摩擦是常有的事,討海人雖然脾氣暴躁,但性情本身卻很爽快,那些傢伙多半有一半也是當成宣洩平日鬱悶的方式在鬧呢。最麻煩的是牽涉到水權的糾紛,不過今年雨水充沛,目前看來還沒發生問題。」 亞力克西斯雖然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但神色間仍流露出一絲不滿。 亞力克西斯有著認真且講求契約主義的一面,明明引發了紛爭,雙方卻在沒有任何得失的情況下平息下來,對他而言大概有些難以釋懷吧。對他來說,談判就是協商,一旦展開就該取得某種成果來作結,這種毫無著陸點的落幕似乎讓他感到不太舒坦。 話雖如此,要是在公爵家的時候,他肯定不會把這種情緒表露出來。 來到艾爾班雖然還不到一個月,但他臉上的表情顯然比待在公爵家時豐富許多。情緒容易被看透對貴族來說很難稱得上是好事,但作為剛成年的新手領主代理,這樣反而讓人覺得更健全一些。 「今天的重要報告大致就這些。今年氣候良好,比起往年算是相當太平呢。在混亂動盪的時期,真的是連同文官大家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這或許也是因為迎來了公子殿下,領民們的心情也跟著歡欣雀躍起來了吧。」迪特里希若無其事地奉承了一句,亞力克西斯則顯得不知該如何回應。 「是這樣啊。確實自從來到艾爾班後,每天的伙食都很美味,感覺皮帶都有點變緊了。」 「啊,這麼說來,現在這個時期正是享用美食最開心的季節呢。冬季停滯的船隻往來變得頻繁,各地罕見的食材也陸續運送過來,我想越接近夏天,皮帶恐怕會勒得更難受喔。」 「哈哈,看來我們也得增加鍛鍊的時間了呢,閣下。」 迪特里希是個比他們年長五歲左右的年輕男子,身為世代擔任艾爾班代官家族的長子,將來註定要實質治理身為奧爾多蘭領地要衝的艾爾班。 他身形修長、相貌斯文,性格相當隨和,態度親切又擅長交際,在北方的男人中算是相當罕見的類型。對歐古斯特而言,比起那些表情嚴肅、眉頭深鎖、嚴守禮節且少言寡語的北部標準騎士,他算是相當好相處的類型;但對於習慣了公爵家深沉靜謐內院生活的亞力克西斯來說,似乎還不太適應。 「啊,對了。這陣子裏瓦圖雷正在舉辦慶祝春天的祭典,去看看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祭典嗎?我記得並沒有呈報這類的報告。」 「雖說是祭典,但也並沒有固定期限,只是在這種時期大家為了慶祝春天而舉行的慣例活動。是在大道上、各個港口等地,由居民、擺攤的商人以及工匠街的人們自發性舉辦的。」 這並非統治者需要管理的大規模祭典,看來比較接近這個季節自發形成的熱鬧景象。 即便如此,看準這股熱鬧氣氛蘊含商機而從各地匯聚而來的物資絡繹不絕,據說還能見到平日喫不到的罕見料理與各式表演。 裏瓦圖雷是港都艾爾班最大的港口城鎮,奧爾多蘭家的別邸坐落於此,行政區也都集中在此處。 「從昨天左右市集就熱鬧了起來,我想今年的祭典差不多要開始了。」 「原來如此,沒有固定期限,就代表開始與結束都相當隨興囉。」 「是啊。只要漁獲量逐漸增加、船隻往來頻繁起來,以他們為對象的城鎮店家和攤販也會跟著增加,那段時期就算是開始了。由於每年的春天有早有晚,比起明確規定日期,這樣反而讓領民們更方便行事。白天固然熱鬧,但這個時期特別推薦夜市。掛滿提燈的店家林立,即使到了夜晚也十分明亮呢。」 「確實,從館邸眺望的裏瓦圖雷市街,在夜晚也宛如星空般璀璨閃耀呢。」 夜晚是一片漆黑,太陽西沉後便熄滅爐火就寢本是理所當然的常態,但包含裏瓦圖雷在內的艾爾班各大城鎮似乎是個例外。 「雖然需要提防扒手,但有治安隊在巡邏,治安相對良好,如果兩位有意願,晚上去散心遊玩一下也很不錯。」 「那挺好的呢。閣下,找個時間去玩玩看如何?」 「……我可不是來這裡玩的。」 雖然語氣顯得有些彆扭,但能感覺得出他並非真的抗拒。 「等成為家主之後大概就很難微服出巡了,作為下一任的公爵家家主,去探訪一下市井小民的生活不也挺好的嗎?況且,領主代理某種程度上也是為了這種學習才設立的職務吧。」 「你這傢伙一年比一年油嘴滑舌了。」 「我覺得我本來就是這樣就是了……不過肯定也是因為魯法斯大人和女管家長都不在身邊的緣故吧。」 聽到他那略帶無奈的語氣,歐古斯特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裡沒有性命相搏的威脅,發生的問題頂多也就是藉著宣洩鬱悶起些小摩擦,是一片維持著富足經濟、足以讓領民自發性孕育出祭典的土地。 不同於每個人都彷彿背負著沉重隱情的公爵家,這裡洋溢著截然不同的開放氛圍。 不僅是主人,就連自己也無法否認,在這座城鎮的氛圍下心情變得有些開朗放鬆了起來。 「一直窩在執勤室裡也沒機會動用到年度預算,找個機會,我們去讓皮帶稍微變緊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