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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巴託羅

「嘿!哈!」


「呀!哈!」


 在中庭裡,艾莉諾拉姊姊和西爾維歐哥哥正在練習揮劍。


 艾莉諾拉姊姊充滿氣勢的喊聲,以及木刀切開空氣的聲音,光是聽著就讓人心情舒暢。


 看到她那充滿活力地輕輕搖曳的馬尾,就覺得很有趣。


 艾莉諾拉姊姊為了成為騎士,除了與諾德爸爸練習,也會加入自警團的訓練。據說她的劍術天賦出類拔萃,已經能與自警團的隊長切磋了。


 在旁邊,諾德爸爸不時嚴厲地矯正西爾維歐哥哥的揮劍姿勢,讓他反覆練習。


 西爾維歐哥哥平時大多是在閱讀或學習。雖然沒聽說過,但將來大概會成為文官,或是成為斯洛萊特家的繼承人吧?


 他看起來不太喜歡劍術,但意識到這是保護自己的重要手段,所以並未偷懶,而是精力充沛地投入其中。


 不過,雖說是男孩,但才六歲。身體還沒發育完全,不能太勉強。


 當諾德爸爸走近時,西爾維歐哥哥便放下木刀,一邊點頭一邊聽著像是建議之類的話。


 看來西爾維歐哥哥今天的練習剛好結束了。


 我想知道,等我也六歲的時候,會不會也被要求練習揮劍呢。


 另一方面,至於我的話,最近正一邊增加魔力量,一邊練習空間魔法。


 我已經能進行一定距離的轉移了,每當發現喜歡的地方,我就將其影像烙印在腦海中,以便隨時能轉移過去。


 現在的追擊者莎拉之類的人,早已不再是我的對手了。


 相對地,不知為何艾莉諾拉姊姊對我的追蹤能力正在飛速提升,威脅到了我的平靜生活。在我心儀的六個地點中,已經有四個被她發現了,我快沒退路了。


 明明是因為使用了轉移,應該完全不會留下足跡才對,她卻會說著「感覺他在這邊」之類的話,晃晃悠悠地走過來。


 雖然我透過長距離轉移拉開了距離,但艾莉諾拉姊姊也透過騎馬來擴大搜尋範圍。


 這已經變成了你追我趕的迴圈。
 該不會吧?艾莉諾拉姊姊是那種看到我逃跑就會想追上的熊之類的生物嗎?


「你在做什麼,阿爾?」


 艾露娜媽媽坐在發呆望著庭院的我身邊。


「我只是在看艾莉諾拉姊姊和西爾維歐哥哥練習而已呀?」


「哎呀,阿爾也想練習嗎?」


「不,沒那回事。現在悠閒和平地生活才是最棒的。」


「阿爾真是喜歡悠哉地過日子呢~」


 這句話可能聽起來有點像老頭子會說的話。


 艾露娜媽媽雖然帶著一如既往的溫柔笑容,但我覺得她似乎在苦笑。


 不過父母的性格都很寬厚,應該沒問題吧。


「阿爾從嬰兒時期就很喜歡魔法書,對魔法沒興趣嗎?」


「我喜歡魔法喔,偶爾會看書練習。」


 雖然我是為了讓生活更豐富,每天拚命在練習。


「那下次媽媽教你吧?我還算會用一點喔?」


 艾露娜媽媽一副「交給我吧!」的自信模樣。


「我知道了。」


 雖然不知道艾露娜媽媽的魔法程度如何,但一定能學到什麼,於是我決定讓她教我。


「阿爾~!一起去玩吧!」


 或許是上午的訓練結束了,滿身汗水的艾莉諾拉姊姊跑了過來。


 看到依然如此有活力的艾莉諾拉姊姊,諾德爸爸和艾露娜媽媽溫柔地笑了。


「先洗掉汗水,好好補充水分之後再去。」


「我要去河邊,所以沒關係啦!」


「不行。先在我們家洗乾淨再去。」


「欸~?」


「妳是女孩子,不可以這樣。」


「好~啦。那阿爾吃完午餐我們就出發!等我喔!」


 艾莉諾拉姊姊在還沒確認我的回答之前,就逕自跑回屋子方向去了。


 ……我明明沒說要去。


「艾莉諾拉真的很喜歡阿爾呢。」


 不知何時,諾德爸爸走到了附近。
 完全沒有腳步聲。是刺客嗎。


「真的是呢。我都有點嫉妒了~」


 艾露娜媽媽面帶微笑,看起來完全不像在嫉妒的樣子。


 但我知道。雖然艾露娜媽媽和諾德爸爸總是用溫柔的笑容包容我們,但兩人一旦生氣起來會非常恐怖。


 艾露娜媽媽會保持著笑容靜靜地生氣,用和平時沒兩樣的聲音追究錯誤之處。明明是和平時一樣的笑容,但給人的感覺卻只有恐懼。


 而諾德爸爸則會比平常更瞇起眼睛,什麼都不說。與平時會溫柔撫摸我頭頂的諾德爸爸不同,那種冷漠排斥的態度與平時的反差極大,相當恐怖。


 如果被這兩個人同時責備,那真的太慘了。雖然我近距離看過,但即使是精神年齡約三十歲的我,也會感到有些害怕。


 順帶一提,當時被責備的是艾莉諾拉姊姊。


「阿爾,我們吃午餐吧。」


「是的,母親大人。」


「哎呀?」


 我絕對不能讓他們真正生氣。


 ────


 午餐後,我被艾莉諾拉姊姊帶到了河邊。


 我一直覺得,科裡亞特村的河流非常漂亮。用手捧起水來看,清澈得簡直像市售的礦泉水一樣!味道當然也非常好。我忍不住想大喊「科裡亞特的水是世界第一いいいいいい」!


 上游的水清澈到村子裡的人也經常來汲水。


 而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大約是在上游和中游之間。


「所以?要做什麼?」


 我一邊說著,一邊把石頭扔進河裡。


 不愧是三歲小孩的肩膀,完全扔不遠。


「嗯~,要做什麼好呢~」


 希望她不要讓沒有泳圈的三歲小孩在河裡游泳。除此以外應該都沒問題。


 這次我將魔力集中在手臂上,試著打水漂。


 啪莎!啪莎!啪莎!啪莎莎莎!


 最後幾次太快了看不清楚,但大概跳了七、八次吧?


 聽說世界紀錄的人跳了五十一次。
 到底是怎樣的人扔的啊。


「啊!阿爾那是什麼!好有趣!」


「是在說打水漂嗎?」


「嗯!就是剛才石頭跳起來那個!」


 我再次示範打水漂給她看。


 看到這一幕,艾莉諾拉姊姊眼睛發亮,模仿我的扔法扔了出去。


 咚!噗通!


「為什麼不會跳起來啊~!」


 她看起來很開心,不停地抓起附近的石子投擲。


「比起那種圓圓的、看起來很重的石頭,用更扁平的石子會比較好喔?」


 艾莉諾拉姊姊撿起一片扁平的石頭扔了出去。


 啪莎!啪莎!啪莎!啪莎!啪莎!啪莎!啪莎莎莎。


 她已經會了,而且比我還厲害。不愧是艾莉諾拉姊姊,果然擅長肢體活動。


 過了十分鐘左右,艾莉諾拉姊姊大概是膩了,走到了我身邊。


「真是的,已經膩了嗎?要不要釣魚?」


 為了不讓她說出「一起游泳吧!」之類的話,我搶先發制人。


「欸~?釣魚要一直靜止不動,好無聊喔。」


 不懂釣魚之妙,真是孩子氣呢。
 啊,我們確實是小孩。


「好久沒吃魚了,來吃吧。」


「嗯!那我去借道具!」


 好快。她立刻跑回屋子去了。


 釣到了應該會直接在現場吃,我打算從廚房偷偷拿一點鹽。


 鹽很貴重,所以巴託羅很在意。


 如果被發現,下次我可以用教他做大阪燒來換取分享就好。


 想到這裡,我準備前往屋子的廚房,不,
 廚房裡可能有其他人,所以我決定轉移到食材儲藏室。


 轉移到稍微昏暗的儲藏室後,我向廚房走去。


 這時,發現廚房角落有個大漢在做可疑的動作。


「嘿嘿~,終於送到了。」


 什麼嘛,是巴託羅啊。我還以為是變態。


 巴託羅似乎沒注意到我,正心滿意足地將臉頰蹭在一個小壺上。


 那副開心的笑容,在我看來簡直就像發現獵物的兇猛肉食獸,應該只有我這樣覺得吧。


「怎麼了?」


「沒什麼,前陣子訂的砂糖終於送到了。我利用以前的人脈分到了一點點喔~」


 巴託羅帶著兇猛的笑容滔滔不絕地說著。


「嘿~,那得跟大家分著用才行呢~」


「嗯啊,不行不行。這是我想享受的東西。雖然對諾德很抱歉,但我打算把它用在研究上~」


「嘿~,這樣啊,那要是被發現,會被大家搶著吃掉吧。」


「沒錯!所以這是秘密喔!…………啊……」


 被我的話拉回現實,巴託羅用嚴肅的表情回答。


「「…………」」


「諾德爸爸~!艾露娜媽媽~!莎拉~!」


「喔喔喔喔!這個小鬼,不對,阿爾弗雷德大人真是個不乖的人啊。」


 巴託羅以如同使用了轉移魔法般的速度,在蹲著的狀態下勾住了我的肩膀。


 恐怖的速度和流暢的手臂動作。
 簡直就像對著相處了數十年的死黨勾肩搭背一樣。


 這種完全不在意身高差的技巧與精準度,是我至今從未見過的。


「怎麼了嗎?巴託羅?」


 我盡量像個純真孩子一樣詢問巴託羅。


「玩笑開太大了喔?」


 他像是想說「你明明就知道」一樣,溫柔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雖然態度謙卑,但這是威脅。一旦有必要,他可能會用那條像圓木一樣粗的手臂折斷我的脖子。


 巴託羅,不能掉以輕心。


「巴託羅,手臂很重,快拿開。」(快把那條想折斷我脖子的手臂拿開!)


「別這麼說嘛~。我和小鬼的關係不是很好嗎~」(怎麼可能讓你這麼做!可惡的小鬼!只有這種時候才裝小孩。如果把這隻手臂拿開,我就沒辦法跟你協商了!)


「啊哈!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兩位在笑什麼呢?」


 走進廚房室的是莎拉。


 偏偏是女僕之中最死板的莎拉。


 如果是米娜之類的人,或許還能糊弄過去,或是用食物收買讓她離開,但莎拉沒辦法。


 莎拉不僅直覺敏銳,而且非常喜歡甜食,她嗅到砂糖的味道是很有可能的。


 我偷偷瞥了巴託羅一眼。


 大概是想像到砂糖被女僕們搶走,巴託羅的臉色變得慘白。


「巴託羅先生,臉色很差喔?」


「沒,沒關係。哈哈哈。」


「是嗎?好吧,不過今天我是來確認食材的。」


「欸,欸欸!?為什麼!?我自己就能完成吧?」


「巴託羅先生為了做義大利麵,額外進了很多小麥之類的食材吧?」


「……啊。」


 巴託羅……自己挖自己的墳墓,真是可憐。


 沒辦法了,巴託羅。這次我就施予恩惠幫你一次吧。


「吶!莎拉。我想找釣竿,請問在哪裡?」


 在我的掩護下,巴託羅的臉色迅速恢復了生氣。


「釣竿的話,剛才艾莉諾拉大人來問過,所以我已經讓米娜去儲藏庫找了喔?」


 嘖!就是因為這種優秀且擅長使喚人的女人!


 另一方面,巴託羅剛看到一線希望,絕望感便更加沉重。
 他已經像世界末日一樣癱在地上。


 ……對了!


 我若無其事地靠近椅子,擋住莎拉的視線,讓她看不到那個角度。


 然後,我觸碰了放在椅子上的木製碗。


 卡朗!卡朗!卡拉卡拉卡!


 接著,走廊傳來了像是東西掉落的聲音。


「是什麼聲音?我去看看。」


 莎拉猛地轉身離開廚房。


「巴託羅快藏起來。」


「喔,喔,喔!」


 反應迅速的巴託羅立刻將裝著砂糖的壺藏到了地板下。


 那種地方居然有開口啊……


「也分我一點吧?還有,我要拿一點鹽。」


「喔,喔。」


 聽完後,我在小壺裡裝了一點鹽,離開了廚房。


 後日,我們兩個人舉辦了附果醬的鬆餅派對,甜甜的香氣飄滿屋子,立刻就穿幫了。


 至於結果如何,只能說巴託羅哭了。


 還有,我也被責備了。主要是被莎拉和女僕們,以及艾露娜媽媽。


 女人真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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