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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與鬼以及偶爾出現的走馬燈

小麥的收穫開始了,人們非常熱鬧。大家忙碌地收割小麥和其他作物,全家人開心地一起參與收割。其中有一定比例會作為稅金交到我家,但人們的笑容依然燦爛。聽說這次是大豐收,村民們也比較寬裕。

即便不是豐收,我家為了以防萬一也儲備了充足的糧食,所以沒問題。在歉收的時候配給這些糧食,只要能讓作物再次生長,總能撐過去的。

現在雖然大家都忙於收割,但聽說五天後要舉辦收穫祭。

據說那是每年在收穫逐漸穩定下來的時期舉辦的祭典。從那天起三天內,科裡亞特村也會陷入祭典的狂歡,所有村民都會聚集在一起。由於今年移民增加了,聽說會變得更加熱鬧。

好像還會有反轉棋大賽和將棋大賽,我也被邀請了。

在斯洛萊特家,巴託羅會為村民準備料理,所以他現在連女僕都拉來幫忙,忙得不可開交。要準備數百人份的料理應該很辛苦吧。

這次剛好有外部的客人要來,聽說不能端出敷衍的料理。

巴託羅看起來很辛苦。

雖然這麼想,但我依然在自己的房間裡暖暖地過著。只要用火魔法讓火漂浮起來,房間就會自動變暖。
等房間暖和了,我當然會把它熄滅。

不過,不知是因為身體適應了夏天,還是今天剛好是偏向冬天的秋日而比較冷,我覺得稍微有點涼意。

因此,今天我穿了兩條長褲。這樣就沒問題了,剛好。

「阿爾——。是練劍的時間了。」

正當我暖暖地在房間裡翻滾時,我的姐姐艾莉諾拉姐走進了房間。當然沒有敲門。在漫畫中這是主角對女主角做的經典動作,但我家沒有女主角。

「欸——。今天很冷,我想跳過。」

「不行。不好好練習是不會進步的。」

「收穫祭的準備呢?歡迎客人的準備呢?」

「當然沒問題啦。就算沒問題,我們也會照樣練習的。」

「欸——」

我用力地撇起嘴,向艾莉諾拉姐表示不滿。

「要是你現在不立刻停止那副令人火大的表情,我就用暴力幫你矯正喔?」

「我立刻換衣服就趕到!」

我意識著要擺出英姿颯爽的表情,敬了一個禮。

我的長相等級本來就低,要是被矯正了……咦?會變成帥哥嗎?不行不行!不可能的。大概只會讓臉腫起來。阿爾弗雷德,不要走錯路。

「快一點喔。我先和西爾維歐去了。」

我脫掉其中一條長褲,換上好活動且弄髒也沒關係的長褲。今天雖然涼,但這樣應該沒問題吧?

走到中庭,感覺有微涼的空氣在流動。從樹上掉落的葉子沙沙作響,隨著風搖曳,像泡沫一樣飛舞。

那寂寥的身姿,彷彿在宣告夏天的結束。

「阿爾——。在發什麼呆啊,今天有點冷,得好好活動身體才行。」

「好——的。」

被艾莉諾拉姐叫到後,我奔向揮木刀的地方。沒想到艾莉諾拉姐和西爾維歐哥竟然穿著短袖短褲。瘋了吧……

是那個嗎?小學生男生在深冬為了逞強而穿短袖短褲的那個。

被女生問「不冷嗎——?」時,會開心地逞強說「不冷!」,以此吸引注意或想獲得大家歡迎的那個嗎?

「艾莉諾拉姐就算了,西爾維歐哥你不冷嗎?」

「『艾莉諾拉姐就算了』是什麼意思啊。」

「動起來就會變暖,所以沒關係的。」

西爾維歐哥一邊伸展身體,一邊用爽朗的笑容回答。他無視了艾莉諾拉姐的話。我覺得如果回答的話會陷入泥沼。我變得聰明瞭。

「喂?是什麼意思啊?」

快停止那句臺詞。感覺很像病嬌。

「準備好了嗎?我們先在屋子周圍跑一圈吧。」

「是的!諾德爸爸!」

諾德爸爸!真是來得及時。今天諾德爸爸看起來格外耀眼。

「阿爾難得這麼有精神呢。趁著有精神快跑吧。」

「等等。」

「艾莉諾拉姐。對阿爾來說,用劍問他會比較快喔。」

「這倒也是。」

西爾維歐你在說什麼啊!我驚愕到直接直呼其名了。

我一邊拼命祈禱艾莉諾拉姐會忘掉這件事,一邊在屋子周圍奔跑。

身體暖和後,進入平時的揮劍練習。

雖然才開始揮木刀五個月左右,但最近感覺斬擊空氣的聲音變好了。不過根據諾德爸爸的說法,我還是太依賴手臂在揮動。活動身體真的很難。

在旁邊,西爾維歐哥正以正確且漂亮的動作揮劍。比起我,他的力道更足,聲音很好聽。西爾維歐哥大概是用某種理性的邏輯在思考著練習。他也經常向諾德爸爸請教。

在更深處,艾莉諾拉姐正在揮木刀。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快或銳利。

隨後,她大概是讀到了我的想法,露出了不悅的表情,然後將認真的視線投向漂浮在眼前的葉子。

「哈!」

她短促地發聲,同時揮下木刀。

……嗯?做了什麼嗎?

接著,被擊中的葉子在縱向、橫向和斜向兩邊都出現了線條,嘩啦啦地被分成八塊飛走。

哈!?為什麼只揮了一次卻被斬了四次?確實揮下的聲音也只有一次。

我不明白。

看到我驚訝的樣子,艾莉諾拉姐擺出了「如何」的得意表情。

艾莉諾拉姐真是個恐怖的孩子……

你是想說以後只要在拿著木刀的情況下惹她生氣,就會發動那個技巧斬我四次對吧?

「艾莉諾拉。現在是基礎揮劍喔?而且我說過那個技巧不能拿來玩吧?」

「……對不起。」

「下次我會給你懲罰的。」

艾莉諾拉姐竟然這麼聽話。武術之道竟然連鬼都能讓她變得溫順嗎。我感觸深刻地揮動著木刀。

「阿爾再專心一點吧。」

「對不起。」

我覺得這個村子裡超能力者很多。

揮劍結束後進入對練。今天總算避開了與艾莉諾拉姐和諾德爸爸組隊,對手是西爾維歐哥。

得把剛才他說那些多餘話的帳算回來才行。

「……阿爾。對練的時候不需要擺出那麼邪惡的表情吧?」

「是嗎?那我就先攻了。」

我短促地吐氣,縮短與西爾維歐哥之間的距離。然後使用至今為止向諾德爸爸學習的型式發動連擊。這是即使被躲開或被防禦,也能利用原有的勢頭繼續擊中的基本技巧。

「阿爾也變得挺厲害的呢。」

「西爾維歐哥才是一如既往地擅長防禦呢。」

「那是為了能與艾莉諾拉姐對練而必須具備的技術……」

「也是呢。」

「爸爸,敢於向艾莉諾拉姐猛攻的阿爾很厲害喔。」

人為了生存真的能變得強大呢。我覺得對付艾莉諾拉姐,如果不使用魔法的話大概無法好好對練。下次試著挑戰看看吧。

「真的挺厲害的。在那裡彈開攻擊這點很有參考價值。」

「啊哈哈,你還是直接問爸爸比較好喔?」

「欸——不要。這樣會直接變成對練的流程。」

如果聊天太多會被諾德爸爸罵,所以適可而止。

西爾維歐哥依然很擅長鞏固防禦。不愧是西爾維歐屏障。

「……阿爾,我聽到了喔?」

在我們的位置上,木刀碰撞的聲音、斬擊空氣的聲音、移動時土壤摩擦的聲音斷斷續續地持續著。

在遠處,感覺響起了明顯像是木刀折斷的聲音。

「鏘——」這不是木刀的聲音吧?仔細一看,那兩個人都將魔力注入木刀中。

艾莉諾拉姐擁有火屬性,但不擅長魔法。大概極限是能發射三發對溫多狼或哥布林有效的火球吧。雖然她被教導魔力是在年幼時透過用盡來增加,但她並沒有每天實踐。她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練習嗎?

諾德爸爸擁有風屬性,但我沒看過他使用魔法。他是怎麼使用的呢?雖然現在他確實有在將魔力纏繞在武器上。

我才不想加入那種對練。

「西爾維歐哥。攻守交換了。」

「知道了。」

為了不被那兩個人波及,我們在邊緣繼續練習。

練習結束後出了汗,於是我在屋子的浴場注入水魔法,再用火魔法把水加熱。

這件事如果艾莉諾拉姐用火魔法,艾露娜媽媽用水魔法,也能把水燒開。但因為有我這個兩者都能使用且不覺得麻煩的人,這變成了我每天的工作。

而且,艾莉諾拉姐的火魔法不可信。去年冬天有一次艾莉諾拉姐燒水。我覺得有點不可信,試著把冰塊放進熱水裡,結果冰塊融化了。

滋!啪啪!溫度高得驚人。結果我得先自己把水冷卻,再重新燒水。在那期間因為赤裸著身體,導致我感冒了。

為了報復,我曾經有一次向艾莉諾拉姐報告洗澡水準備好了,讓她進去。

雖然是洗澡,但那是冷水澡。

我得意地走上樓梯,很快就聽到了可愛的尖叫聲。

就在我嘲笑她活該的瞬間,艾莉諾拉姐循著我的笑聲立刻襲擊而來。僅僅圍著一塊布的姿態。那是我第一次覺得女性的肌膚如此恐怖。

嘛,雖然我也看慣了艾莉諾拉姐穿得少,所以並不會想太多。那個人就算我在場也會照樣脫衣服,甚至只穿內褲進我的房間叫我借衣服。

當然,那些衣服並沒有回來,變成了艾莉諾拉姐的東西。我經常看到她穿著我的衣服,大概是非常喜歡吧。

好了,今天來整一下西爾維歐哥吧。畢竟他說了多餘的話。

這麼想著,我走向浴場。

注入水,用布和保險起見的肥皂刷洗乾淨後,再次注水。

唔,西爾維歐哥看起來很謹慎,我就做一個巨大的冰塊,然後一口氣用火融化,讓煙像蒸汽一樣冒出來。

就像常見的料理節目用乾冰演出蒸汽那樣。

如果在附近做我自己也會被燙傷,所以我先放置比自己還大的冰塊,然後遠離後發動火魔法融化。

於是瞬間冒出了大量蒸氣。靠近時能感覺到熱氣,感覺就像裝滿了溫水一樣。

準備就緒。接下來只要讓那傢伙進去就行了。

我去找西爾維歐哥,他在一樓的走廊上。

「西爾維歐哥。請享受第一場浴吧——」

我帶著笑容,將他引向如北極之海般的浴池。

「啊,一直以來謝謝你。我馬上就進去。」

他帶著笑容回房。恐怕是去拿換洗衣物了。

順帶一提,我沒有撒謊。我沒有說水燒開了,我只說了第一場浴。

來吧,請進入北極之海吧!

我跟在西爾維歐哥後面上了二樓。往房間裡一看,可以看到西爾維歐哥悠閒地從架子上拿衣服的樣子。

我一邊期待著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一邊在房間待命。

「哼哼哼——♪ 期待啊——」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

「……誒?」

「等等!明明有像蒸汽一樣的東西冒出來,我以為是熱水!」

即使不側耳傾聽,姐姐的怒吼聲也傳到了我的房間。

為什麼啊!雖然不知道對練結束沒,但正常人會先拿換洗衣物再進去洗澡吧!

艾莉諾拉姐啪噠啪噠地跑上樓梯。

那一步步肯定是我僅存的生命,她居然還在兩步一跳地跑。

我戰戰兢兢地從房門看向走廊,發現一隻圍著一塊布的鬼。

在目光相接的瞬間,我的脊椎感到一陣惡寒。那種感覺就像心臟直接被手抓著緊絞一樣。

明明進了冷水澡,為什麼全身這麼紅。

艾莉諾拉姐用充滿憤怒的銳利眼神瞪著我,然後跑了過來。

我一邊叱責著因恐懼而顫抖的身體,一邊拼命想關上門。

可惡!為什麼在這種時候身體會顫抖!是因為手汗嗎,手從門把上打滑,反而讓門開得更大了。

噫噫噫!我招來鬼是要幹什麼啊!

「關上門我就贏了。關上門我就贏了。關上門我就贏了。關上門我就贏了。」

我自我暗示著,冷靜地關門。鬼的腳步聲已經聽不見了。哪怕是一秒都不能浪費。生命分秒必爭!

關上。快關上!我的門。
好!關……

「關上門我就贏……」

「掐住阿爾的脖子我就贏了吧?」

門沒有關上,鬼的腳被夾在中間。

那天,我覺得我第一次看到了所謂的走馬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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