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5375cy/40/ 天空是無限的 「怎、怎麼辦……」 我呆呆地站在走廊上。 倒在地上的確實是艾莉諾拉姐姐。很遺憾,這是現實。 該怎麼辦,阿爾弗雷德。埋起來嗎?就這樣不管她嗎?而且,她到底還活著嗎。 沒錯,首先要確認生存狀況。將手放在手腕上,測量脈搏。這時,重點是用食指和中指測量。因為大拇指太遲鈍了。 「……有……脈搏」 接著,我將手放在艾莉諾拉姐姐的口鼻處。 「……也在呼吸」 呼。我剛才在焦慮什麼呢。冷靜思考的話,艾莉諾拉姐姐不可能只因為撞到門就死掉。倒不如說,門應該才比較像被撞陷進去。 我不經意地看向門,但沒有任何問題。為了保險起見,我仔細觀察了一遍,連一處血跡都沒有發現。 確認了艾莉諾拉姐姐的額頭,只是稍微變紅了一點。 我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要給她致命一擊嗎?」 不,殺人是不好的。那樣會背離人之道的,阿爾弗雷德。 「如果就這樣把她埋在土裡,她會不會冬眠呢?」 不,艾莉諾拉姐姐絕對會為了尋找食物而醒來。而那份食物肯定是我。 把她埋在土裡太危險了。 既然如此,就恭敬地將艾莉諾拉姐姐搬回房間吧。 雖然比起餐具或玻璃,掉下來會危險得多。 這樣一來,當妳醒來時就在床上。一切都只是場夢。 這樣就誰也……什麼都不知道…… 「…………」 啊,是米娜。 米娜在走廊上正看著這邊。她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在那裡的。 不過,上天眷顧了我。 不是莎拉或梅露,而是那個沒用的女僕米娜。沒錯,如果是她的話,是有交易餘地的。 對,現在我應該還有很多糖果。為了隨時能買通她,我一直有儲備。 「請用這個。請務必讓這件事和平解決」 我將大量叮噹作響的糖果,塞進米娜女僕裝圍裙的口袋裡。 然而,米娜的反應很淡薄。 那不是平時那種看起來呆傻的臉,而是凜然的表情。從那楚楚可憐的臉色中,很難讀出她的意圖。 還不行嗎,還是不夠嗎。我一邊觀察米娜的臉色,一邊持續投入糖果。 直到圍裙口袋被撐得鼓鼓囊囊時,米娜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簡直像孕婦一樣。 看來這樣她就滿意了。太好了。差一點糖果就要用完了。 「那麼,請幫我把艾莉諾拉姐姐搬回房間喔」 我這麼拜託後,米娜以禮貌的動作低下了頭。 好了,請等著我,艾瑪姐姐。阿爾弗雷德現在就趕來! 我心情變得與剛才截然不同,興奮地跑開了。 「…………您還是不懂呢,阿爾弗雷德大人。我其實是想要餅乾的」 × × × 我與託爾一起前往艾瑪姐姐的家。 「她到底住在什麼樣的家裡呢。一定是大房子,而且是非常華麗的地方吧」 「喂,我暫時也住在在那裡吧?別忘了這一點好嗎?」 他在說什麼呢?艾瑪姐姐和這傢伙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光是想像就覺得羨慕。 「你心聲都說出來了啦。這句話我也想反問你」 「你說什麼!」 「說什麼啦!」 這樣的爭吵今天已經是第幾次了。希望能快點到家。 像往常一樣前往村子,走在路上。記得艾瑪姐姐的家就在賽莉亞小姐的食堂附近。想到至今為止竟然毫不知情地路過,我就覺得很懊悔。 在賽莉亞食堂附近轉彎,進入房屋林立的區域。這一帶房屋比較密集,我從未經過此處。不知是否因為屋頂和房屋形成的陰影,道路顯得有些昏暗。 我在託爾的引導下,沿著變窄的小路前進。 「就是這裡」 「咦!?難道這整棟房子都是艾瑪姐姐的家嗎!?」 「胡說八道。我家是那個橘色屋頂的」 「……其他房子也是橘色的啊」 「你看清楚。我們家的屋頂重新刷過漆,顏色不一樣吧」 被他這麼一說,或許真的是這樣。不過這一帶可能是同一時期建造的,房屋構造很相似。裡面肯定也差不多。 「順便一提,隔壁家是希拉姐姐喔」 「記住了。絕對不會忘記」 在科裡亞特村盛開的兩朵絕美之花,竟然都在這裡。 「我回來了ー」 託爾無視了正深有感觸、心中如此感慨的我,開了門。 「喂!姊姊你在幹什麼啊!」 「在幹嘛~?」 接著,聽到了託爾慌張的聲音,以及一名女性懶散的聲音。 「妳說過今天可能會請朋友來吧!」 「啊ー,這麼說來好像說過,又好像沒說過。反正又是阿斯莫吧?」 「是阿爾弗雷德啦!」 「……哈啊?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親近的!?知道了,等我一下!」 那呆傻的聲音甚至傳到了在門外的我耳中。這一帶的房子有隱私可言嗎。 聽到了嘈雜的聲音,託爾從門口探出頭來。 「抱歉,請稍微等一下」 「喔,好」 我短促地回答後,託爾立刻又回到了屋內。 『喂,為什麼把裙子放在廚房啊!』 『等一下,腳!你踩到我的內衣了啦!』 『哇啊!我一直跟妳說衣服要脫在正確的地方吧!?』 『我打算之後再拿過去的!而且我還以為絕對是阿斯莫來呢』 『不,就算是阿斯莫,我覺得這樣也太糟糕了』 託爾與某人的吵鬧對話全部被我聽到了。是託爾的母親吧? 艾瑪姐姐大概是住在從這家地下室延伸出去、被花海環繞的大自然之中。 在其中建立的大邸宅,或是富有情趣的小屋裡喝著紅茶。身著一件能襯托出美麗藍髮、沉穩的禮服,與小鳥嬉戲。她一定是住在那個世界的人。 所以,剛才聽到聲音的那個人應該是另一個人。 『吶,姊姊。妳剛才叫我嗎?』 『誒ー?我沒叫你喔?啊,阿斯莫,給我一份煎蛋捲ー』 『拿去。不要全部吃光喔』 隔壁希拉小姐的家與託爾家不同,能感受到非常平靜的氛圍。 嗯,非常和諧。 「好,可以進來了,阿爾!」 「知道了」 在不知為何氣喘吁吁的託爾引導下,我進入了玄關。 是一棟普通的獨棟房屋。沒有二樓,往深處走會發現內部很寬敞。 「……奇怪」 「什、什麼奇怪」 「沒有去地下室的階梯。沒有階梯就無法到達艾瑪姐姐居住的花海之地」 「……你把別人的姊姊當成什麼了」 「歡迎光臨,阿爾弗雷德大人。雖然是個小房子,請慢慢休息吧」 走到裡面的客廳,艾瑪姐姐帶著笑容迎接了我。 好新鮮!是與平時不同的便服姿態。除了收穫祭之外從未見過的服裝。 領口圓圓且寬鬆的白色長袖上衣。下面穿著紅褐色的及膝寬褲裙。 「您太客氣了」 光是為了看這個,來一趟就值得了。 「那麼託爾,我今天先回去了」 「等、等一下。妳也可以聽聽我的煩惱吧」 「誒誒ー,好麻煩」 「好啦,快過來這邊」 託爾完全不顧我的感受,用力拉著我的手臂,讓我坐在椅子上。 過了一會兒,艾瑪姐姐給我和託爾兩人的分量的水。 「抱歉。我家只有水」 艾瑪姐姐帶著歉意的苦笑。 不,比起紅茶或高階紅酒,我更喜歡由您泡的一杯水。 「我本人非常喜歡水」 「……你在說什麼啊」 「話說回來,您做家務的樣子很適合呢。果然平時就有在做家事嗎?」 我無視託爾的吐槽,對艾瑪姐姐搭話。 像艾瑪姐姐這樣拿著木盤子,或是穿著圍裙的樣子,真的讓人心動。 「是的,因為我父母都在工作」 「哈。在說什麼鬼——咕嘿!?」 「怎麼了,託爾」 手臂撐在桌上的託爾突然發出奇聲。 臉色變得慘白,額頭滲出了像冷汗一樣的東西。 「是腿抽筋了嗎?」 「誰知道呢?因為是我那個奇怪的弟弟」 艾瑪姐姐這麼說後,留下一句「請慢慢休息」,就走到了另一個房間。 啊,我也想去那邊。 眼前氣喘吁吁的託爾看起來非常痛苦。沒辦法,我就陪在他身邊吧。 × × × 「所以,阿爾。你覺得要成為冒險者該怎麼做?」 「你自己想吧」 「因為知識不足才問你的吧。而且你看,你父親以前也是冒險者吧」 「啊……是屠龍者呢」 「就是那個啦!能打倒龍也太帥了吧!」 那燦爛的笑容。真想讓諾德爸爸看看。 所以關於那件事下次在我們家聊吧。本人應該會詳細告訴你的。 「那件事等妳來我們邸宅的時候再聊吧」 「…………」 託爾露出了明顯在想「這傢伙根本沒搞清楚狀況啊」的表情。 「因為我的邸宅裡有本尊在」 「對喔!絕對要叫他來喔!」 原本混濁的瞳孔瞬間變得炯炯有神。變臉真快啊。不過,總比在這裡被他熱情演講要好。 「那麼,冒險者對吧?記得在公會登記是要十二歲起」 「我現在六歲,所以還剩五年嗎」 五年嗎。在這漫長的歲月裡,我的生活會如何改變呢。我不經意地這麼想,但感覺意外地不會改變。 「嘛,雖然不知道在這期間會發生什麼事,但應該嘗試各種努力才對」 「果然是劍嗎!」 「是啊。強度也是必要的」 我在這裡為了保險起見,特別強調了「強度也是」,但是, 「就是說嘛!就是說嘛!」 託爾完全沒在聽。他緊握拳頭,興奮地重複著這句話。 「幸好有艾瑪姐姐和隔壁的希拉小姐這些學劍的人,可以請她們教我們」 「這麼說來,我處在相當不錯的環境中!?」 本來應該在諮詢我之前,先請教艾瑪姐姐才對吧。 「阿爾的父親也會教吧?」 「還有艾莉諾拉姐姐」 託爾的眼神在訴說著「我想去!」。 不行的,託爾。要停止成為人類,你還太早了。忠於慾望是很不錯,但請再多珍惜一點自己的生命。 「那是等你變強之後才行。如果突然讓初學者過去……有點……」 「也是呢。那我首先請姊姊和希拉姊姊教我劍術!」 託爾露出很不錯的表情,但我有一件事想問。 「嗯嗯。對了託爾,你會讀字嗎?」 「……啊」 託爾露出了呆傻的表情,室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 × × 在那之後,託爾哭著求我,真是麻煩死了。 當我解釋如果不會讀字、不會計算會遇到很大的麻煩時,他全力地抱住了我的腰。 看來託爾正如外表所示,很不擅長學習。 嘛,在這個識字率很低的世界,如果是鄉下村莊的孩子,不會讀字也並不奇怪。村民幾乎沒有擁有書籍的情況。除非有學問的人住在這裡,否則不可能學到。聽說要進入士兵或騎士團的人,只要透過入隊考試就能學到。 因此,我建議他請艾瑪姐姐教他,結果他卻說「姊姊也沒怎麼會讀啦!」。 太意外了,艾瑪姐姐竟然幾乎不會讀字。 結果我輸給了託爾的堅持,決定偶爾……因為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說兩次,決定偶爾教他。 我早就想回邸宅了。 就這樣在回程的路上。 天空已經變成了夕陽色,萬物都被染成了茜色。 走在路上的自己的影子,被斜陽清晰地投射出來。 終於快看到斯洛萊特家的邸宅時,我感到了一絲違和感。 大門全開著。為什麼呢。 我帶著疑惑穿過大門,進入邸宅的敷地後,玄關的門開啟了。 我想著是誰,將視線向前移。 是莎拉來迎接我嗎。 我原本是這麼想像的,但門口出現的不是亮麗的黑髮,而是紅褐色的頭髮。 沒錯,是艾莉諾拉姐姐。她搖著頭髮,以堂堂正正的步伐向這邊走來。 這麼說來,我中午用門給的一記直擊讓艾莉諾拉姐姐昏迷了。 事到如今才想起這件事。一股寒意瞬間竄遍全身。 阿爾弗雷德冷靜下來。艾莉諾拉姐姐因為突然撞到門而昏迷,應該什麼都不記得。 冷靜下來。不要變臉。要儘量自然。 我這樣告誡自己,也堂堂正正地像往常一樣走過去。 我沒有做任何心虛的事。 「哎呀,回來啦,阿爾。今天去哪裡了?」 「今天去託爾家玩了喔」 我這麼回答後,艾莉諾拉姐姐露出了思考片刻的樣子。 「……啊,記得是艾瑪的弟弟吧?」 「嗯,沒錯。對了,艾莉諾拉姐姐怎麼了?」 艾莉諾拉姐姐的手中握著木刀。雖然我預測她當然是打算練揮刀,但還是忍不住問了。 「我?我想著阿爾回來得太慢了,打算來揮幾刀」 她如此微笑著,將木刀扛在肩上。 怎麼回事。感覺隨時會有一記銳利的劈砍襲來,讓我心神不寧。 而且,出現的時機是不是太剛好了。我覺得是我踏入邸宅敷地的瞬間她就出來了。 如果這是天然的感知能力,艾莉諾拉姐姐已經不是人類了。 「啊,原來如此。對不起,我現在回來了」 我微笑著從艾莉諾拉姐姐身邊走過。 「那個,阿爾……我今天昏倒了喔」 這一句話讓我的腳停住了。 難道她記得?不,我買通了米娜,應該能瞞過去的。違背契約是不可能的。 「嘿,是嗎?艾莉諾拉姐姐竟然會有這種事。是頭暈嗎?要注意健康才行——」 「我從米娜那裡聽說,全部都知道了」 「那個廢物女僕——!」 我避開毫不留情地揮來的木刀,拉開距離。 然後我再次背對大門,而艾莉諾拉姐姐背對邸宅,兩人互相瞪視。 這時我不經意地發現我的房間裡有像人影的東西,稍微將視線移過去。 米娜正從窗戶探出頭,俯視著我們。 「這是怎麼回事!?」 我大聲叫道,米娜手中拿著某種小小的圓形東西。 「那、那是餅乾!不可能!那絕對是——」 「既然是餅乾,阿爾的房間裡也有儲備吧?」 艾莉諾拉姐姐露出邪惡的笑容,如此宣告。 恐怕她是拿走我房間的餅乾來買通米娜的吧。 卑鄙,太卑鄙了! 「竟然擅自翻我的房間!」 果然是這傢伙。那時候就應該把她埋起來。 「你才奇怪吧,竟然想把我埋起來是什麼意思!」 「連那件事都知道了!?那麼想給她致命一擊的事也!?」 「那是第一次聽說呢」 糟糕,說了多餘的話! 艾莉諾拉姐姐身體微微顫抖著抬起頭。 哇啊,臉上的表情抽搐得好厲害。 總之現在不可能突破。阿爾弗雷德撤退! 我背對著架起劍的艾莉諾拉姐姐,一溜煙地跑開了。 感覺會有斬擊飛過來,所以我也沒忘記警戒後方。 「給我站住!」 艾莉諾拉姐姐帶著鬼一般的表情,用力蹬地衝了出來。 她的腳上纏繞著魔力。 竟然在這種地方使用『魔裝』身體強化! 「為什麼明明連火魔法都用不好,卻能使用這種技巧啊!」 糟糕,現在才發動就太遲了。但如果就這樣下去,絕對會被追上。 有沒有什麼能用的東西。我將視線在上下左右巡視,快速思考。 有什麼,有沒有什麼。 在思考的期間,腳步聲越來越近。 可惡,上下左右哪裡都沒有……上面? 我不經意地看向天空。 天空被染成深紅色,少許雲朵悠然地漂浮,彷彿在謳歌自由。 ……天空是無限的。 接著,我瞬間發動魔法。 那是無屬性魔法的『護盾』。 將魔力塑造成長方體狀並壓縮,創造出保護自身的盾牌魔法。 我連續塑造出護盾,像階梯一樣排列。 「給我站住!」 艾莉諾拉姐姐的手掠過我的衣服,隨即落空。 因為我的腳已經不在地面上了。 這一天,我在空中奔跑。 × × × 我再次回到了託爾的家門前。天空已經從茜色被蒼色的黑暗包圍。 「託爾!」 我這麼大叫後,過了一會兒,本人露了臉。 「大聲叫什麼,會妨礙鄰居的。忘東忘西了嗎?」 「……今天能讓我住下來嗎」 「哈啊!?為什麼?回邸宅去啦」 「……今天不想回去」 「嘛,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現在天黑了,就住下來吧」 「謝謝。我現在開始教你讀字」 「喔,這樣啊。謝啦」 在託爾的引導下,我進入了玄關。 果然,能擁有好友才是最重要的。 『『託爾×阿爾來了啦啊啊啊啊啊啊!』』 那一晚,這種尖叫聲從四處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