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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自由

魔法修行結束後，在得到艾露娜媽媽與諾德爸爸的嘉許之言後，我便回到宅邸洗澡。


接著在晚餐享用了美味的海鮮料理後，便迎來了各自的自由時間。


雖然僅僅停留了三天，但這陣子感覺簡直就像在自己的宅邸一樣。


在全家人聚集的大房間裡，艾露娜媽媽與諾德爸爸在桌邊喝著紅茶，西爾維歐哥哥正從窗邊眺望著夜晚的大海，而我與艾莉諾拉姐姐則待在沙發上，我正橫躺著休息。


這種放鬆感與自己的宅邸已沒什麼兩樣。


第一天和第二天對這座還不熟悉的宅邸還會感到些許困惑與緊張感，但到了第三天就變成這種感覺了。


讓人深刻感受到人類果然是會習慣環境的生物。


啊——洗完澡也吃完飯，這種身心都感到滿足的狀態真是讓人受不了。


當我呈大字型躺下時，感覺連從過酷修行中耗盡的疲憊身體，疲勞都在逐漸消散。


當我稍微活動了一下手腳，硬挺的沙發便發出嘎吱聲。


雖然只是有些缺乏彈性的沙發，但習慣之後，也覺得這樣其實不壞。那種承托住體重又將其推回來的反作用力，會讓人產生一種漂浮感。


我像是享受那種觸感般用手臂拍打沙發，發出了啪嗒啪嗒的彈跳聲。


總覺得心情像是坐在前世的平衡球上面一樣。


「阿爾，好吵。」


玩得興起不停拍打時，躺在另一側沙發上趴著睡的艾莉諾拉姐姐說了一句話。


隨著那句話，我的手臂也啪地一聲停了下來。


嘛，我自己也明白這樣很吵，所以沒什麼好抱怨的。畢竟我也只是因為覺得好玩才做的。


話說回來，艾莉諾拉姐姐今天似乎沒什麼精神。


她就像艾露娜媽媽在宅邸裡放鬆時那樣，趴著動也不動。


如果是平時的艾莉諾拉姐姐，應該會無聊地動動手腳、弄弄頭髮，或是找我說話才對，但今天一進大房間就一直維持著同樣的姿勢。


回想起來，回程路上或用餐時，她似乎也很沉默。


我感到有些在意，便問道。


「艾莉諾拉姐姐，今天很安靜耶，怎麼了嗎？」


「……只是稍微累了一點而已。」


「「欸！？艾莉諾拉姐姐竟然會累！？」」


聽到艾莉諾拉姐姐口中吐出的出人意料的話語，我和西爾維歐哥哥都受到了衝擊。


驚訝之餘，我不自覺地從躺著的沙發上站了起來，湊到艾莉諾拉姐姐身旁。


原本正在眺望夜海的西爾維歐哥哥也覺得事態不妙，趕了過來。


接著，我將手放在趴著的艾莉諾拉姐姐額頭上，


「……沒事，沒有發燒呢。」


「為什麼剛才那番對話會變成那樣啊？」


當我確認她額頭的熱度時，艾莉諾拉姐姐有些不悅地撥開了我的手。


不，因為對艾莉諾拉姐姐來說，「累了」這種話應該屬於軟弱的辭彙才對。如果要說的話，頂多也就是「因為讀書太過用腦而感到疲倦」之類的吧。


面對這狀況，困擾的西爾維歐哥哥和我面面相覷，


「不，只是覺得姐姐會說出這種話很稀奇。」


「難道不讓人覺得是不是生病了嗎？」


「……你們兩個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啊。」


艾莉諾拉姐姐舉起拳頭示威，我和西爾維歐哥哥立刻退後兩步。


然而，艾莉諾拉姐姐並沒有特別站起來襲過來，而是就那樣趴回了沙發上。


「……是因為今天用了太多魔力，身體才覺得倦怠的啦。」


「「啊，原來如此。」」


聽完艾莉諾拉姐姐疲倦的原因，我們發出了理解的聲音。


「姐姐今天不是一直都在練習火球嗎？」


「沒錯。每次只要媽媽和阿爾掌握了訣竅，就會說什麼反覆練習，然後一直讓我也跟著做。」


「那不是挺好的嗎。多虧了這樣，妳才能像樣地使用火球啊。」


艾莉諾拉姐姐一抱怨，在桌邊喝著紅茶的艾露娜媽媽便插話了。


雖然這點無所謂，但她一邊與諾德爸爸談笑風生，一邊卻能精準掌握這邊的對話，這點讓人覺得有點恐怖。


「……嘛，雖然也是啦。」


或許是因為聽到艾露娜媽媽說她已經能使用火球了很開心，艾莉諾拉姐姐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些。


明明剛才還在鬧彆扭，真好收服。


撇開這個不談，現在的艾莉諾拉姐姐是魔力顯著減少而感到疲倦嗎……。


對於每天都在重複消耗魔力並試圖增強魔力的我來說，那種倦怠感是再熟悉不過了。對現在的我而言，那簡直就像日常一樣，所以並不覺得奇怪，但對還沒習慣的艾莉諾拉姐姐來說，應該會覺得相當累吧。


艾莉諾拉姐姐陷入虛弱狀態的情況可是非常罕見的。


我向西爾維歐哥哥使眼色，手做出了抓癢的動作。


光是如此西爾維歐哥哥似乎就領會了，他睜大雙眼露出驚訝的神情，隨即露出苦笑。


他雖然感到困惑，但並沒有否定。可以的。


當我向西爾維歐哥哥傳達「要動手嗎？」的眼神時，西爾維歐哥哥似乎也下定了決心，雙手擺好姿勢點了點頭。


「預備——！」


以我的聲音為訊號，我和西爾維歐哥哥分別從兩側伸進了她的腋下。


「等等！你們兩個要幹嘛——呀哈哈哈哈哈哈！」


雖然艾莉諾拉姐姐發出了叫聲，但我們絲毫不理會，發動了結合前世經驗鍛鍊出來的搔癢技巧。


艾莉諾拉姐姐發出了格外高昂的笑聲。


好，奏效了。對艾莉諾拉姐姐來說，搔癢是有效的。就這樣繼續進攻吧。


我和西爾維歐哥哥不帶雜念地持續著搔癢。


就在這裡報了在劍術修行時被痛扁的仇。


最好就這樣被搔癢到呼吸困難。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兩個，以後給我記著——呀哈哈哈哈！」


因為艾莉諾拉姐姐正要吐出有些威脅性的話語，我便透過笑聲讓她中斷。


說話這種事，如果不說到底的話，就不算說出口。


說實話，我和西爾維歐哥哥也覺得後果很可怕，但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現在只想著要在此盡情發洩怨恨。


現在魔力減少而感到疲倦的她，應該無法進行像樣的反抗。


「呀哈哈哈哈！住、住手，快住手！」


「喔噗！？」


不知道是偶然還是故意的，笑得翻騰的艾莉諾拉姐姐的手臂直接撞到了西爾維歐哥哥的臉上。西爾維歐哥哥砰地一聲倒下了。


「喂，你們三個也太過分了啦。」


雖然艾露娜媽媽從桌子那頭說了些什麼，但那都不重要。


現在首要任務是補足因攻擊要素減少而產生的空缺。


我必須代替西爾維歐哥哥繼續進行搔癢。


正當我這麼想著，準備伸手進西爾維歐哥哥負責的腋下時，卻被死死地擋住了。


這如同萬力般的握力，難道是……。


「呵呵呵，你們膽子不小嘛。」


「騙、騙人的！艾莉諾拉姐姐不是魔力減少而疲倦了嗎……」


「雖然是很累，但也還沒到完全動不了的地步啦。」


這麼說來，魔力不是還剩一點點嗎！既然做了魔法修行，就該一直做到魔力用盡為止啊！


「那麼，你們做好覺悟了嗎？」


「噫、噫噫噫噫噫！」


「好了好了，玩到這裡為止。我有話要說，大家都過來這裡坐。」


正當我被抓著手腕發出慘叫時，諾德爸爸拍了拍手說道。


在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看到了神。


不，雖然轉生時遇見過真正的神明，但就現狀而言，這真是個及時得令人想稱之為神的時刻。


手臂撞到而看起來很痛的西爾維歐哥哥趕忙就座。


艾莉諾拉姐姐則是在我手腕上稍微用力捏了一下後，才移步至座位。


救、救命了。


「來，阿爾也過來坐。」


我不由得鬆了一口氣，艾露娜媽媽招呼著我也坐了下來。


那麼，在這種時機點說要談話，大致能想像出是什麼事了。


就像卡格拉那次也是一樣。


等所有人坐好後，諾德爸爸開口了。


「那麼，抵達席爾佛德領到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而且很快就要結束，明天就是第四天了呢。」


聽到這像是向所有人確認般的詢問，我們點了點頭。


「原本在席爾佛德領的停留預定是三天到五天。除此之外，因為還要為了收穫祭做準備，所以時間不能再挪動了。」


嗯嗯，考慮到曆法，現在是八月中旬。搭乘馬車花四天回到科裡亞特村的話，就會接近八月下旬。


原來如此，再過不到兩個月收穫祭就要開始了嗎。


去年第一次遇見託爾的那一天，感覺彷彿就在昨日——才怪。跟那傢伙相處起來，感覺好像都已經過了十年左右了。


對於時光的感覺真是讓人搞不懂。


正當我感嘆於時間流逝時，諾德爸爸口中吐出了驚人的話語。


「所以明天作為自由時間，我想後天早上再回去。」


「父親大人！我有個問題！」


「怎、怎麼了，阿爾？」


我舉手提問後，諾德爸爸一臉驚訝地催促著。


「所謂自由時間，意思就是沒有修行，可以隨心所欲地度過一整天對吧？」


「啊，沒錯。因為也有兩天的疲勞，而且從後天開始就要搭馬車旅行了，所以隨心所欲地度過並養精蓄銳吧。」


太好了！明天是沒有修行的完美自由時間！


終於能從地獄般的修行中解脫了。


這種解脫感是怎麼回事。因為這兩天連續一整天都在修行，所以對自由時間感到格外高興。


舉例來說，就像是在意想不到的時機迎來了連假一樣，就是這種快樂感。


「欸——明天不修行嗎？」


當我還在為明天的自由感到高興時，坐在旁邊的艾莉諾拉姐姐說了句蠢話。


「不做喔。不過，如果本人想做的話，在不影響後天行程的範圍內進行自主修行也可以喔。」


「可是，阿爾！西爾維歐！」


「怎麼可能做啦。妳是笨蛋嗎——痛！？」


我果斷地駁回了艾莉諾拉姐姐那帶著笑容的話語，結果頭部卻捱了一記。


艾莉諾拉姐姐的拳頭到底是怎麼做的？硬到讓人覺得是不是用魔力壓縮過的土彈。


「太過分了！幹嘛打我！？」


「因為妳說話的語氣很討厭啊。」


因為艾莉諾拉姐姐真的說了蠢話，這也沒辦法吧。


把笨蛋說成是笨蛋有什麼錯！


……雖然心裡是這麼想，但因為不想再被打了，所以只能把這話憋在心裡。


「那麼，西爾維歐呢？」


「啊哈哈，我明天要和爸爸、媽媽一起搭船。」


說起來，西爾維歐哥哥在第一天的晚餐時，曾說過想再搭一次船呢。


「反正到時候又會暈船吧？」


「這、這次才不會暈呢！」


西爾維歐哥哥被艾莉諾拉姐姐嘲弄後反駁道。


但從語氣以及前天的醉態來看，實在是非常可疑。


「好久沒搭船了，真令人期待呢。」


「是啊。」


艾露娜媽媽雖然和藹地這麼說著，但我推測她最大的目的應該是想吃剛捕獲的克羅瓦納吧。


「阿爾明天打算怎麼過？如果無聊的話要再去搭船嗎？」


「嗯——明天打算在宅邸裡好好休息，或是隨便散散步之類的。」


諾德爸爸的提議也不錯，但船前天才剛搭過呢。


而且這兩天一直都在修行，身體很累，我想按照自己的步調行動。


因為我是那種休假日會先休息，再根據當天的気分決定行動的型別。


「這樣啊，知道了。那麼，明天就是自由時間，大家各自隨心所欲地度過吧。」


「「「好——」」」


以諾德爸爸的話作為總結後，大家齊聲回應。


既然嚴肅的話題結束了，大家便各自起身或就地坐著，轉向隨意的行動。


我當然也一直提防著艾莉諾拉姐姐的報復，但艾莉諾拉姐姐並沒有襲過來的樣子。


雖然我戰戰兢兢地投去視線，但艾莉諾拉姐姐就那樣坐著，似乎正與艾露娜媽媽和諾德爸爸交談著。


咦？奇怪了？如果是平時的艾莉諾拉姐姐，在談話結束的瞬間就會來找我報復才對……。


難道是因為聊到了明天的計畫而忘了？還是說，在坐下之前被她用力捏了一下手腕，就算原諒我了呢？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盯著我看，妳有事嗎？」


或許是因為我一直凝視著她，艾莉諾拉姐姐有了反應。


我們雖然身體微微一驚，但艾莉諾拉姐姐並沒有從椅子上站起來。


態度就像剛才的事已經結束了一樣。


雖然感到有些違和，但沒必要特地去踩地雷，就別提了。


「沒什麼。今天太累了，我要回寢室睡覺了。」


「這樣啊，晚安。」


當我說著這話並朝著出口走去時，以艾莉諾拉姐姐為首的大家紛紛向我道晚安。


「嗯，晚安——」


我一邊回應她們，一邊走進走廊，啪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什麼啊……報復已經結束了嗎？」


是因為顧慮到艾力克家，還是因為諾德爸爸的關係才決定到此為止呢？無論哪種，這都是件令人開心的事。


「呼……看來今天能睡個好覺了。」


我帶著愉快的心情走向自己的寢室，在床上酣然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