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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進步

「再次往下看的話還挺高的呢」


「真的耶」


因為米娜這麼說，我也像她一樣往下看，發現高度確實相當驚人。


「……大概有多少公尺呢？」


「我記得從水面算起大概有十公尺左右。」


「哇！」


「呀啊！？怎麼了！？」


正當我思考著有多少公尺時，艾力克突然從身後出聲，嚇得我叫了出來。


米娜也像是被我的尖叫聲帶動一般，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幹嘛啦，突然大聲叫什麼。」


「不要突然從後面跟人說話啦。我還以為要被推下去呢。」


「誰會做那種事啊。而且妳覺得防墜欄杆是為了什麼才設在那裡的？」


不，那倒是真的，但即便知道還是會覺得害怕啊。


或者該說，多年的經驗告訴我，在這種情況下會繞到身後的人通常都不是什麼好人。


「嘛，雖然我也確實想過要稍微推一下你們兩人的背後……」


看吧，果然在想些不懷好意的事。這種時候會繞到身後的人，想的絕對不是什麼正經事。


不過，想要這麼做的心情是一樣的，所以我也沒辦法公開指責他。


總之我和米娜默默地與艾力克保持了一點距離。


「這裡的河流，水流好像滿快的呢。」


「啊啊，遠看的時候像是緩緩流動，但近看的話速度相當快。而且水也很深，所以沒人會在這裡游泳。」


「嘛，眼前還有更安全的海洋呢。」


只要走一段路，就有更更安全且廣闊的海洋。對這裡的村民來說，比起這裡的河流，海洋看起來肯定更具魅力吧。


「啊，那邊有一群孩子聚集在那裡呢。」


看向米娜指的方向，可以看到一群孩子在河岸邊聚在一起。


該不會是打算下水玩吧？考慮到剛才的話題，真讓人擔心。


「要出招囉——！嘿呀！」


「哇——！託爾內好厲害！石頭跳了三次耶！」


一邊擔心一邊看過去，發現那裡是託爾內正在表演打水漂，讓孩子們興奮不已。


「……什麼嘛，只是託爾內在打水漂而已啊。」


不只是託爾內，仔細一看發現奎娜也在。


看託爾內帶著魚叉裝備，奎娜提著大籃子，應該是收集完裝飾品素材的歸途中吧。


「您是阿爾弗雷德大人的熟人嗎？」


「是在米娜跟西爾維歐哥哥休息的時候認識的。我們還一起堆了沙堡，變得很要好。」


「阿爾弗雷德大人，無論如何都有著不錯的溝通能力呢。」


「嘛，畢竟這傢伙不像是有貴族氣息的人。所以比較容易讓人親近吧。」


「啊，原來如此！」


「喂，你們兩個是在跟我吵架嗎？」


我也想要稍微有點威嚴的氛圍啊，但長了這副面孔也沒辦法。拋開長相不談，大概是這副看起來很睏的眼神的問題吧。不過這是天生的，也沒轍。


就算想用衣服來裝扮，對我來說也完全不合身啊……。


「啊！是阿爾弗雷德大人跟艾力克大人！喔——喂！」


正當我這麼想時，託爾內似乎發現了我們，向我們揮手。


他毫不吝嗇地露出缺了一角的門牙，帶著天真爛漫的笑容。


奎娜似乎也發現了，看到我們後放下行李，微微點頭致意。


周圍的小朋友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都愣愣地看著。


我們向託爾內輕輕揮手回應，同時朝著那邊走去。


然而，長期處於孤獨狀態的艾力克卻停下腳步，顯得有些惶恐。


「喂、喂，我們要去那邊嗎？」


「託爾內跟奎娜是熟人，去一下也沒關係吧。之後還要去兩人的店，先跟他們打個招呼，對方也會比較輕鬆。」


「是、是嗎。也對呢。」


雖然打擾到平民小孩們開心地玩耍有點不好意思，但我們確實有事找託爾內他們。


嘛，如果看起來太困擾的話，稍微說幾句話就離開就好了。


艾力克接受了這個說法，露出安心的神情邁開腳步。


「你們好。」


我們走到河岸邊時，奎娜很有禮貌地打了招呼，隨後孩子們也跟著模仿。


「你們好。不過，就像上次說過的，簡單打招呼就好。」


「是、是的。」


「沒錯沒錯！」


儘管我這麼說，奎娜似乎還不習慣，語氣依舊很有禮貌。不過託爾內完全不在意，真是一對性格截然相反的兄妹。


「這位也是貴族吧？」


「喔，是啊！是跟我一起在沙灘上堆過大沙堡的人喔。他可以用魔法咻地一下就做出城堡喔。」


「「騙人——」」


託爾內舉著沙堡的例子來介紹，但孩子們看起來完全不相信。


「才沒騙人。是真的啦！對吧，阿爾弗雷德大人！」


託爾內向我尋求認同，但孩子們的眼神充滿了懷疑。


明明是單純的年紀，卻是群疑心很重的孩子。不知道是因為周圍大人的影響，還是託爾內沒什麼信用。


我覺得光靠言語是行不通的，於是發動了土魔法。


我將地面上的土堆高，重現了一座約一公尺高的米斯菲裡託城。


「「喔喔喔喔喔喔喔！好厲害！」」


實際做給他們看之後，孩子們立刻收起了懷疑的眼神，變成了純真無邪的目光。


這反應也太快了吧。


孩子們紛紛聚攏到土做的城堡旁觀察。


「因為是託爾內說的，所以才以為是騙人的！」


「所以說了，才不是騙人的啦。」


「嘛，就算說跟朋友一起做了那個沙堡，一般人通常也不會相信呢。」


看著孩子和託爾內的爭論，米娜苦笑著說。


嘛，如果不會用魔法的話，要把規模做到那種程度，怎麼想都很困難。


「話說回來，阿爾弗雷德大人跟艾力克大人是在散步嗎？」


「嗯，託爾內跟奎娜是收集完裝飾品素材回來的嗎？」


「喔，從早上就潛入海裡了喔！」


「這是今天採集到的東西。」


託爾內這麼回答後，奎娜很體貼地把裝著今日素材的籃子拿了過來。


籃子裡裝著色彩斑斕的貝殼、巨大的魔石碎片、色彩鮮豔的珊瑚狀物、珍珠、魔物的牙齒等各式各樣的素材。


在籃子中閃耀的素材，簡直就像海洋的珠寶盒一樣美麗。


「哇——！好漂亮喔！」


「啊啊，這真的很漂亮。收集到這種程度的東西一定很辛苦吧。」


「就是說啊。特別是今天有很多狀態很好的東西。有了這些，爸爸和媽媽一定會很高興的。」


我對海洋並不瞭解，所以不好評論，但看來今天採集到的都是相當優質的素材。


難怪這麼漂亮。能看到這種東西真是幸運。


「這些會加工成裝飾品之類的對吧？」


「是的，除了項鍊和手鍊之外，如果有人要求，也可以裝飾在涼鞋或帽子上面喔。」


我一問，奎娜一邊說明一邊自然地展示了涼鞋。


在腳背的部分，鑲嵌著水藍色且透明度極高的閃亮物體。


「啊，涼鞋上有閃亮的東西，好漂亮喔！」


「真的耶。是魔石碎片嗎？」


「是的，鑲嵌了那個。」


喔——不只是手鍊或項鍊，連這種涼鞋都能加工，真厲害。


「託爾內，剛才那個，再做一次！」


正當我對奎娜的涼鞋感到佩服時，其中一個孩子拉著託爾內的衣袖說道。


看來他們已經看膩了我展示的土城了。嘛，大部分的孩子都會那樣吧。


就像我前世小時候，去郊遊看寺廟或神社，幾分鐘就會感到無聊一樣。如果不對那些建築物的歷史感興趣，或是單純喜歡帥氣的建築，很難一直看下去的。


「喔？啊啊，我知道了。」


「剛才那個是指打水漂對吧？也讓我加入啦。」


「喔！好啊！」


因為在科裡亞特村的河流玩過很多次，我對打水漂還算有些自信。


雖說如此，不過在幾分鐘內就被初學者的艾莉諾拉姊姊超越了，但那是例外。


我和託爾內隨意走著，尋找適合打水漂的石頭。


我撿起了一塊扁平且感覺不錯的石頭，託爾內似乎早就找到了，早已準備就緒。他的手掌心裡也有著跟我一樣扁平的石頭。


不愧是會打水漂的人，似乎很懂得挑選適合的石頭。


我和託爾內露出了不服輸的笑容，並站到不會讓投出的石頭互相碰撞的位置。


「那麼，就來比賽看誰跳得比較多吧。」


「嗯。」


我對託爾內的提議給予回應，默默地擺好投石的姿勢。


接著託爾內也同樣擺好了姿勢，


「要開始囉！」


隨著口令聲，我將手中的石頭拋向河流。


好，石頭在穩定旋轉。根據以往的經驗，看起來會跳很多次。


我和託爾內投出的石頭落入流動的河水中。石頭並沒有就此沉沒，而是像在水面上滑行般地跳躍著。


觀察著跳躍的石頭，託爾內的在第四次就沉下去了，而我的石頭跳了七次後才著水。


「我贏了喔。」


「什、什麼——！」


託爾內似乎沒想到會輸給我，張大嘴巴大聲叫喊。


「喔喔——！貴族大人好厲害！比託爾內還強！」


孩子們似乎對我的打水漂感到很感動，投來閃亮的視線。


「沒想到竟然會輸給貴族的阿爾弗雷德大人……」


「哼，以為我只是個普通的貴族小少爺嗎？我可是曾在村裡的河邊玩打水漂玩到天黑的人。別小看我啊。」


「可惡！再來一次！」


我故意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託爾內一臉不甘心地找著石頭。


「哈哈哈，下次艾力克也來試試看如何？」


「哼，把石頭丟進河裡有什麼好玩的。」


儘管我這麼提議，艾力克卻雙手交疊抱胸，別過臉去。


「就是因為你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才交不到朋友的喔。」


「你說什麼！」


「那，你就來打打看水漂啊。」


「…………」


當我撿起新的石頭遞過去時，艾力克凝視著石頭，整個人僵住了。


「喔呀，艾力克先生。難道說，你不會打水漂嗎？」


「少廢話。只是把石頭丟出去讓它跳起來而已，很簡單的！」


我帶著嘲弄的口吻說道，艾力克因此急了起來，一把抓過石頭。


「託爾內，下次換我跟你比賽。」


「喔？喔，我知道了！」


託爾內對於艾力克的加入絲毫沒有感到意外，直接接受了挑戰。


接著艾力克與託爾內兩人分別站好位置。


「那麼，要開始囉！嘿呀！」


配合著託爾內的喊聲，兩人幾乎同時投出了石頭。


在我的視線中，我看到託爾內投出的石頭落在水面並跳了起來。另一方面，艾力克這邊的石頭完全沒有在水面上跳躍，而是「咚」地一聲濺起水花沉了下去。


「什麼！？」


艾力克發出了驚訝的聲音，這也是理所當然。投法太亂來了，而且幾乎沒有橫向旋轉。結果就是託爾內以四次跳躍獲得壓倒性的勝利。


「艾力克大人，好爛喔——」


「喂、喂！」


因為一個不懂貴族情誼的小孩脫口而出的話，周圍的孩子們臉色發白，奎娜則摀住了嘴巴。


原本歡樂的氣氛轉瞬間變了，四周變得寂靜如水。


周圍只迴盪著河流流動的聲音。


愣在原地的艾力克緩緩回過頭來，


「唔，那麼，你做得很好嗎？」


他帶著笑容，用溫柔的聲音問道。


對我來說，那是一個非常笨拙的笑容，但或許艾力克那種「我沒有生氣」的心情傳達得很清楚，


「嗯！我最高紀錄跳過三次喔！」


「抱歉，能不能教教我？要怎麼做才能漂亮地在水面上跳躍？」


「那個呢，我記得要用扁平的石頭……像這樣，從側面滑過去——」


看著艾力克與小孩之間的對話，其他的孩子和奎娜都像放了心似地鬆了一口氣。


「哈哈哈，艾力克大人是不會因為那種小事生氣的。」


「嗯、嗯，是啊。」


託爾內豪爽地大笑，奎娜和孩子們也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喂，我照你說的丟了，卻跳不起來喔？」


「不對喔，艾力克大人！是從這裡這樣做的！」


「從這裡這樣嗎？」


就這樣，在孩子們的建議下，艾力克用稍微像樣一點的姿勢投出了石頭。


接著，艾力克投出的石頭在水面上跳躍了兩次左右。


「喔喔！跳起來了！跳了兩次喔！看到了嗎！」


真看不出他是剛才那個說著「把石頭丟進河裡有什麼好玩的」的人，那種喜悅感呢。


或許是被艾力克那天真爛漫的喜悅所吸引，其他的孩子也聚集了過來。


「艾力克大人，下次跟我比賽啦——」


「我也要玩——」


「啊啊，好啊！」


嘛，看來確實跨出了小小的一步，這樣就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