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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託羅與打打鬧鬧

我和巴託羅決定去汲取湧泉水，穿過屋敷的一條單道，越過東邊森林中的湖泊，踏入了前方的一座山中。

這裡理所當然是山區，所以沒有所謂道路這種親切的指標。

四周亂立著無數樹木，還有倒下的樹幹以及從地面露出的根部延伸而出。

因為很少有人踏足，可以感覺到大自然正隨心所欲地生長著。

看看四周，滿眼都是樹、樹、樹，不小心就會迷失來時的方向。

由於生長著數十公尺高的大樹，山中被投下了陰影。

多虧了陽光曬不到，比在平原或森林行走時要涼快得多。

我與巴託羅感受著皮膚上的涼爽空氣，在崎嶇的道路上前行。

「相當安靜呢。」

「是啊。今天好像沒什麼鳥類之類的。」

目前周圍沒有生物的身影。

非常安靜。僅僅是偶爾吹過的風微弱地搖動著枝葉。

或許是配合自然景緻的緣故，寧靜的山景在某種程度上顯得有些神秘。

能行走在這種安靜的地方真是太好了。因為可以不去思考任何事情，讓心情平靜下來。

正享受著這份寧靜前進時，走在前面的巴託羅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

「我想採一點樹液回去。」

巴託羅這麼說著，環顧附近的大樹，觸控著確認狀態。

「嘿，這附近的樹能採樹液啊。」

「啊啊，熬煮後會變成糖漿，很甜的。」

是啊。將樹液熬煮後會變成楓糖漿。

如果是搭配刨冰，或是早餐的麵包、點心之類的，絕對能在各方面大顯身手吧。

「好，就選這棵樹吧。」

正當我在想這些時，巴託羅蹲下身將背上的竹簍放在地面上。

他從裡面取出一個像螺絲一樣尖銳的東西，刺入樹中，轉動像槓桿一樣的東西開了個孔。

過了一會兒，在挖掘孔洞時，巴託羅舔了舔濕潤的手指。

「喔，一擊就中了。」

似乎是到達了樹液流過的管路。

巴託羅收起開孔工具，取出像管子一樣的東西。

雖然有點像水龍頭，但應該是為了採取樹液而特製改造的吧。

巴託羅將它刺入孔中，隨即有像是樹液的東西滴滴答答地流了下來。

「要舔舔看嗎？」

「嗯。」

我伸出手，用手掌接住樹液。

意外地沒有黏稠感或髒汙，幾乎也沒有味道。

確認之後，我用舌頭舔了一下。

「不太甜呢。」

「哈哈，那是當然的。因為還沒熬煮過嘛。」

雖然吃過熬煮後的楓糖漿，但原液狀態的樹液還是第一次嘗試。

雖然微甜，但沒有令人驚訝的甜味或香氣。

大概是因為我知道楓糖漿的味道，想像成了那樣才導致的吧。

但如果將其視為從樹上採集的自然甜味，就已經非常出色了。

我舔完後，巴託羅從簍子裡取出壺子，開始用繩子將其綁在樹上。

這是將管子流出的樹液收集到壺中的方法。

「簍子裡放了相當多東西呢。」

壺子、繩子之類的工具接連而出。

「難得來到山裡嘛！而且這次有小子在，我可以不必太在意行李而行動。」

我有空間魔法的收納，不需要攜帶工具。不過，因為我將此保密，所以用精神力替代，即便如此似乎也足夠方便了。

現在我身邊也漂浮著一個大桶子，如果不考慮效率，這已經很厲害了吧。

將壺綁在樹上後，巴託羅在另外三個地方重複同樣的操作。

我也在中途試著開了一個孔，但卻把樹液管弄斷了。

雖然大致的位置是詢問巴託羅後得知，但要一次命中真的很困難。

「好，這樣回程時回收就沒問題了。」

「熬煮後用冰魔法冷卻，可以做成糖漿冰之類的呢。」

「喔喔，那太棒了！」

我與巴託羅一邊討論著楓糖漿的用途，一邊前行。

◆

原本平緩的道路，隨著深入山中而變得愈發險峻。

沒錯，這裡已經正式變成斜坡了。

雜草叢生、落腳處不穩的斜坡很難攀登。

然而，或許是因為巴託羅多次登上此山，他像是在自家後院一樣，輕快地走在前面。

「小子，還好嗎？」

「嗯，雖然斜坡有點陡，但只要沿著巴託羅選的路走就好。」

確實很難登，但多虧巴託羅選擇了連我也容易透過的路線，並幫我踩平道路，所以輕鬆了許多。

如果什麼都不知道獨自前來，可能會相當辛苦。

說起來，之前和艾莉諾拉姐姐、艾瑪姐姐以及希拉登山時，艾莉諾拉姐姐也是率先走在前面。

現在回想起來，那或許也是艾莉諾拉姐姐對我的一種溫柔。

正當我回想起這些往事時，巴託羅用認真的表情詢問道。

「你應該也有在使用魔法，如果覺得累就老實告訴我喔？」

「嗯，沒事。我是那種在累到極限之前就會休息的型別。」

等到累了才休息就太遲了。必須在身體發出極限哀鳴之前休息。

前世的我就是因為搞砸了這一點而過勞，甚至連避開卡車都做不到而死掉。

一旦覺得辛苦，我就會毫不客氣地休息。

「哈哈哈，小子確實是這種型別。那麼，快到水邊了，加油喔。」

巴託羅這麼說著笑了笑，慢慢地踩平地面走在前方。

喔，快要看到河了嗎。既然如此，就再努力一下吧。

攀登斜坡一會兒後，突然聽到了水的聲音。

那清涼的聲音，彷彿在誘惑我去休息。

我加快步伐一口氣登上斜坡，地面隨即變得平緩，有著清澈的水在流動。

「喔喔，這就是湧泉水？」

「雖然不是湧出處，但是從那裡流過來的水。」

原來不是湧出處啊。但其清澈程度讓人完全不在意這一點。

靠近俯視河流，水極其透明，可以清晰地看到游泳的魚。

簡直就像魚在眼前游泳一樣，讓人產生一種只要伸手就能觸及的錯覺。嘗試伸手去摸，果不其然被逃掉了。

嘛，雖然看得清楚，但魚也不是靜止不動的。

「喝這裡的水也可以吧？」

「雖然可以，但距離湧出處就快到了啊。」

我這麼詢問後，巴託羅一臉不情願地交叉著雙臂。

唔，這也是事實。難得為了尋找美味的湧泉水而來到這裡。

「也是呢。既然如此，喝最深處的湧泉水應該最美味，我會忍耐的。」

不管是最深處還是最深處的前方，味道大概不會差太多，但成就感不同。心情會大幅影響味道。

應該要在最美味的情況下品嚐。

「啊啊，現在就吃些水分多的果實來忍耐吧。」

我做出這樣的決定後，巴託羅滿足地頷首，給了我一些小果實。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採集了這種果實。

大概是我辛苦爬斜坡的時候吧。

將拿到的果實放入口中咬開，果汁砰地一聲爆開。

喔喔，這種微酸微甜的感覺剛好。滲透進疲憊的身體裡。

只吃一顆不夠，多塞了幾個在口中咬開，果汁在口中炸裂。

真是個不錯的水分補充替代品。

感覺腳有些疲累，便決定休息，坐在石頭上，脫掉鞋子和襪子，將腳浸入水中。

冰涼的水將帶著陣陣疲勞感的雙腳涼爽地包裹住。

「啊——太舒服了。」

「喔，那我也休息吧。」

我發出感嘆聲後，巴託羅在對面的石頭上坐下，同樣將腳浸入水中。

「喔喔——好舒服啊。」

巴託羅露出恍惚的表情。

簡直像是在泡澡一樣。

「不愧是大叔。聲音很深沉呢。」

「不，小子剛才發出的聲音更深沉吧。簡直不像個孩子。」

我們如此互相開玩笑，享受著冰涼的水。

現在的心情簡直想直接脫掉衣服跳進去游泳，但可惜這裡沒有那麼深或那麼寬。

而且距離湧出處還有微妙的距離，得忍耐。

將雙腳浸在水中仰望天空。

視線中盡是高大的樹木，陽光幾乎照不進來。

但是，這種被樹木、流水與自然包圍的氛圍，讓心情感到非常放鬆。

接著閉上眼睛隔絕視線，耳邊只剩下流水的聲音。

雖然不規則但某種程度上很舒適的水聲。

「喂，你該不會真的睡著了吧？」

因為有疲勞感，正當我想就這樣放空睡著時，巴託羅搖了搖我的身體。

「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可能在這裡……」

「用那種睏得要死的聲音在說什麼啊。快，清醒一點。」

「哇！？」

正當我還處於恍惚狀態時，臉上突然襲來一陣冰冷，我的意識被強制喚醒。

「嘿嘿，表情變得像樣一點了嘛。」

擦掉臉上的水睜開眼，巴託羅正嘿嘿地笑著。

看來是被巴託羅潑水了。

巴託羅那種嘻嘻哈哈的臉讓人有些火大，於是我伸手舀起水潑向他的臉。

「噗哈！……你敢做這種事啊，小子！」

巴託羅立刻擦掉臉上的水，露出兇猛的笑容，用力地用腳踢起水花。

被大腳踢出的大量水花將我全身淋濕……。

「哈哈哈哈，別說什麼卑鄙之類沒情趣的話喔？身體尺寸也是一種武器。這樣就讓你淋個透——什麼！？沒淋濕！？」

並沒有淋濕，無魔法護盾完美地擋住了水花。

如果是剛才快睡著、毫無防備的時候也就罷了，但現在戰鬥的號角已經吹響。

防禦已經萬全。

「啊哈哈，接下來輪到我了呢？」

我露出狡黠的笑容，利用水魔法操作流動的水。

與用手腳潑灑完全不同次元的水量，悠然地漂浮在空中。

「喂，喂，在潑水遊戲中使用魔法也太——」

「——巴託羅不會說出『卑鄙』這種沒情趣的臺詞吧？因為魔法也是很優秀的武器之一啊。」

「……不，就算如此也讓我說完，小子。那是卑——噗咳！？」

我沒讓巴託羅把最後的話說完，直接用水將他淹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