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123-一幅圖畫與無窮的生命 - 轉生附魔術師奧蕾莉亞的麻煩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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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一幅圖畫與無窮的生命

受到邀請說要順便聚餐，我爽快地答應了。抵達指定的中央區餐廳時，我心中便有一種預感，覺得這或許不單純只是一頓飯。

中央區的地價極高，餐廳多半都是走高級路線。考慮到是與奧蕾莉亞和艾莉亞共進晚餐，我猶豫著是要穿像在東區用餐那樣的便服，還是因為在中央區而穿燕尾服，最後決定穿上燕尾服，看來這是不錯的選擇。

報上姓名後，專屬服務人員便引領我們前往二樓的包廂。推開門，室內充滿了溫暖色調的燈光。窗戶的裝飾邊框十分優雅，從天花板附近垂下的窗簾此時正向兩側敞開，可以將王都的夜景盡收眼底。

深紅色的地毯上，中央擺放著一張厚實的橡木桌，桌上鋪著一塊沒有絲毫皺褶的純白桌巾，兩人已經入座了。

看來並非套餐形式，桌上已經擺好了幾盤料理。沃倫一入座，侍者便斟上了葡萄酒，隨即退下了。

「抱歉，我遲到了嗎？」
「沒有，因為稍微和奧蕾莉亞聊了一下，所以我先來了。今天我有些話想說，所以請他們先把料理全部端上來了。」

在這種餐廳，通常會從餐前酒開始，按照既定流程逐道上菜，但若想在密室進行私密談話，他們也能配合這種風格。艾莉亞指名這家店，大概也是為了這個目的。

「料理就隨意享用吧，首先，我們來乾杯如何？」
「嗯……那個，難道說，是些令人尷尬的話題嗎？」

兩人輕輕舉杯，抿了一口葡萄酒。那是種能感受到甜味、口感濃鬱且厚重的紅酒，與肉類料理似乎很搭。

「不，倒也不是那種事……只是我覺得，比起我，沃倫先生應該能做出更正確的判斷。」

艾莉亞罕見地露出了些許困擾的神情。奧蕾莉亞也微微垂下肩膀，看起來有些沮喪。

「只要是我，無論多少都沒問題。」

說完這句話後，奧蕾莉亞顯得鬆了一口氣，打開小皮包，從中取出了一張摺成四疊的紙片。她小心翼翼地攤開，遞了過來。

上面畫著長方形的圖解，其中描繪了由小圓點、點狀區域以及細密斜線所構成的分層，旁邊則分別標註著小石子、沙子、碎石、活性碳等備註。

「這是？」
「那個，這是為了讓水可以安全飲用而設計的過濾裝置……」
「過濾裝置……意思不是指把水燒開吧？」
「是的，只要從上方倒入水，經過這些層次過濾後，有害物質就會被階段性地去除，變成不需要燒開就能飲用的水。」
「這麼說，那個，奧雷爾商會打算涉足自來水事業嗎？」

王都的供水根據地區由不同的商會負責營運，雖然沒有特別限制新進者進入，但這是一項需要龐大資金實力的事業。以奧蕾莉亞和艾莉亞的程度，之後要賺到錢應該沒問題，但對於成立僅一年、目前主力商品還是餐巾紙與鞋墊的奧雷爾商會來說，下一步要涉足這領域，感覺是非常出人意料的路線。

「不是！不是那麼大規模的事，只是我在想，如果能在地下城內不為飲用水所困該有多好……」

我不經意地看向艾莉亞，艾莉亞也用一種不知所措、彷彿在尋求幫助的眼神看著我。

我想，我現在的眼神大概也差不多。我再次將視線移回手中的圖解。
要讓那種直接喝下去會拉肚子的水變得安全，最快的方法就是燒開。

雖然用水魔法產生的水，或是賦予了【出水】魔石的水源可以就這樣直接飲用，但那僅限於極少數的情況。無論是自來水還是井水，水都需要經過一次煮沸。

為了烹飪或是將飲品做成茶或涼開水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為了夏天能喝到冰水，貴族家裡通常都會安裝大量用來燒熱水的鍋爐。

一年到頭對薪柴與木炭的需求都很高，而那些買不起燃料、只能喝未經煮沸的水的貧困階層，常會因為拉肚子而喪命。

奧蕾莉亞展示的圖解中並沒有火的介入空間。僅僅是通過這個裝置就能得到可以直接飲用的水，光是想像其價值，就連身為晉升至白金階級冒險者的我，都感到強烈的緊張，然而奧蕾莉亞口中所說的，卻只是「讓地下城內能喝到安全的水」這種非常侷限的目標。

「我已經跟艾莉亞解釋過了，但我還是從頭說明一遍吧。」

接著奧蕾莉亞說明瞭，她是在冒險者公會的商店裡聽吉娜與潔西卡談到地下城探索與飲用水的重要性，得知對於新人冒險者來說，飲用水的負擔非常大，導致他們無法將資金分配給裝備，因而無法從淺層向更深處探索；因此她便在想，如果能有設置型的安全水源會如何。

艾迪亞卡蘭是個只有水資源豐富的地下城。到處都有水窪，天花板也經常滴水。只要有收集起來的水，再配上一個能將其轉化為飲用水的裝置，甚至不需要水魔法師或火魔法師，對年輕冒險者來說，這該有多大的幫助。

「那個，艾莉亞小姐。」
「是的。」
「那個……我覺得這東西，行政機關一定會非常想要。」
「也是呢……」

從自來水或井水中傳播疫病，至今也曾偶爾發生過。

正因為城市強烈需要安全的飲用水，斯庫拉的魔石才具有無窮的價值，而宮廷也對那失傳的【出水】賦予魔術垂涎三尺。

一旦發生疫病，問題可不僅僅止於平民大量死亡。

蔓延的焦慮感會讓人變得具有攻擊性，進而導致治安惡化。結果就是犯罪增加，有時甚至會引發大規模暴動。

奧蕾莉亞似乎只是想著這能幫助年輕冒險者提升實力，但對於管理行政的人來說，治水與利水等水分的運用是非常重要的。

「恐怕連設計權也無法獲得承認，會觸發王權的特例徵收吧。嘛，那倒也沒關係。」
「沒關係嗎？」

特例徵收是當對國家非常有用的事物被個人或特定商會壟斷時，王權所行使的一種權力。

過去曾有人對持有【出水】技術的鄰國賦予術師下達特例徵收的命令，但對方拒絕徵收並逃亡至萊文特王國，導致王國方面也無法下令徵收，不得不承認術式的壟斷。

結果那位賦予術師沒有將術式傳承給任何人，導致在鄰近國家中，【出水】成了一種失傳的術式。

「奧雷爾商會並非水務公司，而且當特例徵收發動時，通常會給予相應的獎勵。我所擔心的是，會不會以此為契機，讓中央權力盯上我們……不，是盯上奧蕾莉亞。」

艾莉亞的擔憂不無道理。

就在不久前，奧蕾莉亞還只是以新進氣銳的賦予術師身份存在，雖然本身多少有些顯眼，但還不至於到讓王室或宮廷盯上的程度。

然而，她現在成了剛晉升侯爵家的當主婚約者，又被鄰近大陸的超大國以獎勵名義詢問是否能提供【出水】術式，而在這陣騷動尚未平息之際，她又發明瞭製造安全飲用水的裝置，這已經不只是引人注目，而是極受矚目了。

「說點自私的話，我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這件事在我與奧蕾莉亞之間不了了之，當作沒這回事。但是，畢竟在成為商人之前，我也算是這個國家的貴族，要是被發現了，後果很可怕。」
「嗯……。如果真的不需要火或魔法就能製造出安全的水，我想能獲救的人數將會是天文數字。」

會因腹瀉而喪命的孩子，也會有因病倒下的大人。

一家之主倒下後，被迫讓妻兒淪為乞丐的現實，隨處可見。

看似繁華燦爛的王都，特別是北邊的貧民窟，因衛生問題導致的死亡率非常高。

雖然現在已經脫離了籍貫，但我過去也曾被稱為王子，是站在為政者那一側的人。
如果這張紙上畫的圖是真實的話——。

「……奧蕾莉亞最渴望的是什麼，告訴我吧。」

緊張得讓口腔乾涸。與此同時，手掌心也滲出了黏稠的汗水。

「是奧蕾莉亞發現的方法。對於這件事該如何處理，我認為決定權在奧蕾莉亞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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