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216-紅瞳與菸草的煙霧 - 轉生附魔術師奧蕾莉亞的麻煩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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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 紅瞳與菸草的煙霧

回到據點後，先行回家的艾莉亞帶著擔心的神情迎接了我。

「艾莉亞，與賈斯曼商會的談話結果如何？」
「一切順利。在卡爾納巴爾建設工廠的進度很順利，下個月要來指導技術的米雅小姐的住處也定下來了。與卡爾納巴爾的商業公會、冒險者公會會面的日程也幾乎確定了。她還說想找奧蕾莉亞談談。」
「雖然會緊張，但我明白了。」

艾莉亞在商務方面依舊展現出幹練的手段。

倒不如說，最近的自己因為各種原因，參與商會工作的時間減少了，甚至感到有些愧疚。

我將在回程途中經過的店裡買的甜甜圈擺在桌上，並泡了熱茶。圍坐在大廳的桌旁，我向艾莉亞說明瞭今天的調停內容，在聽完一遍之後，艾莉亞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神殿說的話，比想像中還要任性呢。聖女身為宣傳招牌確實是難得的存在，但他們是不是忘了人也是有心的呢？」
「那個，雖然我有些淺薄，但聖女真的是那麼重要的存在嗎？」

在這個世界，我接觸宗教的機會並不多。

雖然故鄉的東部也有中央神殿的分院，但那裡被當作生病或受傷時前往的地方；說到底，平民若是隻是感冒，通常會直接去藥店買些對喉嚨有幫助的糖果或輕微退燒的藥物來應付。

奧蕾莉亞自己也因為從未受過重傷，所以沒有在神殿接受治療的經驗。這裡也沒有信仰勸誘或每週日舉行彌撒之類的習慣，至少在奧蕾莉亞的身邊，至今沒有人會公開宣稱自己擁有信仰。
因為這些情況，對於信仰或虔誠之心是如何被對待的，以及聖女的存在與其有何關聯，我還不太能理解。

「所謂的聖女，就是被神殿認可為神明的新娘。她們是非常罕見的存在，甚至有人說中央神殿最後一位認定的聖女是在五百年前。」
「她們擁有極其強大的力量，甚至有傳說說過僅憑祈禱就能吹散氾濫的地下城。」
「那……不是非常厲害嗎？」

我不禁將視線投向諾拉，此時她正默默地喫著撒了糖粉的甜甜圈。

「我沒有那種力量。無論怎麼努力，頂多也只能讓王都變成水漫金山而已。」
「那樣也……很厲害了呢……」

初夏的王都即使什麼都不做也總是下雨，但聽說國內也有一些地方因為遲遲不下雨而正飽受乾旱之苦。
對於那樣的土地來說，諾拉或許正是神的救贖吧。

「神殿有時也會應眾人強烈請求，前往村莊或城鎮降雨。透過展現神明的威光來獲取捐獻，或是藉由人們獻上祈禱與祭品，神明的力量也會隨之增強。」
「就算不是聖女，透過幾名神官共同主持的儀式來祈雨也是很常見的事。除此之外，還有讓枯竭土地變得肥沃的地屬神殿，或是進行豐收祈禱的風屬神殿等等，種類繁多。在日常生活中，蓋房子之前也會去地屬神殿祈求能長期和平地生活。」

似乎是在舉行類似地鎮祭的儀式。

看來神殿與人們的生活比奧蕾莉亞想像中還要緊密交織著。

「像諾拉小姐這樣年輕美麗的女性，若自稱為聖女，並獨自向天舉手降下雨水，那種衝擊力會非常強大。特別是那些受水患困擾的人們，會感受到弗魯維烏斯神強大的加護而拚命祈禱，之後也會持續進行喜捨；而人們所展現的虔誠之心愈強，神明的力量就會愈強，因此有了被認定的聖女與否，神殿的經營也會有很大的不同。」

艾莉亞的解釋簡潔且易懂。

雖然幾名神官主持儀式來引雨看起來也很有儀式感，但如果擁有白銀髮絲與瞳孔的諾拉身著純白衣裳，若無其事地讓雨水落下，那給人的視覺印象一定會非常強烈。
或許不只是神殿或神明，連諾拉本人也會成為信仰的對象。

「感覺就像是偶像呢。」
「偶像？」
「啊，那個，就是象徵信仰的偶像之類的。」
「啊，我想您的理解沒錯。」

艾莉亞用手將夾著巧克力奶油的甜甜圈撕成一口大小，放進嘴裡仔細咀嚼，然後喝了口紅茶。

「平日被珍藏在神殿深處的人，卻為了正處於困境的我們而親自踏足此地，這件事本身就具有強大的希求力，而冠上聖女這個特別的稱號，我想也是為了讓大家更容易理解吧。」
「確實很直觀，但為了要把曾經拋棄的孩子帶回來而這麼做，是不是有點太自私了點？」

今天作為護衛陪同艾莉亞的吉娜，有些無奈地說道。

「不過，神力外洩確實很麻煩。目前的有效對策，似乎就只有躲進地下城了吧。」
「如果是魔力，還可以向神殿請求製作封印手鐲之類的東西給控制力不足的孩子使用，但神力又是如何呢？畢竟那是屬於不同神明的力量，神殿之間也可能存在某種制衡關係。」
「啊，意思是就算是同樣的神明，管轄範圍也可能不同嗎？感覺很麻煩呢。」
「現在也還沒到非得立刻處理的地步，總之我們先做好能待在地下城的準備吧。」
「艾莉亞小姐，抱歉。感激不盡。」

一直沉默著的羅塞塔將雙手放在膝上，深深地低下了頭。

「這份恩情我一定會報答。」
「兩位都是奧蕾莉亞的朋友，而且羅塞塔小姐也是餐巾的創始人之一，請讓我盡一份力吧。」

面對羅塞塔沉重的言語，艾莉亞以輕快的口吻回應道。

「而且，我非常討厭那些試圖干涉他人自由生活的人。所以這其中多少也夾雜著一點私怨喔。」

艾莉亞開玩笑地說著，臉上帶著笑意看向奧蕾莉亞。

「而且，我認為事情說不定會出乎意料地順利發展。我也變得相當樂觀了呢。」

雖然我不明白「吶，奧蕾莉亞」這句話及其眼神背後的含義，但對於艾莉亞的話語我表示同意，於是隻能含糊地點了點頭。

＊　＊　＊

那天晚上，簡單喫過晚餐後進入臥室，奧蕾莉亞從一陣子以來都小心收存在邊櫃抽屜裡的物品中，取出母親留下的日記翻閱著。

與其說是閱讀，不如說是用視線追隨著令人懷唸的字跡，這讓心情平靜了下來。日記內容大多是些瑣碎的日常，但那微不足道的小事卻傳達出，母親過去曾試圖珍惜地記錄下她在東部與父親、還有奧蕾莉亞幸福生活的點點滴滴。

抽屜裡存放著多米尼克贈送的富斯克斯家的家產。

母親使用過的梳妝鏡與飾品、父親的菸鬥與不再運作的懷錶、餐具類，雖然我打算遲早實際使用它們，但現在只是與燭臺一起作為裝飾品立在邊櫃上。

就在我緩慢地追隨著字跡、心情平靜下來，正打算就寢時，窗外傳來了微弱的聲響。
房間的窗戶面對著中庭，奧蕾莉亞輕輕地將書放在枕邊，起身走向窗邊。

那裡點著一盞小小的橘色光芒。

雖然覺得或許還是讓她靜一靜比較好，但不知為何心裡總覺得有些坐立難安，最後還是隻在睡衣外披了一件薄外套，走下樓，輕輕推開了大廳深處通往中庭的門。

「哎呀，奧蕾莉亞，妳還沒睡嗎？」
「是的。那個，我只是想說出來吹吹風。羅塞塔小姐還沒睡嗎？」

「啊，總覺得精神很好，睡不著呢。」

羅塞塔的手裡夾著一支捲菸。雖然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抽菸，但淡淡的尼古丁氣味隨著煙霧緩緩升向空中。

「因為諾拉討厭煙味，所以我一直都沒抽，但不知為何今天突然想抽了。」

對羅塞塔來說，現在也是多事之秋吧。我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也一同仰望著天空。

雖然有魔力結晶照明燈，但即便在大城市，王都的天空也與前世那種霓虹閃爍的夜晚不同，而是繁星點點。

「奧蕾莉亞，如果諾拉的力量無法穩定，神殿也不肯退讓，我們就會離開王都，去很遠的地方。」
「欸？」
「現在的情況，我們也是在依賴妳的善意。不能再這樣一直受妳照顧下去了，這對我們來說負擔太重了。」

「我們完全不覺得困擾喔。羅塞塔小姐也照顧了我很多，以後也是。」
「雖然我們『雙星』自負是實力相當出眾的冒險者小隊，但並不是不可取代的小隊。奧雷爾商會也有『黃金麥穗』的支持，能進入第十四層的熟練小隊也還有不少。妳是個好孩子，一定會遇到很好的緣分的。」
「羅塞塔小姐。」
「但是那孩子只有我了，我也只有那孩子。我們可以搬到與世隔絕的地方生活，不傷害任何人，或是搬到南部缺水的土地也行。……如果去那裡，即使水放多了，反而會受到感謝吧？」

羅塞塔雖然開玩笑地說著，但奧蕾莉亞欲言又止，最後緊緊地握住了拳頭。

「羅塞塔小姐，妳不是說過嗎？要征服艾迪亞卡蘭。為了那個目標，妳一直都在努力著。」
「哎呀，雖然那是個夢想，但夢想也有無法實現的時候啊。」
「如果羅塞塔小姐為了自己而放棄夢想，諾拉小姐一定會後悔的。那個，對於兩位來說，我是個局外人，不能說什麼大道理……即便如此，我認為那必須是最後、最後的手段纔行。」

介入他人的事情是很令人畏懼的。
因為對於像我這樣，連對親近的人都有許多無法言說之處的人來說，被他人看穿是很恐怖的事。

羅塞塔雖然是重要的朋友，但我並不認為我有權干涉她或諾拉的生活方式。
所以這雖然明白只是我的一己之私。

「我不希望諾拉小姐，也不希望羅塞塔小姐後悔。」

奧蕾莉亞的重要的人們，曾無數次讓她相信自己並非孤身一人。

「即便現在看不見可以選擇的道路，明天或許就能看見了。所以，請不要獨自做出決定後就離開。」

羅塞塔沉默了好一陣子。

那紅色的瞳孔，靜靜地追隨著那如同虛假般潔白的煙霧，升向細月懸掛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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