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26-兄弟的對話與隱隱作痛的過去 - 轉生附魔術師奧蕾莉亞的麻煩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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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兄弟的對話與隱隱作痛的過去

進入夏季的王宮中庭，現在正值最繁盛的時節。

經過園丁修整的庭院裡百花盛開，修剪成精巧造型的綠籬鮮豔奪目。

平時雖然會有一些散步的貴族或維護花園的僕人，但此刻卻沒有人的氣息，只有停在庭木枝頭的小鳥在鳴叫，以及偶爾響起的小動物跑過時發出的窸窣聲。

「很抱歉，兄長。在這種地方叫住您。」

兩人走到中庭中心，在略顯尷尬的沉默中，率先開口的是艾薩克。

「殿下，請不要再稱呼我為兄長。這樣對外沒有法度。」
「現在這裡沒有人喔。我已經好好地把人都趕走了。只有現在，可以吧？」
「您已經成年，且像今天這樣開始參與公務了吧？王族必須成為百姓的規範。我已經不再是能被殿下稱為兄長的立場了。」
「……如果不再是王族，我就不再是兄長的弟弟了嗎？」

像在鬧彆扭一樣說話的艾薩克，真的從小到大都沒有改變。
沃倫苦笑著，確認周圍沒有人的氣息後，輕輕撫摸那蓬鬆的淡金色頭髮。

離開王室八年。那個天真爛漫、遠離權謀術數的弟弟，似乎也變得能獨自處理清場這種事了。

「真是個讓人困擾的弟弟，艾薩克。」
「兄長！」

被衝動地擁抱住後，沃倫拍了拍他的背安撫他。說起來，在離開王宮的前一天，他也曾這樣安撫哭著挽留他的艾薩克。

「兄長，您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我一直很擔心。恭喜您攻略地下城。我以兄長為榮。還有，很抱歉我沒能阻止父王。我和溫斯兄長兩個人一起說服他，說讓雷昂兄長靜靜地待著他會比較高興，但父王並沒有點頭。」

在會談過程中，他應該是有在剋制。現在像要把想說的話全部吐出來一樣滔滔不絕，讓沃倫苦笑。

「這樣啊。溫森特還好嗎？」
「是的，他今天有絕對不能缺席的公務所以沒能露面，但他一直很想見兄長。」

年長的弟弟溫森特，今年應該十八歲了。作為成年王族的工作也增加了，差不多也到了迎娶妻子的時機。

溫森特以及比他小兩歲的艾薩克，共同度過的時光並不長。但從以前開始，他們就總是不自覺地崇拜著同母異父的兄長沃倫，口口聲聲叫著兄長、兄長，是相當可愛的弟弟們。

進入涼亭，在長椅上坐下。艾薩克尷尬地在膝蓋上握緊拳頭，有些低著頭。

「父王在母喪之後，特別是在喝酒的時候，就開始抱怨不應該放手兄長。我想，如果晉爵，兄長就是高位貴族，他希望您能放棄冒險者，以貴族身分在宮廷就職。如果成為廷臣，見面的機會會比現在增加很多吧。」
「真是個讓人困擾的人……」
「我和溫斯兄長雖然覺得那樣會很開心，但兄長您一定很討厭吧……」

與其說是討厭，不如說是不可能。

原本沃倫作為王族的籍錄就非常危險且曖昧。八年前在剛成年後，他宣佈自行退出王族籍時，周圍的人想必都鬆了一口氣吧。

儘管早已離開王宮在故鄉南部生活，但突然而來的母親之死，以及隨後在沃倫周圍發生的種種不可思議的事件，只會讓宮廷的氣氛變得尖銳，產生不必要的摩擦。

事到如今就算回到宮廷，從一開始就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雖然沒有留戀，但這座華麗的宮殿中，會有多少人願意相信他呢。

母親被謀殺，身分被奪走，等同於被驅逐的王子，趁著正妃去世之際折返回來，一定是想討好父王並懷揣著什麼陰謀。這樣想的人一定要多得多。

王宮裡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是自己的歸宿。不，這裡從一開始就不是自己的容身之處。

即便什麼都不說，只要靜靜地注視著眼睛，艾薩克應該就能明白答案。他像是在低喃般說了句：很抱歉。

「我之後會繼續嘗試說服父王。他原本就因為對兄長什麼都沒能做而責怪自己，在聽說攻略艾迪亞卡蘭之後變得更加固執，可能需要一點時間。」

但是，艾薩克像是急著補充般抬起頭。

「請再等一陣子，不要出國逃跑！」
「艾薩克……」
「父王有時候只要聽到兄長的傳聞，就會顯得非常自豪、非常開心。我和溫斯兄長也是。——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再次與兄長分開！」
「……好，我知道了。是我採取了太固執的態度，對不起。」

沃倫知道自己太寵他了。

只要父親不放棄自己的存在或將其遺忘，快快夾著尾巴逃走確實能消除後患。

雖然早已退出籍錄，且僅是暫時的，但作為前王族，以及現在作為這個國家的貴族一員，如果有可能給國家招來禍害，避開纔是正確的判斷。

明明知道這一點，但看著緊抿雙脣掉眼淚的弟弟，重疊起八年前身高還沒長開時的模樣，沃倫什麼都說不出來。

※　※　※

回到馬車時，萊恩沒禮貌地將腿伸在座位上，雙臂交叉在腦後，維持著那個姿勢等待著沃倫。

「唷，辛苦了。——臉色看起來真的很累啊。還好嗎？」
「勉強還好。」

萊恩敲了敲御者席側的窗戶，馬車緩緩地啟動。就這樣移動到東區的冒險者公會，今天的工作基本上就結束了。

「那麼，打算怎麼辦？乾脆晉爵參與國政，感覺也不錯吧？」

如果你打算從背後掌控宮廷的話，我會幫你的。萊恩笑著說，沃倫則回以苦笑。
他知道萊恩沒那個打算，但只要想做就一定做得到，這纔是搭檔恐怖的地方。

「別開玩笑了。我沒那個打算。」

與萊恩相處很久了。他很理解沃倫的內情以及性格。在被弟弟叫住之後，大概聊了什麼、結果如何，即使不問也能大致想像到。

沃倫出生在父親還是繼位前的王子之一，以及其愛妾母親之間。

據說母親出身於被委任管理南部領地之一的代官之家，在與來到南部視察的父親相遇後墜入愛河。
在制度上，雖然禁止貴賤結婚的法律已經形骸化，但如果是普通貴族與平民還好，而父親是直系王族，與母親的結婚過程充滿困難。

王族擁有愛妾並非什麼被指責的事。當時，由於有兩個年長很多的哥哥，遠離王位繼承權的父親將母親迎入王宮，將她視為實質上的妻子而疼愛。

雖然當時還很小，但沃倫記得那段時光。父親幾乎不曾過夜，經常來到被賜予離宮的母親和自己身邊。

父親是一個深情的人，會將母親抱在右臂，將他放在膝蓋上，然後親吻他們兩個人。
在毫不知情之下，因此而感到幸福的日日記憶，如今每每想起都隱約感到苦澀。

這樣的家庭開始籠罩在暗雲之中，是在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由於迎娶正妃的皇太子與擁有第二王位繼承權的伯父兩人遲遲沒有後代，王宮內漸漸充滿了沉重的空氣。

兩人迎娶正妃已過十年，在既沒有王子也沒有公主的情況下，讓擁有沃倫的父親迎娶身分相稱的正妃，這作為直系王族的義務，想必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雖然沒有直接聽說過，但沃倫認為母親應該也做好了迎接那一天的覺悟。
被迎娶為第三王子正妃的，是一位來自友好異國的王族公主。沃倫當時還是孩子，而那位公主則是與艾薩克很像、天真爛漫，還處於少女年齡的公主殿下。

在第一王子因事故去世，繼位為皇太子的第二王子隨後因流行病相繼離世後，父親與正妃之間出生了小六歲的弟弟溫森特。那是宮廷強烈渴望已久的，所謂「正確的直系王子」的誕生。
從那時起，母親和沃倫的周圍開始發生可疑的事情。

曾是沃倫好友的離宮守衛犬吐出飼料後死掉。母親心愛的花壇之花一夜之間枯萎，離宮的窗戶被扔進石頭，在附近的沃倫受了傷。

在父親因公務暫離王宮期間寄來的禮物巧克力中，母親喫了一口後，發生了連續三天三夜高燒臥牀的事態。父親表示自己並未安排 such a gift，並指示進行徹底調查，但據說將巧克力帶進來的離宮僕人其中一人死於非命，導致那巧克力究竟是如何送到母親手中的，始終沒有真相大白。

於是，感到生命受威脅的母親帶著還沒迎接九歲生日的沃倫，回到了南部的孃家。

在那之後直到十三歲——母親離奇死亡，沃倫在那之後三年間，直到成年宣告脫離王族前一直住在王宮，期間也發生了許多事情。

雖然有與父母的回憶，但對沃倫來說，王宮依然是一個無法適應的地方。

「如果現在提升一個爵位的話，應該是侯爵吧？侯爵位的話，是能迎娶旁系王族的公主殿下的身分。沒想到那些高貴的人，目的可能是那個吧。」

反正你已經沒有危險了。補充這句話的聲音，帶著極其諷刺的意味。

宮廷是權謀術數蠢動之處，各種意圖交織，每個人都為了自己與家族的利益在暗中行動。很難讀透在哪裡交織了什麼意圖，以及將如何表現出來。

因此，並沒有證據證明父王的正妃曾試圖謀殺母親和自己。

唯一確定的是，八年前，面對決定十六歲隻身離開王家的沃倫，繼位的父親宣佈將把因沒有後繼者導致直系斷絕、領地與爵位均歸還國家的格雷米利昂伯爵家賜予他。而直到最後都反對這件事的，就是正妃艾蜜莉亞。

而那位艾蜜莉亞也在數年前因病去世。

事到如今再挖掘什麼真相也沒意義，母親也不會回來，幸福的時光也無法找回。

真相，不會讓任何人幸福。

所以，他將無法消化之物強行吞下，而那些東西偶爾會在腹中劇烈地疼痛。

他隔著上衣按住放著柔軟布料的口袋，將湧上心頭的感覺，今天也僅僅是，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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