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30-會議在打轉 - 轉生附魔術師奧蕾莉亞的麻煩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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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會議在打轉

賈斯汀·賈斯曼今年四十八歲。他長期在家族後援的私設圖書館工作，經過種種曲折，在大約十年前接任了王立圖書館的館長，此後在沒有發生重大麻煩的情況下履行著職務。

王立圖書館平日裡總是很安靜。館內雖然沒有特別限制對話，但使用者不多，而且司書們本身就是純粹的愛書之人，隨時都專注於書籍管理與目錄編纂，因此大多數人不喜歡私下交談。

有空就申請書籍、抄寫，逐一檢查「保存」期限是否到期，然後再申請書籍並抄寫。即便知道對方的名字和長相，但只要負責管理的書架不同，彼此之間幾乎沒交談過的情況並不罕見。

「所以我才說！接下來必須在歷史書架安裝冷氣，否則我們會很困擾的！」
「勞拉同學，冷氣的安裝是計畫循序漸進地進行，請冷靜一點……」

面對試圖安撫她的賈斯汀，勞拉投以銳利的視線。面對那道彷彿要將人射殺般的強烈一瞥，雖然很窩囊，但賈斯汀還是縮了縮脖子。

「安裝在入口處我可以理解，但為什麼接下來是北側陽光最少的總論書架？歷史書書架集結了從這個國家的建立到變遷的所有重要書籍。雖然施加了「保存」處理，但內部畢竟是紙張，所長應該很清楚濕氣是大敵吧！」
「雖然所有的書都同樣尊貴，但我希望能優先安裝在自然科學書架呢」

打斷勞拉激烈言論的是負責社會科學書架的司書莉可莉絲。雖然說話語調悠哉，但她的自我意識一點也不輸給其他司書，簡單來說，就是「自己的書架至上主義」。

「自然科學是目前進展最迅速的領域，像是化學和醫學等，是需要不斷更新新鮮內容的書架，所以希望能比那些沒有變動的書架優先安裝呢」
「學習歷史就是學習人類的足跡！還有比這更優先的事情嗎！？」
「討厭，請不要大聲說話啦。我並沒有在貶低歷史，但實際上新書的增加率，自然科學書架在王立圖書館中可是斷然領先的呢」

看著莉可莉絲用手托腮、呵呵地笑著，勞拉那雪白的額頭上青筋暴起。

老實說，真的非常恐怖。

賈斯汀是自他公認的和平主義者——這麼說雖然好聽，但其實他是一個投機的管理者。不引起爭端、迴避麻煩，和平穩妥地度日，是他優先於一切的願望。

「既然這麼說，來館者最常光顧的是社會科學書架。應該優先考慮稼動率才對吧」
「捐贈最多且對圖書館營運貢獻最大的是文學，不能將此納入考量實在令人遺憾」
「藏書率最高的是哲學書架，如果要論優先，應該優先考慮現狀吧？」

平常沉默寡言，且毫不掩飾想盡快回到自己管理書架態度的司書們，此刻竟個個爭先恐後地主張自我，賈斯汀撫摸著隱隱作痛的胃部。

目前討論的焦點，不用說，就是被稱為冷氣的除濕裝置。這東西不僅能除濕，還能冷卻夏季的高溫空氣。自從安裝在入口處後，各書架的司書們便找各種藉口跑來館長室，催促要立刻在自己的書架安裝同樣的設備。

——明明以前誰都沒想過要靠近館長室的。

雖然覺得他們很隨便，但想到體驗過冷氣的舒適感後會變成這樣，也覺得沒辦法。

眾所周知，書籍厭惡陽光。一旦陽光照射，且不論是否有施加「保存」處理的封面，書頁頂端和邊緣都會褪色，進而導致整體變褐。紙張會變得脆弱易碎，甚至可能導致封面與主體之間的黏著劑劣化而脫落。

因此，圖書館內基本上始終保持窗戶關閉且拉著窗簾的狀態。雖然有採光的天窗，但配置上充分考慮到光線不會直接照射到書架，司書們除了換氣之外，平日都忍受著悶熱的空氣。

直到最近這一直是理所當然的。然而，既然有人說這種設備能讓房間涼爽且不損害書籍……甚至能透過除濕抑制書籍中滋生的蠹魚，讓保存狀態更好，就沒有理由不去嘗試。

「蕾歐娜小姐看起來很從容呢」

敷衍地應對完勞拉的莉可莉絲，將目光轉向沒有參與爭奪下一臺冷氣安裝權討論的蕾歐娜。

「因為總論書架已經安裝了，所以我正心懷感激地傾聽各位的意見」
「我也能理解安裝在入口處，因為那裡最寬敞，也是來館者首先進入的，可說是圖書館的門面呢。但是，為什麼總論會是第一個安裝的呢」
「那是因為在書架分類中，總論是最先出現的。用這個理由恐怕無法讓各位滿意吧。原因很簡單，在傳閱冷氣安裝通知時，希望安裝的書架只有總論而已」

「那是因為當時沒有對冷氣做出說明，沒辦法吧」
「上面明明寫著是為了書籍保存而新安裝的裝置喔」
「可是，那時候我不知道會變得那麼舒適嘛」

面對文字，這些司書們無論是報紙的廣告欄還是糕點店的原料標示都會全部讀完。他們應該都看過傳閱通知，但大概無法想像冷氣究竟是什麼。

新產品並不一定就是好產品。應該有很多人想先觀察其他書架導入後的情況如何。

「根據製作者的說法，室內變得涼爽只是副產品，原本的意圖是為了讓潮濕的空氣乾燥喔。我想，認為傳統做法沒問題而怠慢於向館長詢問的各書架司書，責任很大呢」
「蕾、蕾歐娜同學，適可而止喔」
「原來如此，我們見識淺薄這一點確實無法否認。事實上，沒有向館長大人詢問具體內容也是事實」

負責藝術與美術書架的海因裏希摘下單片眼鏡，用手帕緩緩擦拭。雖然看起來動作從容，但長期相處的賈斯汀知道，這是他感到焦躁時的習慣。

「館長大人意下如何。像這樣爭論優先順位也沒有結果。讓所有書架同時安裝冷氣，這不是最不會引起爭端的方法嗎」
「關於這個嘛，機殼的構造相當精細，工匠十天才能完成一臺。而且他們也不能不休息地一直工作吧？」
「也就是說，要分發到所有書架至少需要九十天嗎。不，去掉總論就是八十天。不過只要快三個月，夏天就結束了呢」

「不，所以我才說，工匠也需要休息」
「沒辦法等那麼久啦。王都的冬天相當乾燥，這樣來的話，晚的書架要等到明年夏天了吧」
「嗯，嘛，我會努力嘗試盡早安裝的」
「這麼說來，果然還是得討論現在製作的機殼要放在哪裡。下一個是十天後，再下一個又是十天後……原本以為一個夏天轉眼就過去了，但體驗過那種舒適感後，真的讓人心急呢」

已經沒有人在聽賈斯汀說話了。

這羣人除了對書籍有著偏執的愛之外，全都是個人主義者。賈斯汀在和平主義的名義下一直放任館內政治，現在大概就是在支付當時的代價。

「果然應該根據對圖書館的貢獻度來決定吧？」
「應該要優先考慮需要保全的藏書數量才重要吧」
「我覺得使用者最多的地方最好呢」

會議像圓圈一樣打轉，在分不清頭尾的情況下陷入極度混亂。

在這樣的混亂中，只有按著胃部的賈斯汀和像在看他人故事般翻閱議事錄的蕾歐娜被排除在圈外，時間就這樣持續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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