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98-負債與解除婚約以及前行的道路 - 轉生附魔術師奧蕾莉亞的麻煩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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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負債與解除婚約以及前行的道路

回到住慣的公寓後，將拆行李的工作交給往返的女僕，穿上在卡爾納巴爾買到最喜歡的日裝，仔細化妝後搭乘路邊馬車前往東區的韓德森商會，梅莉莎卻對與往常不同的氛圍感到困惑。

面向大街的門關著，而且上鎖了。本該有很多的商會職員和往來業者的身影都不見了，窗簾被拉上，完全感覺不到人的氣息。

她不由得回頭看向街道，但這一帶依然人山人海，嘈雜而熱鬧。除了韓德森商會之外，展現出的是與平時沒有兩樣的王都東區景象。

雖然在想今天是否休息，但平日白天應該沒有休息日。繞到建築物後方，有她極其討厭的作業倉庫，那邊的門鎖開著。

進入其中後，發現這裡也沒有人，空蕩蕩的。之前堆積如山的桶子和木箱消失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中央的作業臺孤零零地留在原處。

這種變化讓她緊張得雙手冰冷。她把手放在通往事務所的門把上，門也輕而易舉地打開了。

她走向亞伯特的執務室，猶豫了一下後敲門，聽到他回答「請進」，她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亞伯特先生，我回來了。」
「啊——梅莉莎。」

亞伯特抬起頭，對她露出微笑。但他的眼下有濃重的黑眼圈，臉頰也比上次見面時消瘦了許多，顯得憔悴不堪。

「您怎麼了，亞伯特先生！」

她慌忙跑上前，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顯然處於不健康的狀態。難道是生病了嗎？所以才關閉商會的嗎？

想起身材魁梧的父親在去世前也變得極其消瘦，她因不詳的預感而臉色發白，這時亞伯特溫柔地告訴她沒關係。

「其實上週，我父親過世了。因為處理弔唁和商會的收尾工作，一直很忙碌。」
「父親大人……怎麼會這樣。」

亞伯特應該很早就失去母親了。

雖然聽說父親長期臥牀，韓德森商會在實質上已經由亞伯特作為商會長經營很久了，但即便如此，失去親生父親的痛苦仍是不變的。

在對方如此艱難的時刻未能陪伴在側，心中充滿愧疚，梅莉莎忍不住掉了眼淚。

「請節哀。那個，亞伯特先生。我會陪在您身邊的。」
「不，不需要如此。」

梅莉莎根據自己的經驗認為，這種時候是不想獨處的，但亞伯特卻乾脆地說道：

「在完全關閉這裡之前，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梅莉莎，我們來商量關於解除婚約的手續以及慰謝金的支付事宜吧。」

那是梅莉莎完全沒想到的話。

她一時之間無法消化亞伯特在說什麼。

＊　＊　＊

移步至接待室後，亞伯特親手為她泡了茶。

這是他第一次為她泡茶。以往總是由商會的某位職員代勞，對亞伯特和梅莉莎來說，這都是理所當然的事。

亞伯特泡茶的手法很細膩，紅茶香氣四溢。啜飲一口，茶葉充分浸出，味道很好。至少比她自己泡的要好。

「很好喝。」
「太好了。雖然久違地泡了一次，但這種事情手指會記得呢。」

往常他總是穿著沒有皺褶的禮服外套，但今天只在襯衫外穿了一件背心，而且襯衫袖子捲到了上臂。他不習慣這種像勞工階級男性一樣的打扮，偷偷看他一眼後便移開視線。

「那個……為什麼要解除婚約？是因為我在您最困難的時候沒有陪在身邊嗎？」
「啊，不。不是那樣的。」

儘管面容憔悴，但今天的亞伯特始終很溫和。先前那種緊繃的緊張感消失了，一直帶著些微困擾的微笑。

「其實，我開出了空頭支票。因為交貨不及而失去了交易商會的信任，導致貸款被提前回收。債務手續好歹處理完了，雖然免於破產，但已無法像以往那樣經營事業。這棟建築物也已經進入出售程序了。」
「怎麼會……」
「我已經給了商會職員一定的退休金，雖然金額不多，很抱歉，但我為您留了慰謝金。竟然變成這樣，真的——」
「那個，亞伯特先生，您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她像是搶奪話語權般前傾身體詢問，亞伯特苦笑了一聲。

「我只知道身為商人的生存方式。幸好後方的作業小屋還留在手中，我想在那裡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意。至於要做什麼，嗯，之後再考慮。」
「那個……那麼，為什麼要解除與我的婚約呢？」

雖然很遺憾他失去了父親，也同情商會經營不順，但亞伯特本身並沒有身患絕症，似乎也沒有失去全部財產。

不需要支付慰謝金，把它當作新事業的資金不就好了嗎？
她正如此疑惑時，亞伯特低著頭搖了搖腦袋。

「我當初在訂婚時說過不會讓你喫苦，但看來無法遵守這個約定。而且，變成這樣是我不誠實的結果。我不能讓你被牽扯進這個結果之中。」

說完，亞伯特斷斷續續地講述了直到現在的經過。

亞伯特的父親讓原本穩健成長的商會陷入財務危機。

母親為了諫止這樣的父親而從早到晚地工作，直到某天早上發現父親沒起牀，去查看時，發現他已在牀上冰冷地死去。

亞伯特成年後不久，父親也倒下臥牀不起，從那之後將近十年，他一直以商會長代理的身分工作。

在父親那一代商會一度衰落時，身邊的女性全都像退潮一樣離開了。

在梅莉莎之前，他也曾與一名賦予術師訂婚，但對該婚約者做出了不義之舉。

「我想回到祖父的時代。那時受到周圍的尊重與重視，大家都信任只要是韓德森商會就沒問題。大概是那份心情太強烈了吧。不知不覺間，我變得看不見任何重要的東西了。」
「那個，關於之前的婚約者……」
「聽說現在在王都工作。我還以為被我拋在王都後會因此崩潰，但對方似乎發揮了自己的才能，表現得很活躍。」

聽到這話後，梅莉莎鬆了一口氣，但表情卻陰沉了下來。

「我不認為亞伯特先生會做那樣的事，是不是什麼誤會？」

的確，亞伯特在訂婚之初就將什麼都還不清楚的她留在倉庫而離去，或者幾乎不帶她約會等，顯得缺乏細膩且粗魯，但他從未讓她工作到天黑，到了傍晚一定會讓羅伯特或商會職員將她送回公寓。

將女性一個人拋棄，感覺不符合他的風格。

「不管說什麼都只是藉口。結果就是我這個不負責任地將孤身來到王都、無依無靠的女性拋棄的不誠實男人。雖然必須支付相應的慰謝金，但幸好現在王都的土地價格高漲，透過出售商會店鋪總算解決了。」
「……您已經決定好了呢。」

雖然她帶著些許拗捏的口氣說道，但亞伯特只是露出此前未曾見過的、眉梢下垂且困擾的微笑。

「是的。在旁人看來或許很慘，但我感覺肩上的重擔卸下了。反正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我想靠自己的力量重新開始。」
「我知道了。……慰謝金就不用了。感覺也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
「但是，為了訂婚，您放棄了工作。」
「我並不缺錢。賦予術師不會愁沒有工作，我想我也能重新回到宮廷賦予術師的位置。我想先悠閒地過一段時間，之後的事，等心有所動再決定。」

她撇過頭去，亞伯特小聲嘀咕了一句「真拿妳沒辦法」。

「我要回去了。」
「啊，路邊馬車……」
「還是白天，這種程度的事我自己可以搞定。」

亞伯特應該是在獨自進行最後的清理吧。

他應該忙到沒有時間理會她。

「謝謝您的茶。——亞伯特先生，請保重。」
「好的，梅莉莎……加本德小姐也一樣。」

被這樣稱呼，她的呼吸微微顫抖，緊抿雙脣，鞠了一躬後直接離開了商會。

梅莉莎走在街道上，自然地引來人們回頭。擁有富有光澤的灰色長髮、繼承自母親的白皙皮膚以及吸引目光的五官，對梅莉莎來說，這已是日常中的理所當然。

今天她穿了最喜歡的禮服。鞋子是新買的，妝也化得很用心。

但亞伯特肯定一點都沒有注意到。

他一副像是卸下沉重行李終於能展現真面目的表情，而且能如此乾脆地說出已經留了慰謝金之類的話。

「……唔」

——不哭。

沒有理由哭泣。因為我要隨心所欲地生活。
想要的東西會坦率地渴望，並將其奪回。

她曾模糊地想過，想要像美麗的母親那樣生活。

但看來就像母親當初判斷的那樣，她缺乏那樣的資質。
她竟然開始渴望一個既不會讓她免於家務，也不會如此信奉並珍惜她的人。

她第一次被自己無法掌控的情感所驅使，走過路邊馬車站，繼續前行。

她感覺這像是第一次由自己決定的人生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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