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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元【旋轉】的賦予術師

「奧蕾莉亞·富斯克斯小姐確實是賦予術師吧。我在報紙上看到過名字。可以請問妳主要進行什麼樣的賦予嗎？」
「我主要做餐巾布和鞋墊。餐巾布是，那個，為了花期使用的護理產品，在材質上賦予了【吸水】【防水】【消臭】【吸附】。」
「這麼說來，基本上可以用【溫】與【冷】這兩種術式，變化出六種賦予術嗎？好厲害。在王都，擁有六種術式的術師，在市井中恐怕連十個人都不到吧。」

「在象牙塔或王立魔法師團，擁有十種賦予術的術師也隨處可見，但在市井確實很罕見呢。」
「妳真是個相當用功的人呢。非常出色。」
「那個……謝謝您。」

得知要增加術式，必須花大錢購買，或是作為徒弟投入漫長的時光，現在面對直率的讚美，總覺得有些愧疚，只能曖昧地致謝。

加里利亞用指尖拈起一片餅乾，單手承接掉落的碎屑，咬掉約一半，緩緩傾斜茶杯。那份動作非常優雅，比起工匠，看起來更像是在舉止如貴族。

「雖然現在是做各種工具的雜貨店，但我以前也是賦予術師。雖說如此，我以前只專攻【旋轉】而已。」
「說到【旋轉】，是指時計職人或電車車輪的賦予嗎？」
「還有製作電風扇，或是賦予風車與水車軸心，這些是最常見的。因為能勝任時計或電車車輪工作的，是【旋轉】賦予術師中被稱為大師級的人才。」

噢，她發出感嘆，同時心中也產生了一絲疑問。

加里利亞雖然說自己曾是賦予術師，但賦予術師與其說是職業，不如說更接近於一種只要具備素質就能自稱為之的屬性。

只要擁有賦予術師的素質，基本上不會愁工作，大多數人都是以此立身，因此從事其他工作的加里利亞，可以說是非常罕見的類型。

或許是疑問寫在臉上了，加里利亞將方糖丟進茶裡，用湯匙轉動著，繼續說道。

「【旋轉】賦予術師在賦予術師中是非常特殊的。為了最終能進行時計與電車車輪的賦予，必須經過嚴格的修行，因此術式本身在公會與徹底的徒弟制度下受到管理。規定工匠一定要隸屬於公會，並透過公會來承接工作。」
「說起來，時計的賦予確實需要相當高的精密性呢。」

奧蕾莉亞大致能想像，只要讓秒針的基盤精確地在一分鐘內旋轉一圈，就能利用齒輪來控制時針，但不難想像，每次都要以相同的魔力注入方式完美地完成賦予，是相當辛苦的。

奧蕾莉亞自己雖然能書寫【旋轉】，但完全沒有製作時計的自信。
同樣地，考慮到電車車輪必須讓所有車身持續以同樣的速度行駛，想必也對精確度有著極高的要求。

「嗯，所以如果想成為【旋轉】賦予術師，小學畢業後就要立刻進入學徒制度，大約五年時間都會被不斷灌輸精確的一分鐘時間感。在此期間，禮儀作法、舉止、措辭等也會被矯正。這真的非常嚴格，只有在其中被師傅認可為認真、品行端正且適合當工匠的人，才能獲得【旋轉】術式。在承接了幾年電風扇或水車賦予的義務勞動後，透過向公會個人註冊，才能獲得獨立的許可。」

由於小學教育大約在十二歲前後結束，所以修行會持續到二十歲左右。

如果在過程中被判斷不適合當工匠而中斷修行，這條路無疑是非常艱辛的。

「時間感是要如何鍛鍊的呢？」

加里利亞點了點頭，無聲地站起身，毫不猶豫地打開作業檯的一個抽屜，拿著小盒子回來。打開一看，裡面裝著一個做工細緻的紳士懷錶。

「我閉著眼睛，妳能在秒針歸零前的五秒開始倒數嗎？」
「我明白了。——五、四、三、二、一。」

當他說出零時，秒針正好完成了一圈，加里利亞雙手合十。
拍手聲響起的瞬間，與秒針歸零的時機完全一致。

「覺得怎麼樣？」
「好厲害。剛好是一分鐘！」
「嗯。小時候就是這樣，要不斷地與師傅或前輩做的時計對著看，直到能蒙著眼精確猜中一分鐘為止。無論是雨天、身體不適的日子，或是搬運貨物累得精疲力竭的日子，甚至是發燒的日子都要堅持。等能完美做到之後，接下來就能借用科卡翠斯魔石製成的錶盤，利用一點空檔自行練習，並接受師傅或前輩突如其來的測試，只要差了一秒，就要重新從跟在身邊打雜開始做起。」

從十二歲開始持續做那樣的事，比起聽說，恐怕是更困難、更痛苦的修行吧。

賦予術師不會愁工作，在這種前提下能將修行堅持到最後，若沒有相當的覺悟或熱情是很難做到的。

「那個，很抱歉我知識有限，科卡翠斯的魔石錶盤跟其他的時計有什麼不同嗎？」

「基本上跟其他的時計沒什麼不同喔。」加里利亞從奧蕾莉亞手中接過時計，從懷中拿出手帕仔細擦拭後，再次放回盒子裡。

「科卡翠斯的錶盤只是世界上最精確的時計而已。師傅們也是將時間間隔完美灌輸進去的工匠，所以這單純只是對處於學習階段的弟子的一種期待表現吧。啊，科卡翠斯別名為『時之魔物』，牠們雛鳥的魔石原本就在旋轉，且被規定旋轉一圈的時間就是一分鐘。因此，它成了所有時計的基準。」
「科卡翠斯本身就很稀有，而且牠們會隨處產卵並遺棄，且大多是無精卵，又只能在地下城內孵化，所以要獲得雛鳥的魔石本身就非常困難。」
「聽說有人甚至會為了那東西而引退冒險者呢。幾年前有人帶回來賣了三百枚金幣對吧？」
「嗯，好像在拍賣會上就是那個價格。」

說到三百枚金幣，以轉世前的感覺來看，大約相當於六千萬日圓的價格。

能被借用那樣的道具，正如字面意思，應該是強烈期待的表現吧。像自己這種膽小的人，光是持有或隨身攜帶，甚至放在房間裡出門，都會感到害怕。

「嘛，雖然就這樣成為大師後就能被允許進行時計或電車車輪的賦予，但明明必須全部透過公會，我卻接了私下的工作。結果被發現了，我就被逐出公會了。」
「原來是這樣啊……」

雖然說「看起來不像會去做私下工作那樣熱愛工作」會變成單純的壞話，但僅僅短暫交談了一下，奧蕾莉亞也覺得加里利亞不像會做那種事的人。

經歷了那樣的期待與修行期間，曾經是【旋轉】賦予術師的他現在卻不再是，這其中應該有著非常複雜的緣由吧。

就在她因剛見面而無法開口詢問時，他卻隨口說道。

「算是不幸還是什麼呢，我倒在路邊時被這間工房的前任主人救了。真是個奇特的人，雖然一直嘮叨個不停，卻還是把工匠所需的各種技術都灌輸給了我，最後連這間工房也讓給了我，所以生活上並不愁，現在的生活也更合我的性子。」
「時計職人大家好像都會留著鬍鬚、眉頭深鎖，一副很嚴肅的表情呢。很難想像加莉會露出那種表情喔。」
「那是那種流行風格啦。比起其他樣子，帶點難搞工匠的氛圍，在持有時計的貴族眼中比較受歡迎。」
「呵呵，我也覺得加里利亞先生現在這樣更適合呢。多虧了您，我才能像這樣委託您工作。」
「所以說，誇獎我也沒好處喔。」

說著，加里利亞將時計放回原本的抽屜，又從別的架子上拿著餅乾盒回來。

「雖然這不是對現役賦予術師該說的話，但我發現自己比起賦予術師更適合這邊，真是太好了。嘛，如果妳信任我的手藝，大約每五年就給我帶來一次好工作吧。」
「啊，這次委託的是試作品，如果進展順利的話，還會有更大型的，大概會量產，到時候也請多指教喔。」
「太好了，這段時間應該不會愁工作了！」

加里利亞動作驟變，一臉苦澀地俯視著餅乾盒，又看向架子，經過一番掙扎後，才將它放在桌上。

「真討厭啊，讓我想起師傅嚴厲地說過：『別在要端出款待的時候中途收回去』之類的話了。」
「加莉的點心品味真好呢。嗯，好吃！」

在吉娜毫不客氣地伸手拿取，並催促著「奧蕾莉亞小姐也請用」時，奧蕾莉亞也怯生生地拿了一片餅乾。她在心中默默發誓，下次來到這間工房時，一定要帶上自己吃過最好吃的點心作為伴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