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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時代人物與迫近的未來

「那個，希爾凡大人。能不能請您將斯庫拉的魔石歸還給黃金麥穗呢？」
「奧蕾莉亞？」


緊握的手心因緊張而滲出汗水。


沃倫與潔西卡作為黃金麥穗的成員同時在場，且希爾凡與潔西卡是兄妹兼師徒，關係親近，身為幾乎算不上圈內人的自己，卻要詢問這種事，想必有些失禮。即便如此，她還是忍不住想問。


「唔……斯庫拉的魔石確確實實是從迷宮帶回來的冒險者隊伍『黃金麥穗』所持有，雖然也有採取法律行動要求歸還的手段，但黃金麥穗那邊大概還沒考慮到那一步吧。」
「是啊，雖然真到了那種地步也不排斥這麼做，但看來勢必會陷入泥淖，且既然目前尚未從王宮移出，若能和平解決當然是最好的選擇。」


正當她還不明瞭那番話的含意時，潔西卡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露出了苦笑。


「如果王室宣稱要利用斯庫拉的魔石在王都再增加一條河流，或是打算將其設置在想拉攏王黨派的貴族領地上，我們就有藉口牽連公會採取強硬手段了；但目前還是在以『魔石調查中』為名目進行。」


看來即使調查已經結束，只要沒有下一步動作，黃金麥穗那方也會對採取強硬手段感到猶豫。


「奧蕾莉亞。我們沒事的。如果真的變成那樣，阿佛烈不會坐視不管，現在的狀態還在容許範圍內。」
「……對不起，我說了多餘的話。」
「不，你的心意，那個，我很開心。謝謝妳。」


說著，沃倫解開皮繩將小袋裝回小盒子並蓋上，輕輕地遞給希爾凡。


「謝謝您，韋美伊卿。看到實物後，我稍微安心了。」
「我保證在我的管理之下，不會發生『意外遺失』的情況。」
「這樣就足夠了。」
「而且，或許解決的速度會比想像中快喔。畢竟現在，身為格雷米利昂卿未婚妻的奧蕾莉亞小姐，可是王宮裡當紅的人物呢。」
「咦……？」


正當她感到一絲無力感時，話題突然轉向，不由得抬起頭來。


「我嗎？」
「是的。自從以新銳附魔師的身分如彗星般降臨王都，接連推出革新性的新商品掀起熱潮，並與征服了艾迪亞卡蘭的英雄閃電婚約。其後也成功打入那排外的扎弗蘭王室，讓財務局吃了一驚；最新的消息則是，在內務局插手前就牽連了冒險者公會與商業公會，成立了一項大事業，這一切竟然都在不到一年的時間內發生。關於奧蕾莉亞小姐何時會現身社交界，已經成了相當熱門的話題，而您的未婚夫格雷米利昂卿，應該也收到很多邀請函了吧？」


不由得看向沃倫，發現他露出了困擾的表情。


「沃倫？」
「不，我也不是退一步，而是退了五十步遠於社交界的人。即便收到邀請函，我也會委託他人代筆回覆格式化的拒絕信；說到底，幾乎沒什麼家世會寄邀請函給我就是了……」


不過，在等待著「但是」之後的內容時，他有些語塞地停頓了一下，才開口說道：


「確實，跟奧蕾莉亞訂婚後，那種頻率確實增加了不少呢。特別是在稅率騷動之後，還有向公會簡報之後。」
「那是，那個，給您添麻煩了……」
「不！我真的完全不覺得是麻煩。原本家與家之間本來就沒有往來，現在卻跟著話題湊過來，作為貴族來說也算不上是值得稱讚的態度。奧蕾莉亞妳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不過，想要與奧蕾莉亞小姐攀關係的貴族與紳士，應該還是很多吧。奧雷爾商會的商品每一件都有極高的可能性不侷限於王都，而是擴展到整個大陸；而且也有很多人在揣測著與扎弗蘭帝國之間的關係吧。」
「與塞拉菲娜殿下的交情，在話題中也佔了相當大的比重呢。據說原本想安排王室傍系的公主作為妳的朋友，但聽說塞拉菲娜公主自從見過妳一次後，就再也沒有答應過見面了。」


聽著希爾凡的話，雖然覺得那位性格溫婉的塞拉菲娜怎麼可能會做出那種事，但潔西卡卻用手託著臉頰，有些困擾地接著說：「雖然奧蕾莉亞小姐可能沒有意識到，但是……」


「恐怕很多人認為，奧雷爾商會有意透過塞拉菲娜殿下將販路擴展至西大陸，而凱拉姆殿下對這樁交易甚至願意預先準備好『出水』的術式作為預付款，對奧雷爾商會……應該說，是對奧蕾莉亞小姐的才華給予了高度評價，他們是這麼想的喔。」
「……」


被這荒唐的誤解驚得倒抽一口氣，甚至發不出聲音。即便這只是毫無根據的想像，光是想到可能有人真的相信這件事，就讓她冒出了冷汗。


「因為西大陸帝室非常排外的傳聞已是人盡皆知，既然那兩位帝室成員認可了友誼，那麼往那個方向想是很自然的。萊文特王室也一樣，如果與塞拉菲娜殿下的婚事能順利結合固然如此，但若無法成婚，未來極有可能與西大陸進行密切交易的奧蕾莉亞小姐，將會成為一個絕對不能被輕視的存在。」


最近明明只是在聽塞拉菲娜甜蜜的戀愛話題，竟然會演變成這種程度的誤解，讓她感到一陣眩暈。


「唉，人類的想像力有時真的很驚人呢。在我這樣直接與奧蕾莉亞小姐見面之前，我也曾對她究竟是多麼厲害的女傑進行過各種想像。」


那看到本人後，想必一定感到非常失望吧。真實的我畏畏縮縮、膽小怕事，與其說是女傑，還不如說是笨手笨腳的一般人。


「但是，那個，目前與西大陸之間，別說是做生意，甚至連國交都幾乎沒有吧？那樣真的能進行密切交易嗎？」
「關於這點，主要問題在於中央大陸與西大陸之間往來困難。中央大陸與西大陸的航線被海峽與內海分隔開來，除此之外，若不從北部翻越山脈進行大迴圈，就只能繞行外海，但這些路徑都各有利弊與問題。」


首先，內海被稱為「凪之海」，幾乎沒有風。在這個靠張帆捕捉季節風航行的外航船為常態的世界，除了靠人力划船之外，方法非常有限，因此為了貿易而出航的成本實在太高了。


希爾凡詳細地解釋道，海峽的部分則是因為兩側的大陸陸地都已高度沙漠化，光是移動到海峽就相當耗費勞力，要架設橋樑也不現實。


「至於外海，中央大陸與西大陸之間存在著好幾個巨大的漩渦，往來極其困難。不過這項問題遲早會解決的。隨著技術進步，未來或許能繞行外海，或是能夠直接穿過內海。」
「已經到了能這麼斷言的階段了嗎？」


面對潔西卡的詢問，希爾凡堅定地頷首。


「現在技術正在飛速發展，各種實用的發明接連不斷湧現，這只是時間問題。再過十年，與西大陸的交流應該會變得很平常；二十年後，彼此國家的物資應該也會流通到民間，到時候大家甚至會覺得，以前為什麼交流會停滯這麼久而感到不可思議呢。」


「如果海路不行，只要往天上飛就好了。」希爾凡說得輕描淡寫。


「天空嗎？」
「嗯，飛行裝置大概在不久的將來就會出現。它能載著人和貨物，在空中飛翔。」


希爾凡從懷中取出了一張似乎是用來記錄用的紙，在桌上仔細折成紙飛機，然後用指尖彈了出去。


恐怕是使用了風魔法，紙飛機升到了研究室的天花板附近，並沒有降低高度，而是盤旋著大範圍地飛翔著。


「就像這樣，載著眾多人與大量物資，或許能飛往西大陸、新大陸，甚至飛向更遠的地方。」
「像候鳥一樣，載著個人，或是幾個人也就算了，居然是要載到足以進行交易的量嗎？」
「簡直無法想像……」


雖然沃倫與潔西卡似乎還沒什麼概念，但奧蕾莉亞腦中卻有著飛機的概念。


前世的噴射客機一次能載著數百人跨大陸飛行，大型貨船也理應載著大量物資在全世界之間移動。


從發明中孕育出新的發明，不斷進行改良，這個世界遲早也會迎來那樣一個理所當然的時代。希爾凡似乎如此深信不疑。


「那一天已經迫在眉睫，我想在我們有生之年，那樣的時代一定會到來。對於我們研究者而言，在這瞬息萬變的時代中，能做的唯有拼命掙扎，以免被時代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