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6189kt/182/ 182. 香甜的茶與甜美的點心 交流開始已經過了半年多,但這還是第一次被帶到塞拉菲娜的寢室。 室內整體以白色調為主,配備著豪華的牀幔牀與白色皮革沙發。在與塞拉菲娜會面的溫室裡,陳設品多帶有華麗的裝飾,想必這些是萊文特王國準備的東西吧。 與之相對,座面上鋪著柔軟的毛皮,到處都放著繡花精美的靠墊,這些也是常在與塞拉菲娜會面的溫室中見到的。 「請坐吧,坐到沙發上來。」 在塞拉菲娜的示意下坐下後,很快就有裝著特色金飾杯子的茶杯被端了上來。與平時那種甜咖啡不同,底蘊似乎是紅茶,但甜味同樣非常濃厚。口感醇厚濃稠,與其說是飲品,倒不如說更像液態的甜點。 「這是將紅茶葉、香料與煉乳混合後緩緩煮出的飲品。冬天喝了能讓身體暖和起來,但在扎弗蘭,有一種教誨是說夏天更要注意不要讓身體著涼。」 「真好喝……」 時值初夏,氣溫一天比一天升高,但對於微涼的身體,這杯加入煉乳的溫熱紅茶喝起來格外美味。就這樣小口啜飲著,莎莉亞她們便接連端上載著點心的大盤子,轉眼間餐桌就被擺得滿滿當當。 平常總是坐在對面的塞拉菲娜,今天卻坐在奧蕾莉亞身旁。兩人的距離近到肩膀偶爾會碰撞,但塞拉菲娜原本就不排斥與莎莉亞她們身體接觸,看來在扎弗蘭,女性之間的這種距離感似乎很常見。 「奧蕾莉亞,這個點心也喫喫看。」 塞拉菲娜那白皙纖細的手指上戴著許多串珠編織而成的戒指,她拈起點心送到奧蕾莉亞嘴邊。雖然莎莉亞偶爾也會這樣做,但奧蕾莉亞至今還是很難習慣這種「啊——」餵食的方式。 「那我開動了。」 與塞拉菲娜見面時端出的點心總是極其甜膩。因此喫不了太多,但今天那股直衝腦門的強烈甜味,卻彷彿滲入了疲憊的身體裡。 喝下溫熱的飲品、糖分進入大腦後,連自己都能感覺到心情平復了許多。或許是因為身旁坐著一位稱呼自己為朋友、且舉止親近的人,也讓內心感到安定了吧。 「那個,塞拉菲娜。真的很抱歉,讓妳看到了我那副奇怪的樣子。」 雖然自知膽小,但剛才的反應對自己來說實在太過激烈了。事後回想,甚至會令自己困惑為什麼會變成那種樣子。 凱拉姆一定也很喫驚吧,而衝進來的塞拉菲娜,看到那種狀態下的自己,肯定也嚇了一跳。 「沒關係的。哥哥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威壓感十足的一面。倒不如說,妳能鼓起勇氣衝過去,真的太好了。」 「塞拉菲娜……」 「奧蕾莉亞,妳既是我的朋友,對這個國家來說也是非常重要的人。我想哥哥他也並不是打算做到那種地步的。」 凱拉姆的態度確實有些尖銳,但絕對沒有暴力色彩。 在周遭沒有盟友的情況下被正面詰問,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混亂中的自己產生了過度反應。 而且,從那種語氣來看,淨水裝置的規格應該也不是凱拉姆想要主動取得的東西吧。 能取得淨水裝置設計圖的地方有冒險者公會、商業公會以及象牙塔。雖然奧蕾莉亞認為這三者都值得信賴,但從王宮回來後,還是不得不與他們分享這件不穩定的事。 正當她因這份沉重的工作而心情低落時,塞拉菲娜的手臂輕輕繞過她的肩膀,溫柔地將她攬入懷中。 「奧蕾莉亞,對妳說這種話或許不太妥當……但請妳務必原諒凱拉姆哥哥吧。」 「塞拉菲娜……」 「哥哥在試圖讓我的婚事變得完美的同時,對於將中央大陸的技術與文化盡可能帶回扎弗蘭也有著強烈的渴望。正因為那份渴望太過強烈,他有著迴避曲折或非最短路徑的傾向。」 塞拉菲娜低聲說著「真是拿他沒辦法呢」,輕輕嘆了口氣。 「只要稍微跟奧蕾莉亞聊聊天,就應該能立刻發現妳是個懷著溫柔心靈工作的人。無法看見這點價值的哥哥,一定錯了。」 「公主殿下……」 莎莉亞其中一人關心地呼喚著塞拉菲娜。塞拉菲娜優雅地微笑著,輕輕搖了搖頭。 「哥哥是個只能以那種方式生活的人。對長兄——也就是皇帝陛下的忠誠,以及對扎弗蘭的愛戀都太過強烈……強烈到讓他變得固執己見。」 說完這些,塞拉菲娜告訴她,凱拉姆原本註定要在長男即位為現任皇帝的那一刻,就被奪去性命。 「在扎弗蘭,當皇帝新即位時,其他的男性兄弟只有兩種選擇:被奪去性命,或是被除去男性功能。但皇帝陛下因為我們只有三個兄弟姊妹,便免除了凱拉姆哥哥的性命,也允許我嫁往中央大陸。凱拉姆哥哥為了感謝皇帝陛下並表達忠誠,向神發誓將終身潔斎,並為扎弗蘭盡心盡力。」 這裡所說的潔斎,似乎是指剋制慾望,避開結婚或生育行為,以清廉的身分生活下去。 「一旦我的出嫁對象決定,哥哥就會回到扎弗蘭,捨棄私心,為了讓國家變得更好而活下去——他是這麼決定的。對我來說,這段時光是非常難得且重要的,但對哥哥而言,這也是他一生中唯一能做自己想做的事的時間。」 「竟然……」 凱拉姆的決心,一定是非常高潔的王族之志吧。 然而,僅僅為了那件事而活,對凱拉姆來說究竟是否幸福呢? 他人的幸福與否很難由他人來判斷。無論如何都會帶入個人價值觀的成見,而那也很有可能正是他發自內心渴望的生活方式。 不過,僅僅聽了片面之詞,就能感受到出生於扎弗蘭王室的男性命運是何其殘酷;既然在塞拉菲娜她們的哥哥即位時就獲得了赦免,那或許從出生那一刻起,他就是帶著這樣的覺悟活著的吧。 那是奧蕾莉亞無法想像的人生。 「哥哥只要交一個對等的友人就好了。如果總是把與自己無緣的事物一概切斷,視野只會變得越來越狹窄。」 塞拉菲娜像是有些鬧彆扭似地說著,接著又咯咯地笑出聲來。 「不過,如果是奧蕾莉亞的話,或許能以足以翻轉哥哥價值觀的氣勢,讓他大喫一驚呢。」 「怎麼可能,我完全沒辦法那樣想。」 從相遇至今,奧蕾莉亞從來無法理解凱拉姆到底在想些什麼。 一直是被驚嚇到被對方牽著鼻子走的那一方,情況應該不會反過來吧。 「是啊,那只是我的願望罷了。」 塞拉菲娜說完後便不再提凱拉姆的事,而是聊著些閒話,並不斷地向奧蕾莉亞推薦點心,說著「這個點心很好喫」、「這個也試試看」。 多虧於此,當她離開塞拉菲娜的寢室時,因喝了許多加入香料與砂糖的茶飲以及喫了甜美的點心,身體暖烘烘的,不知是否因為這樣,連繫著束腹的腰圍也感覺變得更加緊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