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6189kt/98/ 98.西方的都市與少女的心 在辭去宮廷付與術師並與亞伯特訂婚後,梅莉莎的生活與她想像中的截然不同。 她原以為日子會是每隔幾天與他見一次面,一起用餐、看戲,收到小花束並接吻道晚安,在幸福的心情中等待下次相見。然而,某天來接她的亞伯特將她帶去的目的地,並非中央區的餐廳或擺滿精美服飾的精品店,而是位於東區的韓德森商會作業場。 在那座木造且挑高天花板的作業場內,圓桶被堆得高高的,腳下則非常積塵。她站在幾個身穿樸素工作服、毫無裝飾的男女面前,心中滿是困惑,不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位是成為我婚約者的梅莉莎小姐。梅莉莎小姐,他們是商會的員工,在習慣這裡的工作之前,妳多向他們請教吧。」 接著,亞伯特俐落地補充道,希望她在本週內對三十個圓桶施加【保存】。 雖然感到困惑,但這是婚約者的請求。如果說是本週內,行程並不至於太過勉強;雖然對積塵的作業場感到不滿,但起初她覺得只要每天能見到他,這樣也可以。 然而,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亞伯特在交代後續事宜請她詢問作業場的人員後,便撇下梅莉莎離去了。 她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隨後在對方客氣地請求她開始工作後,那天她完成了預定一半的付與量。 她想著回去時他總會送她吧,到時就在馬車裡可愛地鬧彆扭,抗議如果他不陪在身邊她會很不開心。沒想到,為她安排回程馬車的是一名自稱韓德森商會番頭的初老男性,在將梅莉莎送到公寓後,對方告知她明天九點前請來商會。 「那個,亞伯特先生不來接我嗎?」 「少老闆很忙……」 說完後,名為羅伯特的番頭告知她明天見,馬車隨即駛離。 回到房間後,原本以為是約會而穿上的心愛連身裙,以及精心打理的肌膚與化妝的臉龐,不知為何都沾上了灰塵,這讓梅莉莎的心情也變得躁動不安。 第二天,她故意沒有去韓德森商會。直到過了下午,羅伯特再次來接她,她纔不情願地登上馬車,再次被帶到作業場。 那天亞伯特甚至連面都沒露,這讓梅莉莎更加焦慮。 正當她完成三十個圓桶的付與,以為這樣就結束時,卻被告知接下來要對五十個木箱施加【輕量】。 她終於抗議要求見亞伯特,並在亞伯特終於現身時,眼眶含淚地問他為什麼要讓她做這種事。 「連一句溫柔的話都沒有,這樣簡直就像個雜役一樣。太過分了!」 亞伯特為自己的失禮道歉,那天帶她去中央區的餐廳用餐。 雖然她其實想穿得更漂亮、重新化妝並補好口紅後再約會,但感覺亞伯特終於看向她了,即便如此她依然很高興。 「梅莉莎小姐。目前我們的商會正處於大躍進的階段。因為我強烈希望妳能覺得自己嫁入了富裕的家庭,所以才埋頭於工作中,絕非輕視妳。請妳務必幫我分擔工作,好嗎?」 用餐結束後,在被握住雙手的請求下,梅莉莎點了頭。 她只是噘起嘴,小聲地責備亞伯特,說如果一開始就這麼告訴她,她就不會如此困惑或焦慮地揣測他的意圖了。 然而,去作業場的天數從每週三次增加到四次、五次,每日的付與量也增加了。若連續幾天見不到亞伯特,她的心情很容易陷入低落。 如果表現出鬧彆扭的樣子,他偶爾會帶著禮物或花束來接她,但那也僅僅是暫時的。他很快就再次消失,而番頭羅伯特則一臉困擾地告知她,如果不能完成規定數量的付與會很困擾。 因為圓桶和木箱在梅莉莎施加付與後會立刻被運走,若梅莉莎不工作,作業場人員的工作就會停滯。 明明只是在幫亞伯特,卻感覺像是在給周圍的人添麻煩,這讓梅莉莎感到很不滿。 時而抵制工作,時而被哄回作業場,在不斷重複這種循環後,到了夏天,對此感到厭倦的梅莉莎心血來潮,決定前往母親所在的地方都市。 雖然訂婚的事已經透過電報告知,也得到了克拉莉莎的認可,但她想親自與近一年沒見的母親見面報告,也想就亞伯特的態度向克拉莉莎商量。 在沒有告知亞伯特的情況下離開王都,也是在抗議這位最近將梅莉莎的事全權交給羅伯特的婚約者。 ——如果因為我不在而感到困擾,亞伯特先生一定會意識到我有多麼重要。 她租了一輛馬車,讓隨行僕人將衣服裝進施加了【輕量】的木箱中,就這樣逃離了王都。 前往母親所在的西方都市卡爾納巴爾,馬車路程約需三天。途中在經過西區大門後的農場購買了新鮮水果,她一邊喫著水果,一邊在搖晃的馬車中悠閒地欣賞流逝的風景。 夏天的風乾爽而舒適。面對久違的假期,梅莉莎脣邊勾起一抹微笑。 * * * 卡爾納巴爾是連接通往海側都市與王都的交通要衝,附近還擁有被命名為希魯魯的地下城。 希魯魯另名為迷穴宮,是由一個巨大的鍾乳洞內部構成的地下城,內部結構極其複雜,據說僅靠人力行走要花上好幾個月才能抵達最深處。 卡爾納巴爾是一個物流繁忙、非常繁榮的城市,與有王宮的王都不同,城市本身的氛圍陽光且帶著一種興奮浮躁的感覺。 母親居住的公寓位於卡爾納巴爾的高級住宅區一角,克拉莉莎欣快地迎接了久違的女兒。 母親在這裡依然像往常一樣忙碌,在演出空檔出席富裕貴族或商人的派對,時而召喚商人購買禮服或珠寶。她也給梅莉莎買了一對設計精巧的金手鐲與配套的耳環。 「妳真是的,短短一段時間沒見,皮膚竟然變差了,也變得沒什麼時尚感了。美麗的人絕不能在維持美麗這件事上偷懶。」 說完後,她請來美容師幫梅莉莎護理頭髮,並準備了對皮膚有益的化妝品。 雖然她並不覺得自己偷懶,但確實是因為不能與亞伯特見面,且出入的地方盡是樸素且積塵的作業場,導致她失去了打扮的動力。 克拉莉莎是在追求美麗這件事上不允許任何人追隨的人。梅莉莎的這些變化似乎立刻就被她察覺了。 在經過仔細護理、用梳子好好梳理,讓頭髮和肌膚恢復光澤後,克拉莉莎用那張讓人不敢相信已有成年女兒的美麗面龐,妖豔地微笑著說道: 「梅莉莎,如果是一個無法讓妳保持美麗的男人,請拒絕結婚。待在這種男人身邊,容貌只會不斷下滑。」 梅莉莎思考了一下才回答,同時凝視著最近因為環境多塵且乾燥而受損的指甲,心想: 回到王都後,亞伯特一定會比以前更加珍惜我。 他一定會細心地注意讓我的頭髮、肌膚和指甲不再受損,為之前的行為道歉,並改正他的行為。 雖然與亞伯特訂婚才短短幾個月,但她不想因為這種事而放棄他。 所以,只要回到王都,他能抱著她道歉,這樣就足夠了。 梅莉莎在卡爾納巴爾停留直到入秋,當早晚的空氣感到涼爽時,便趁著克拉莉莎新舞臺劇開始的機會回到了王都。 分開之後,她心癢難耐地想見亞伯特。 亞伯特一定也在不能見面的日子裡感到寂寞,正焦急地等待著她的歸來吧。 重逢時他會說什麼呢?懷著這樣的期待,梅莉莎在前往王都的馬車中心情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