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7419li/66/ 媽媽的告白 面對魯克突然的發言,父母和我都被震懾得無法動彈。 魯克就這樣靜靜地凝視著我們。 「塞莉亞妳從出生以來,一次都沒有去過教會吧?」 面對魯克若無其事的詢問,我一瞬間啞口無言。 我從來沒有想過這件事。 但被他這麼一說,確實如此。 雖然迪託姆也有教會,但奇怪的是,我完全沒有前往那裡的記憶。 心中深處湧起一股淡淡的違和感。 就在這時,母親像是從椅子上翻滾下來一般,就這樣癱倒在地板上。 「聖獸大人,非常抱歉……!一次都沒有帶塞莉亞去教會,都是我的錯。」 她深深地低頭,額頭幾乎貼在地面上。 「艾莉娜!?」 父親慌忙抓住母親的肩膀,試圖將她扶起來。 但母親的身體依然僵硬,像是拒絕般地顫抖著。 「艾莉娜,冷靜一點。那是我們兩個人共同決定的。不是妳一個人的責任。」 「但是巴爾特……!塞莉亞明明與聖獸大人簽訂了契約,卻連教會都沒有去過……」 「什麼嘛,我也沒在責備妳呀。兩個人都冷靜下來。」 魯克平時那種輕快的聲音插進來,讓緊繃的空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母親終於像是回過神來般地吐了一口氣,在父親的攙扶下重新坐回椅子上。 房間裡陷入了沉重的沉默。 (確實……被他這麼一說,我一次都沒有去過教會。在前世,頂多就是過年去初詣,平常並沒有拜神的習慣,所以沒太在意……) 然而,這個世界與日本不同。 神在過去曾於人們面前現身,使徒米迦勒的存在也廣為人知。 我感覺到心中深處有些疙瘩,陷入了朦朧的思考。 我曾在心中向創造神表達感謝。 但是,父母從未對我說過「去教會吧」,我甚至連「教會」這個詞都幾乎沒聽過。 母親用顫抖的聲音開口了。 「……非常抱歉。聖獸大人……我們絕對沒有信仰邪神。只是……我們刻意避開了教會。」 「媽媽……」 「我……曾經被教會的人誘拐過。」 「欸……!」 我不禁發出了驚訝的叫聲。 誘拐? 而且還是被教會的人? 我無法立即消化這句話的意義,呆呆地凝視著母親的臉。 母親輕輕吸了一口氣,靜靜地繼續說道。 「我也和塞莉亞一樣,具有聖屬性的適性。不過,我的魔力並不強,能使用的最高限度也就是治療術(Heal)了。」 母親凝視著魯克,緩緩地說下去。 「在塞莉亞出生前幾年,曾有一段時期因為嚴重的乾旱,導致食物和藥品嚴重不足。傷藥和藥劑都缺乏……因此,即使是隻能使用治療術的人也非常喫香。」 聽到這句話,我屏住了呼吸。 我完全沒想像過竟然有過那樣的時代。 「因為我也擁有藍寶石色的眼睛,所以周圍的人都知道我具有聖屬性的適性。乾旱導致藥品不足時,每次外出都會被請求治療的人羣包圍,甚至有人闖進家裡。看到我處境的教會部分成員,便以幫我之名,企圖將我囚禁在教會之中。」 母親的聲音平淡,但眼神卻像是望著遙遠的地方。 「在我不斷拒絕後,不知從何時起我成了被盯上的目標。我多次陷入危險,每次都設法逃脫,但最後還是被抓住了。當我發現抓住我的人之中有認識的神父時,我感到絕望了。」 母親在此停頓了話語。 她的指尖在輕微顫抖。 那一定是她不想回想起來的記憶。 父親沒有說話,輕輕地將母親的手包裹在掌心。 僅僅是這個動作,就能傳達出那天的事件對兩人造成了多深的傷害。 (如果是我……一定會害怕得不敢靠近教會吧。) 母親閉上眼睛一次,輕輕吐出一口氣後,開始接著說。 「被囚禁的我,被那些將教會權威私有化的人,打算以高額獻金為交換,將我獻給某位貴族。」 母親用混雜著憤怒與悲傷的表情,訴說著當時的記憶。 「當時,他們為了將我移交給貴族府邸,正強行要將我塞進馬車。而正好路過並目擊到這一幕的冒險者巴爾特救了我。」 父親靜靜地接話道。 「……那時我剛好在執行委託的回程。看到有人強行要把顯然極度恐懼的艾莉娜推入馬車,我就覺得事情不簡單。管他是教會的人還是誰都沒關係,因為他們正強行要把一名受驚的女性帶走。」 說完,父親像是在保護母親一般將她摟在肩頭。 (教會的一部分人,竟然想把媽媽賣給貴族。竟然把會治療的人當成工具一樣對待。) 得知母親曾被誘拐的事實,讓我的心像要碎掉一樣。 當時一定非常害怕吧。 「原來如此啊。真是辛苦了。」 魯克低聲呢喃著。 「雖然這樣說像是在找藉口,但當我看見女兒的眼睛顏色時……我就想讓她盡量不要靠近教會。」 我下意識地將手撫上自己的眼睛。 和媽媽一樣的顏色。 我一直覺得這雙眼睛很漂亮。 但對媽媽來說,這也是一種會讓她想起寶貴的女兒可能會被盯上的恐懼之色。 (所以才沒有帶我去教會……) 父親握著母親的手,靜靜地將視線轉向魯克。 「到達迪託姆鎮時,缺水問題已經解決,情況也穩定下來了,但因為艾莉娜經歷過那樣的事,我們對教會的不信任感始終沒有消失。」 父親和母親似乎都在回想當時的事,臉上露出了非常痛苦的表情。 「雖然教會本身沒有錯,但為了自己的權力而利用教會的麻煩傢伙,不管在什麼時代都有啊。」 面對魯克,母親深深地低頭致歉。 「沒有去教會,是因為信仰心不足嗎……非常抱歉。」 「不對不對,我才沒有在在意信仰心之類的東西。」 魯克揮了揮前腳。 「那麼,魯克,為什麼會提到邪神之類的話題?」 我不明白魯克為什麼突然提出「信仰邪神」這種話題。 「塞莉亞妳身上沒有。」 「沒有?」 魯克凝視著我,繼續說道。 「因為我是聖獸啊。所以能感覺到神力。」 「神力?」 「沒錯。在教會祈禱的話,會宿有極少量的神力。雖然人類可能沒發現,但即便微弱的神力,聖獸也能感知到。」 「所以,因為感覺不到我身上有神力,所以才懷疑我?」 「對。完全感覺不到神力。通常小時候至少會在教會祈禱過一次吧。所以我纔在想『為什麼呢?』。如果是有理由避開教會的話,我想到的就只有跟邪神有關的情況了。」 接著,魯克凝視著我。 「嘛,塞莉亞妳還是去一次教會比較好。第一次去的時候,盡量避開人注目比較穩妥。」 「避開人注目?為什麼?」 「哎呀,因為我也不是百分之百確定。去了之後再揭曉答案吧。」 「誒誒……」 請不要留下不安感就結束話題。 父親輕輕咳了一聲,像是要轉換話題般開口道。 「如果要去教會,我會試著諮詢奧斯卡有沒有不引人注目的方法。」 「喔,我覺得那樣很好。」 魯克點了點頭。 「還有,事到如今不用這麼客氣了。反正你們大概也發現我是聖獸了吧。之後直接叫我魯克就行。」 「被您發現了啊……那麼在人前我還是稱呼您為『魯克大人』。」 「什麼嘛,只有我被加上『大人』感覺好寂寞喔。感覺有牆在之間耶ー」 魯克用前腳遮住眼睛,誇張地模仿哭泣的樣子。 父親一副拿他沒辦法的樣子嘆了口氣,露出了微笑。 「我知道了,魯克。」 「喔喔,就這樣。從一開始就這樣就好。」 沉重的空氣終於稍微舒緩了下來。 母親的表情也恢復了淡淡的笑容。 就在溫暖的氣氛充滿房間之時,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對父親露出狡黠的笑容。 「說起來,爸爸以前是冒險者啊!」 父親露出糟糕了的表情,開始變得非常慌張。 「啊,不……不是刻意隱瞞,而是完全忘了告訴妳!」 (嘛,其實我偷偷看過爸爸的冒險者銘牌時就知道了啦!) 看到父親慌張的模樣,母親的笑容也多了一些。 因為不想破壞這和緩的氣氛,之後的一段時間,我一直不停地調侃著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