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8120gp/62/ 62 怪物 王立魔法大學教授,弗里德里希.羅斯。 他活躍於王國魔法界的最前沿,將生活的全部奉獻給了魔法技術的發展,並以是一個擁有強烈執著的人而聞名。 他說自己中意的事物只有三樣。 魔法、貓,以及優秀的研究者。 相較之下,他非常厭惡許多事物。 貴族社會、商人、狗、出版社、紅蘿蔔……。 據說他所厭惡的事物數量,比沙漠中的沙子還要多。 雖然他本身也是貴族,但他也以厭惡體制與權力而聞名。 某次,對於批判貴族制度的他,一名記者問道: 「那麼,您的意思是比起貴族,您更喜歡平民嗎?」 對此,他顯得索然無味地回答: 「平民?我也一樣討厭。」 他平等地討厭著除了優秀研究者以外的所有人類。 其中,他特別厭惡的是王宮魔術師。 那是被體制馴服的犬隻,是根本不配稱為魔法師的存在。 雖然弗里德里希毫不避諱地如此公言,但令人意外的是,他在王宮魔術師團高層中的評價卻很好。 因為除非發生極其罕見的情況,否則他們不太會被當面如此羞辱,所以弗里德里希那種心直口快的說話方式,似乎被當作一種有趣的表現。 除了少數例外,他平等地討厭著所有人,這點或許也算是一種優點吧。 不分彼此地與人相處,往往能贏得好感。 只是在他的案例中,這種相處方式稍微有點問題。 結果,儘管他表現出厭惡,卻仍被王宮邀請去進行研修。 而弗里德里希則將這次研修當作一個相當便利的發洩機會。 他故意出一些難解的問題來刁難,並享受著王宮魔術師們感到痛苦的模樣。 雖然作為研修講師的評價極差,但不知為何,參加研修的人數每年卻都在微幅增加。 看來是那些曾經嚐過屈辱的學員們,都懷著明年一定要反擊回去的鬥志前來參加。 很好。那就把你們全部擊垮吧。 就這樣,講義的難度也逐漸提升,現在甚至達到了連大學同事都無法輕易回答的領域,但對弗里德里希來說,這根本無所謂。 反正本來就討厭那些人,他們變得如何也與我無關。 面對眼前的難題,王宮魔術師們啞口無言。 看著那副模樣,弗里德里希感到十分滿足。 王國的犬隻,終究也就那種程度。 就讓你們認清自己的無力吧。 「——完成了。」 此時,舉手的卻是一名魔法師。 他用冰冷的眼神看向對方,心想這傢伙在說什麼鬼話。 那是一個看起來小得簡直就像個孩子般的少女。 弗里德里希曾看著她在難題面前翻著白眼,那副看起來比誰都像笨蛋的模樣。 這次的問題全是連專攻魔法式構造學的研究者都難以輕易解開的難題。 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解出來。 助手拿著她的筆記走過來。 弗里德里希用冷淡的眼神瞥了一眼,隨即倒吸一口涼氣。 繪製在那上面的,是極其洗練且優美的魔法式。 那與弗里德里希所準備的解答採取了完全不同的路徑,但確實是一套能夠滿足題意的、成立的魔法式。 (到底是怎麼寫出這種魔法式的……) 這與一切皆由理論構建而成的弗里德里希的魔法式截然不同。 這是必須透過泥濘般的艱辛、不斷繪製著驚人份量的魔法式並反覆磨練,才能抵達的極致。 (不,不可能。在那樣年紀就重複做那麼大量的練習,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即使是將生活全部奉獻給研究的弗里德里希,也會感到背脊發涼的驚人份量。 除非身處於一個不持續加速時間就無法生存的地獄,否則根本不可能做到這種事。 然而,在那之後,她依然持續解答著準備好的難題。 且所有方法都與弗里德里希所磨練出來的理論完全不同。 (難道,是真的……) 雖然曾有否定這是不可能的可能性。 但正因為身為第一人者、比任何人都更深切面對著魔法式的弗里德里希,他才能明白。 眼前的魔法式,確實向他傳達了那是真理。 (到底是得持續畫多少魔法式纔行啊……) 弗里德里希啞口無言。 那副看起來不過是個孩子的嬌小身軀。 然而,其層次卻與尋常的魔法師完全不在同一個次元。 待在那裡的,是—— 在加速的時間之中,不斷堆疊著驚人份量所完成的,甚至無法被衡量其深度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