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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劍聖

「結束了嗎？」

王立騎士團第一演習場，即御前試合的會場。
在為了國王陛下所準備的特別觀賞席上，擔任營運總負責人的海德費爾德卿鬆了一口氣。

他應該能毫無問題地履行負責人的職責。
進行的五場比賽，每一場的熱鬧程度都達到了及格分數。

在只要露出破綻就不知道會被誰拉下馬的貴族社會中，重要的是不要犯下事後會造成困擾的失態。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這次的御前試合稱不上大成功，但也不算失敗。
對他而言，可以說是一場如他所願的理想比賽。

唯一令人擔心的平民出身女性魔法師，似乎也如預期般地發揮了作用。

『大家都知道對上妳是沒機會的。妳只要站在那裡就好了，沒問題的。』

那句話是他發自內心的想法。

這次的大將戰是劍聖的一人舞臺。
在壓倒性的力量面前，平民出身的魔法師將什麼都做不了地被粉碎。

如預期般。
每個人都預想過的劇本。

（能平安結束真是太好了）

「那麼，我先回營運本部了。」

就在海德費爾德卿站起身的那一刻。

「不——」

開口的是國王陛下。

「似乎還沒結束呢。」

我無法很好地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然而，下一瞬間察覺到的卻是一個事實。

審判者並未宣佈比賽結束。

（難不成，竟然撐過了那一擊……？）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我否定腦中閃過的可能性，搖了搖頭。

我實在無法相信，那樣一個外表如孩童般的魔法師，能做到那種事。

然而，擔任審判者的騎士卻因無法宣佈結束的信號而眼神動搖。

（這到底是……）

◇　　◇　　◇

我躲在塵土之中，在腦海中重現剛才劍聖的攻擊。

為什麼我無法反應？
是沒看到嗎？

『不要試圖一次解開。要把問題切分開來思考。踏踏實實地一個一個整理出已知的事實。這樣一來，無論多麼困難的問題，一定都能接近正確答案。』

將細節逐一拆解整理，並思考對策。

單論純粹的速度，我不應該會輸。
多虧了為了完成前職龐大配額而持續努力，如果是比拼使用《固有時間加速（Spell Boost）》的速度，我有信心不會輸給聖寶（Magus）級魔術師蓋文先生。

加上為了這場比賽而進行的特訓。
比起在魔力受到限制的狀態下戰鬥的路克，相對速度應該是我更勝一籌才對。

那麼，為什麼我會產生消失了的錯覺呢？
我回想並驗證狀況。

因為沒有可以反應的點。

這是我得出的假設。

恐怕——原因在於預備動作。

劍聖的動作與一般人類的動作從根本上不同。

那是為了「不讓對手反應」而特別磨練出的動作。
連細微的舉止，全都是為了斬殺對峙的對手而優化過的。

驚人的反覆練習。
毫不妥協、洗練至極的神域一閃。

那絕對不是現在的我所能應對的次元。

——既然如此，只要讓他無法在完美狀態下出招就行了。

《風刃之櫻吹雪（Air Raid Storm）》

與塵土散去同時，啟動了魔法式。

高速展開的魔法陣。
疾馳的無數花瓣刃。

「————」

然而，劍聖連表情都沒有改變。
僅用一刀便吹飛了櫻吹雪，並在現身的我面前踏步逼近。

但比剛才慢了一點點。
因為我用花瓣風刃破壞了戰場的地形。

無論多麼優秀的劍士，在立足不穩的地方都無法發揮百分之百的力量。

不穩定的立足點。
再加上為了不被察覺而在周圍佈下的不可見風之防壁。

這是雙重的對策。

然而，即便如此，仍不足以阻止劍聖。

常理之外的加速。
無法反應的預備動作。

瞬間就被縮短了間距。
危險的近距離。

光速的一閃。

揮出的劍技——但我勉強躲過了。

在加速的世界中。
那擦過鼻尖的銳利感再次讓我感到驚訝。

明明做好了萬全的對策等待著，卻還是被逼到這種地步。

眼前的對手，強大到讓人覺得不像同類——

但是，剛才那一擊躲開了。

我沒有輸。
我奏效了。

我的魔法，對劍聖也奏效了。

我不禁露出了笑容。

在鄉下的魔道具師公會裡被當作沒用的東西。
被解僱後，也找不到工作。

那時我曾沮喪地想著，是不是沒有才能，是不是我辦不到。

沒關係。
並非辦不到。

傳達到了。
確實，傳達到了。

走吧，我最愛的一切。

我傾注心血啟動的魔法式，一定包含了至今為止的所有一切。

◆　　◆　　◆

從沙塵中顯現的是不可能出現的景象。

高速展開的無數魔法式。
海德費爾德卿對那啟動速度感到瞠目結舌。

（這是……什麼……）

理解跟不上。
那種將一切拋在腦後的異次元速度。

（這就是，魔法……）

海德費爾德卿因那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而瞳孔動搖。

兩個影子交錯。
目不暇給的攻防。

然而，劍聖更勝一籌。

單論速度，小魔法師並沒有輸。
但劍聖的動作，其一切都是為了斬殺眼前的對手而優化的。

不斷的洗練。
重複練習到近乎瘋狂的程度。

透過身體實現的動作精度，遠遠超越了常人所能到達的領域。

即使是不懂劍術的海德費爾德卿，也能清楚看出那姿態與他所熟知的劍聖截然不同。

（難不成之前的比賽，他都沒出全力……？）

他被提醒了。

七百戰無敗。
那看似壓倒性的戰鬥風格，對劍聖來說不過是兒戲罷了。

（到底要到什麼程度……）

他對那超越自身理解的力量感到戰慄。

在那裡的是將一生、將全部心血都傾注於劍之上的神之存在。

劍的化身。

無論小魔法師有多快，都不是那種能夠對抗的對手。

然而，他的預想再次被背叛了。

在那裡的是，面對使出真本事的劍聖，卻依然毫不退縮、持續戰鬥的小魔法師的身影。

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腦袋變得一片空白。
只是呆呆地注視著戰鬥。

甚至連呼吸都忘了。